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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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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宋清听了某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智斗那妖道、如何将这拓展的人际网给摁下、如何瞒天过海、如何苦心经营。
他像一个多年未见知己的友人,热情地倾吐着他这十年的所有。
他说他不想长生,他说他只是想多活几年,多保护他们几年。只是造化弄人,万般皆难求,得来得去一场空。他对寨中父老皆有罪可背,他对不起他们的信任。
最后的最后,“方才你问,这北戎之后是否有幕后推手。我想,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一定有。早年那老道同我畅谈天地之时曾不小心说漏过一次,他言,有个人曾对他说过,这云朝人杰地灵,是个生养将息的好去处,所以他就来了。因缘际会来到黔州,因缘际会遇到了我。
后来当我清醒的时候曾反复琢磨过这话,也试探过他的口风。但他后来便再也不提了,只用了前尘之事莫追莫忘来搪塞我。”
“生养将息…”宋清冷笑一声,只觉得有趣。这北戎幕后之人,仿佛对西南有着一股特殊的情怀。
论发展,西南比不过沿海各地,论政治,西南又远离上京……这人,是西南地区的人!
只有生长于斯的民众,才会对故土有着这么一股特殊的情怀。
所以,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两指交叉,大拇指与食指在不停地来回摩挲。这是她思考问题时,下意识的思考动作。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举动,她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时还是某天那位李大人揪着她的指尖问道:是否摁住她的指尖,她那灵活的小脑袋是不是就会停转了?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大人你主次颠倒了,辅助的东西不会影响主体的发挥。
她蓦地停住了手边的小动作,深吸一口气。
怎么又开始想他了。
唉~
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你说,你是宋姑娘的夫君?这从何佐证?”寨中大堂正厅内,春花的老爹站在王佑身侧,朝堂下之人开口问道。
宋姑娘前脚刚走,这边就有人来说自己是人夫君。
可真是赶巧了不是。
还有,这王桑和王五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啥时候出去的?
老爹朝王佑使了个眼色,他们去外头执行任务了?
王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是他派出去的。
现下看着生无可恋的王桑与一脸冷漠的王五,头疼,他只觉得头疼。
李教循长身玉立姿态坦然:“无须佐证,有什么你自问过她就是了。”是不是的,她还不知道吗!
饶是李教循也没想到他来的时机这么不凑巧,左不过前后脚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内心说不清是焦急还是郁闷,他现在满脑子的就是想见到她本人。
哪里还敢想什么呵斥、惩罚,只要她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他都阿弥陀佛了。
“所以,她已经进去了?”
安长年听明白后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瞥瞥身边姿态僵硬的某人,他知道,这人要火急攻心了。
“那能不能送我们一起进去。”不管怎么说还能保护一下,就这么干等着,李教循受得了,他可受不了。
王佑:……要是可以,我都想进。您看我有机会吗?
老爹砸吧砸吧嘴,犹豫着开口:“……有难度啊~”
而且,何止是有难度,简直是太有难度了。
王佑观这二人如此关心宋姑娘的状态,也知道他们没必要骗人。
现下这寨子里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换句话说,就是他们,有没有明天还不一定呢!
要是失败了……
结局显而易见。
王佑歉意道:“抱歉李公子,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对着人家的夫君说这些,就是他,现下都觉得脸有点烧得慌。
朝人夫君说,不好意思你的娘子替我们办事去了,安全没啥保障,情况咱们也不明了,人我们也再送不进去,所以我们最好就是在外头排排坐乖乖等着……
亏得宋姑娘说的没错,她的夫君确实是位君子来着。生气是生气,但也没有失去理智。
除了脸臭了点,但……可以理解!!
安长年抿抿唇,冲李教循小声道:“要不我让几个人偷偷潜进去?”
只见上座的那位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好半晌,才看到对方沉重地摆摆头。
俨然是不用了。
安长年见他这样子,也有点好奇:“弟妹武艺极佳?”不然怎么会这么有信心?
李教循脑中闪过关于她的一幕幕,会武艺?那倒是看不出来。
现下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安长年道:“让我们的人随时准备好策应。”这些鱼,不论大小,一条都不能流出去。
说起正事的时候,大家都极其专业,安长年冷肃着脸:“当然。”
比起外面李教循他们那接近尴尬的场面,宋清这儿可以称得上温馨和煦。
当然,温馨和煦那也只是老寨主一个人这么觉得的。
于宋清而言,场面如何都同她没什么干系。
反正谁尴尬也不至于她尴尬就是了——主打一个松弛到姥姥家。
听了很长的一段故事,茶盏里的一切都已经回归于寒凉,宋清道:“时间到了!”
老寨主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捋着胡须:“哈哈,怪我怪我!太久没能有人和我畅所欲言,一时间竟是忘了时辰。”
宋清看着对方,她提醒道:“明晚的夜宴,你只需要把人拖住即可。其他的…莫问,莫想,权当不知。”
老寨主点点头:“放心吧!绝对把人扣得死死的。”
房门再次打开,宋清一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大男子。
月已西沉,彼时外头的寒风已经有些浸人。
出了房门,她踏出这块地界来到青一的身边。
青一未等她靠近便提前一步,在前头引路。
宋清并没有关注这个人的状态,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方才我同他聊天,偶然间说起你们,他道,事成后,定要替你们找个好归宿。不知,你或你们想要个什么样的归宿?”
那人步履不停,似乎对于宋清的话十分不感兴趣。
“他还说,希望我能寻个机会给你们举办婚宴。”老寨主于花间和青一而言,亦师亦长,长辈的祝愿,他不能随意忽略。
青一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似乎一直锁定着前方,宋清循着看去,她还一直站在原地。
原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宋清也只是跟在这人身后,只是,在即将距离花间二三十米的距离时,这人停下了,宋清不管这人径直往前走,这时,他说:“好!”
宋清一直往前走,只是朝着花间的面容略略灿烂了些。
青一看着这位贵客远走,而后去到她身边,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眸子亮亮的,明媚极了。
最后她把目光投掷在他的身上,她朝他点点头,而后带着客人远走。
这一次,是他在目送她远行。
回到住所的时候,二人还是小心翼翼的,二人安然躺回自己的位置,其间,没有人再能睡着,直至天亮。
随着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鸡鸣,或许都有,一众人缓缓醒来。
宋清混在其中,行为中规中矩,也因着性子淡漠,和周围人的交集也少。
看着这些人群魔乱舞地练习了一下今晚的舞蹈,宋清莫名地想为各位看客默哀。
说实在,她并不知道她们在跳什么。
她不懂艺术!
此刻,这句话是褒义词。
幸亏她不懂!!
从老寨主哪儿她知晓今天晚上的节目很多,她们顶多算一个开胃菜,后面还有很多项目。
所以,她们只需要开场和中场的时候在就好了。
中间的时间就是给她的。
内围具体分为两个部分,分为东西两侧。东边是那些教会里的首徒或长老居住的。
西侧,就是老寨主和其他一些教徒居住的场所。
对比一下,东侧更为郑重和机要,西侧更像是杀猪盘的‘猪’,宋清觉得可以简称为养猪场。
所以,今晚的宴会是在东侧。东侧分为三大殿,呈品字结构,独立且相通。
延年殿,祈福殿和长生殿。
延年殿是他们聚众洗脑的地方,地方大且敞亮,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是在这儿。祈福殿里面供了一些金身塑像,也不知是哪路神灵,老寨主说,十有八九是胡诌的,自个乱画乱搞出来的。
反正他就没见过八块腹肌的神像。
这里他们有时候会在这里‘做功课’,就是一起念叨些什么废话——大概就是信它,信它,相信它!
当时的宋清:“……”硬来是吧!
“那长生殿是?”
老寨主眉目沉重:“祭祀用。”
祭祀,用谁祭祀,祭谁的祀,宋清不用多问。她本来就是从无名峰来的,祭祀的内情说不得她比这人更为了解。
延年、祈福、长生……就这群人,也配???
宋清压下心中的诽腹,抬眼看了一下远处的蓝天白云。同一片天空下,这片土地的人,真是…苦不堪言啊~
所以,谁能改变这一切呢?
是新帝?是百姓?是士兵?还是将领?
宋清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