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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见 八月,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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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风中已有些许秋凉。“真热!要是在家里,该多好!”自从来到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说过多少句这样的话了。当然,只是对自己说说而已。我可不想让同事们嘲笑。往年的这个时节,我的时间都是在高脚的红酒杯和抒情的音乐里消磨的。炎热的午后,一个人慵懒的倚在茶吧的沙发上,和着音乐想自己的事。那时的喜乐,与爱情无关;那时的我,心里装的只有梦,一个孤身闯天涯的梦。这个梦,在我父母的眼泪中夭折了。
知了几千年来没有任何创意的叫声把我拖回到百无聊赖的现实。我终是因为不忍心放弃了追梦,听父母的话考了编制,然后被一签抽到了贫困山区。这里没有红酒杯和音乐,有的只是一间简陋的小屋。经我的布置,小屋显得温馨了许多。自打来到这偏僻的地方,我的身边总围绕着一大群追随者。可从他们的言行中,我看到的只是世俗和对爱情的亵渎。于是,我把自己的好友拉来做了自己的“男朋友”,反正在国外,谁会去查事情的真假!就这样,许多的人也便知难而退。可偏有人就相信“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在他们看来不仅经济独立,而且还是合格的贤妻(其实我连饭都不会做,挨饿也是家常便饭)。他们便是我学校的几个年轻同事,都争着在我面前卖弄小殷勤。对此,我淡然。我知道,他们都不会是我的选择,我的初恋,只留给轰轰烈烈的爱情。为了不至于使同事们难堪,我也常常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把他们当哥哥一样,从来就没想过要有任何的逾越。
转眼一年过去了,我的住处搬到了当地条件最好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个小资女人,从不会让自己生活得很辛苦。
“林萱,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同事江琦突然问道。
“怎么了?”
“你国外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看你啊!要我说啊!你就别等了,找个人照顾自己吧!”
“我自己不是很好啊!干嘛一定要人照顾!”对江琦,我有一种莫名的排斥。
“我认识一个人,条件不错的,年轻有为,还有个哥哥在教育局,只是家里穷点!”也不管我是不是愿意听,江琦只顾自己说。
“那关我什么事?”
“上次我给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我认识的一位校长和你同姓,很想认你这个妹妹。刚才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很年轻很能干,很多人都很欣赏他的。他的校长,就是想认你当妹妹的那个,想把他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天知道江琦得了多少好处,这么卖力。
“不见。”不是因为其他,爱情如果沾上权利,那将庸俗不堪。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见就是不见!”我果断至极。
“上次我跟你提到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哥还等着回话呢?”刚一放学,江琦就拦住了我。
“什么怎么样?你没看见我这几天很忙吗?哪有闲功夫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啊!”我没好气地对江琦说。江琦是本地人,中师毕业后就到学校工作。除了眼睛长得比较漂亮一点外,脸上其余部分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刚来到这个学校时,我觉得江琦是一个可亲的邻家大姐姐,对她非常的信任。同事们劝我离江琦远一点,否则会被她害惨。我不以为然。但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认同了大家对江琦的评价:自私、虚伪、爱算计。而其中最让我对江琦避之而惟恐不及的是:江琦在感情上太玩世不恭了。
“别太挑了,他条件已经不错的了!”
“挑,又不是买东西。感情是不能挑的,只可遇不可求!”
“别和我抬杠了。我也为你好!难道你想在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单身汉中选一个吗?”江琦自以为是的分析。
“不啊!他们和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我们的生活方式不相同,我怎么会那样打算呢?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绝不会因为富有或是贫穷而去爱或是不爱一个人。我不希望我的感情是随随便便的。”
“那你要的是怎样的?”
“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句话,我要的是心动。”
“搞不懂。最近几天他们可能会下来。”
“那又怎么样?”不等江琦说完,我反问道。
“见见再说吧!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再这样争辩下去。我的课余时间是用来补足睡眠的。从开学到现在,为了班上的学生和快要进行的成人高考,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来到这个地方工作,就一定要挑个人做男朋友呢?我才二十多岁,不急。
十月,还不是很冷的季节。但在这“天无三日晴”的地方,一场雨会带来无尽的秋凉。看着被雨打落的枝叶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我的心里常常会涌起阵阵无名的哀伤。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伤春悲秋”。
雨还在下,而且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操场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坑,我撑着伞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
“卢沂姗,干嘛在这儿站着?”我猛一抬头,突然看见室友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宿舍的台阶上。
“蜂窝煤没有了,我托人帮我们买了一些,车一会就到了。”看见我来了,卢沂姗笑着回答道。卢沂姗是我的同事兼室友,是八年级一班原来的班主任。因为现在已经怀孕六个多月,我就接下了卢沂姗的担子。
正说着话,车来了。车主帮忙把煤卸到台阶上。
“我来吧!你不方便!”我一猫腰,背起了装煤的背篓。很是吃力地走上楼梯。
“林萱,行吗?林萱,注意点!林萱,背不动就别硬撑!”卢沂姗一脸担心的走在我旁边。
“没事,没事的!”话是这么说。从小到大,干这样的体力活还是第一次。没事才怪呢!
“胜利了!卢沂姗,我胜利了。看看,谁说我娇气了?事实胜于雄辩,我以我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个真理:我,一个如芷草般柔韧韧、香喷喷的小女子,也能把一百多个蜂窝煤球搬上四楼了!呵呵呵呵!”放好最后一个煤球,我高兴得手舞足蹈。
“是的,是的,你胜利了!我也看见一只勇敢的、胜利的小花猫了!快洗洗吧!”卢沂姗递过毛巾。要不是亲眼看见,她真的不敢相信象我这样一个只知道鼓捣诗词的女孩子居然能把煤球全搬上来。
“卢沂姗,你看,我的葱长得多可爱啊!”我站在阳台上大声叫着室友。见没人回答,我又从阳台上跳回到卧室里。我的卧室和阳台之间没有通道。所谓的阳台,其实不过是一个浅浅的水泥小池。我用废弃的水盆栽了许多葱苗、蒜苗放在那里。要去照看它们就得从卧室的窗户跳进跳出。
“萧娟,今天怎么来了?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是卢沂姗的声音,这个小坏蛋,我说怎么不理我呢?我心想。
“给我们同事介绍朋友。”一个不熟悉的声音说道。
“介绍谁啊?我听说是我们学校的林萱,是吗?”啊?听到卢沂姗这么说,我很惊讶。不由得停下脚步。
“林萱?你熟悉吗?人怎么样?”那个不熟悉的声音说道。看样子,他们此行的目标并不是我。我听到这儿,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安稳地落回到肚子里。
“很不错的。人漂亮、能干、善良、热情。”
“那待会儿记得叫她一起过来吃饭哟!我得先过去了。”
“卢沂姗,你今天非得把我推销掉了才行啊!”卢沂姗刚转过身,就看见了颇有些愤怒的我。
“不是啊!我说的是实话嘛!”卢沂姗一脸无辜。
“吓着了,有什么啊,推销就推销嘛!又不是你一推销人家就要的,再说了,能不能推销得掉关键还得看我的,不是吗?”我朝卢沂姗调皮地眨眨眼。
“谁是今天来相亲的啊?”在被卢沂姗硬拽着到了萧娟家后,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一个身体略微发胖的男子回答道。
“卢沂姗,我觉得我太无敌了。”这样的话都问得出来,我开始佩服自己的胆量了。
“他叫颜青,是我们萧娟学校的教导主任。人不错。”萧老师的爱人吴姨对我说。这时,我才知道萧娟就是萧老师的大女儿。
“多大了?”卢沂姗问道。
“属猴的,几月的我记不太清楚。颜青,你是几月生的?”吴姨对着客厅问道。
“腊月的。怎么了?吴姨?”颜青走了过来。
“比我还小一个月,呵呵,小兄弟!”我在心里算着。不知怎的,当听说颜青比自己小一个月时,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莫非?该不是?应该不会?我不愿意承认,我已经动心了。
吃饭时,颜青被安排坐在兰玟的旁边。兰玟是学校新来的老师。我正好在颜青的对面。在那一刻,我的心里甚至泛起一丝自己都感觉好笑的醋意。一顿饭在我和颜青的同事们很投机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地结束了。等到大家拿出扑克开始斗地主的时候,我才发现兰玟已经走了,而颜青,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我斗地主悟性差,颜青就替我喝下了被罚的白开水。颜青喝水的时候我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在对自己说:“林萱,你已经等到了。”突然,项链滑落了,我急忙悄悄地用手接住。我的项链是石头记的东菱玉项链,玉有灵性。戴了三年从未滑落的项链第一次滑落,让我感觉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