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又BE了》七亿思

18、项目搁浅 调整时差真

　　调整时差真的很麻烦。对于时间管理控的吴叁石尤为明显。

　　他已经习惯精准地将进行时间管理控制，平衡学业、爱好、比赛、休闲，形成了非常强制的生物钟习惯。从落地华盛顿以来，吴叁石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终于把时间节奏调整得和国内一样。

　　抵达的第一天，爸妈和蒋家父母一起接机，然后两家人一起享用接风宴后分开。爸妈带着他到河边公园一起看了夜景，返途经过华尔街，给他指了新公司落成地址。妈妈在经过第五大道的时候依然叫停了司机，爸爸依然不满地扬手催她，妈妈傲娇嘟嘴。爸爸说明天再去吧，儿子才下飞机呢。妈妈歉然地用拿戴满珠宝的纤手，试图揉揉儿子的脸，却被吴叁石断然扭头，拒绝。爸爸爽朗地笑了。妈妈也笑了。这才感到了那种久违的繁琐的幸福感。

　　决定到美国和父母团聚后，吴叁石和哥伦比亚大学新闻系Dr. Stefan取得了联系。Dr. Stefan接受了他加入正在开展的国际新闻分析项目团队的申请。吴叁石计划在哥大深耕细作2个月，但在加入这个团队后，他敏锐的发现西方意识形态色彩在这个标榜中立的学术团队里无处不在，尤其在分析新闻报道时刻意曲解东方叙事语言习惯、弱化正面形象、曲解报道方式等方面，有意无意微距调整分析阈阀的自发团体性小动作，逐渐让他难以忍受。

　　半个月后，他以实事求是、客观负责的态度，指出了几处较为明显的偏颇，试图纠正逐渐倾倒的公平指针。Dr. Stefan却回答，“东西方意识天然对立，我们只能建立一种理想的中立客观意识模型，而不是绝对的。差异性导致了某些一致性实现的不可抗阻力。sanshi，我接受你参加团队，不是让你用东方意识形态去引导我们的项目研究，而是希望你的存在和观察着姿态，能佐证我们的项目是中立客观的。”

　　“好的，我退出。”吴叁石听懂了言外之意，原来自己的东方人身份就是他存在这个项目的价值，而不是他的大脑和智慧。“这规则我视为不公，却不由我更改分毫，那我便退出。”这场学术游戏，让吴叁石对新闻专业产生了动摇。

　　清晨，在位于曼哈顿的大平层里。远处跨桥上下的汽车轮渡鸣笛，交叠在在一起，随着水上的拍浪声，涌动翻滚，渐次拍打着繁华曼哈顿岛上的摩天大楼和玻璃幕墙。

　　吴叁石睡眼惺忪，自然醒来。他起身坐起，被子滑落，晨曦穿过窗帘未遮严实的缝隙，投照在灰棕色系的室内，毫无暖意。他突然觉得有点空荡荡。

　　这是退出研究项目的第二天。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后，他觉得这里和京市吴家大宅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父母依然忙碌，他也依旧独立。突然的空闲时光，让他想起这里和校园生活的细微差别：这里没有无聊但排的鳞次栉比的课程，也没有那些意义不大但数量颇多的作业，还有和他一起做作业和带早餐的赵岭岭。

　　他打开微信，翻出“山今”，点开她的朋友圈，寥寥几条，都是她自己撰写的新闻报道链接。

　　《新能源汽车行业发展路在何方》《蓝天至上 翱鹰在列——全国军工航天精品展开幕》《是谁在破坏长江生态屏障》《危险废物跨区域转移如何建立“无害专车”》……

　　吴叁石点开《是谁在破坏长江生态屏障》。这篇报道揭露了几起近来被京市生态环保部门点名批判的污染排放企业，其对长江生态质量的破坏影响恶劣。报道对几个区政府懒政提出了疑问，也暗暗指出京市招商引资政策存在“漏洞”，亟需“打补丁”。最后对近年生态环保部门的频频重拳出击进行了简要盘点，主题升华到企业发展转型必须与时代结合、与生态共洽。

　　写得已经很好了，字里行间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用词大胆，行文直率，对没把握的事情保持理性，对权威保持相当大的柔性。吴叁石冷清的脸上终于染上一丝笑意。只差一点点，可惜了……

　　“写得很好，可惜没有采访到更上一级的环保部门口径。这样你的报道空间会更大。”

　　吴叁石发出这段文字的时候，是赵岭岭晚上十点多刚钻进被窝的时候。

　　跑了一整天新闻，辗转几个现场，为了赶稿，赵岭岭随便外卖了一份盖浇饭草草吃了几口，好不容易赶在截稿前交出稿件。她又疲惫地到浴室洗了个澡，回到寝室，只想美美睡上一觉。明天轮休，她要一觉睡到自然醒。

　　微信提示音响起，赵岭岭撑起最后力气睁开眼睛，啊，是吴叁石。

　　“好的。”

　　赵岭岭已经累到手指都不想动了，敷衍语音回复。

　　“下次你可以问下我，或许我能帮忙找采访对象。”

　　“嗯……我好累了，下回面聊嘛……”赵岭岭有气无力地语音回复，逐渐失去意识，昏睡过去。拖延发颤的尾音是她模糊的意识流。

　　“好。”

　　心乱跳一拍，他吓了一跳。赵岭岭干嘛突然撒娇，这不像她。吴叁石关掉手机，开始思考爸爸的提议。留在美国的意义已经不大，他有点怀念国内的人事。

　　哥大的研究项目既然退出了，吴爸爸果断提议儿子回国到银行实习。吴爸爸说反正哥大项目泡汤，距离开学只有1个月时间，其他实习项目都已经不好再加入，不如去开疆银行的京市总部实习。其实吴爸爸私心算盘打的是把离经叛道学新闻的儿子推回金融圈子的主意。

　　开疆银行是吴家的银行，世界五百强，国内最早的商业股份银行之一。和蒋家不同，吴家几代单传，开疆银行最大股东就是吴叁石的爸爸和爷爷吴开疆。吴开疆人生历经风雨，少年即军功赫赫，但却因此受重伤退伍转业。改革浪潮浮浮沉沉，三十多岁白手起家，创办了国内最早的商业银行之一。67岁宣布退休，陪着病妻安度最后的十余年，现在天天宅家养鸟种盆栽。

　　现任开疆银行董事长吴于秦，就是吴叁石的爸爸。作为一个纯纯的海归金融博士，才入职没几年就被亲老子一手推上董事长位置，起初外界并不看好。但他老神在在，沉稳发力，二十年的时间将国内商业银行领头羊开疆疾驰狂奔在国际金融市场，已经坐稳全球商业银行前五十把交椅。

　　商海驰骋，人生得意，万万没想到被亲生儿子伏击。

　　高考填志愿第一天，班主任问他第一志愿填的哪所学校的金融专业，他没回答；高考填志愿第二天，想考金融专业的同桌问他报了哪所学校，他没回答；高考填志愿最后一天，他登录志愿填报系统自己账号赫然发现志愿全都填满，分别是是清华金融、北大金融、复济金融时，冰山沉默的吴叁石打了电话给他敬爱的父亲。

　　“爸爸，我的人生不需要包办。”

　　“啊？”吴于秦马上要进场峰会了，有点懵。昨天晚上临睡前，老婆拿着儿子的志愿填报账号在琢磨什么，他没注意。估计是老婆自作主张，为了让他能够早早和老爷子一样早日退休陪老婆，办了些“好事”。

　　“我的大学志愿。”

　　“哦，这是我和你妈妈共同的决定。”他惯于速战速决。

　　“可是复济金融不行，它的强项是人文。”对面的儿子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专业填报的细节。

　　“你不会考到复济的，填什么不一样？”

　　“未必。”独立自主了十七年的吴叁石，第一次遭到了父母强权，他决定一次击破。

　　“这些志愿我要自己……”

　　旁边的秘书口型提醒：董事长，该您进场了。

　　“清北的志愿不要动，其他随便你。”直接挂掉。

　　吴于秦起身整理衣服纽扣，起身进入峰会台上。

　　面对父亲正值壮年的威严选择避让，他选择了反抗。最高级的反抗往往披着顺从的皮毛，长着最锋利又勾肉的锐爪。吴叁石高考失利，成绩刚刚好落到第三志愿——复济大学新闻系。

　　吴于秦人生第一次对儿子真正动怒，他把高考通知书甩到地上，要求儿子出国留学。哪怕捐款一千万他也要让儿子读到顶级学府的金融专业，而不是一个百无一用的文科。

　　“儿子，安全到家了以后记得给我们说一声。”

　　“叁石哥哥，你怎么回国了啊。呜呜，我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上语言课了。”

　　“少爷，我已经在T3的14号出口等着了。”

　　刚下飞机，手机里弹出了不少信息。吴叁石推着轻巧的行李箱，快步向安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