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爱意》廿又

4、面试

　　祁佑住进朱允的家之后才慢慢发现，这里好像是按照自己的设想装修的房子。
　　那天晚上来时因为拉着窗帘而被忽略的阳台，不仅有她想要的桌椅，还装上了投影仪，很适合在下雨的午后窝在这里看电影。
　　有一间房间被改成了书房，朱允特意把书架空出来一半给她放书，桌子也分她一半用来办公备课。
　　冰箱里永远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桌子上的花每天都是新鲜绚烂的，沙发前毛茸茸的地毯看起来就很温暖舒适。
　　她现在才发现，朱允好像确实是一个很会居家生活的人。
　　今天朱允少有的早起，没有重要的事她一般都不会起，本来前一段时间还在倒时差的。
　　祁佑刚把花瓶里的花插好，就看着朱允从房间里出来，今天好像起的比平时要早。
　　“早啊，今天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才收到的邮件回复，太晚了她就没有打扰祁佑，想着今天早上约她，开口道：“今天要去面试，一起去吗？”
　　“你面试，我跟着去也没什么用啊”话说出口祁佑才意识到，她甚至都不知道朱允应聘的是哪家公司。
　　朱允却在此时卖了个关子，笑着对她说：“一起去嘛，给我一点心里上的鼓励，我现在有点紧张。”
　　虽然去的是个熟悉的地方，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近乡情怯的紧张。
　　“好，那我到时候在附近等你好吧，别紧张，你很优秀的，一定没有问题”祁佑的话潺潺地流进她的耳朵，抚慰了她的情绪，也勾起了她的回忆。
　　朱允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每次上台发言，甚至是开组会之前都会极度紧张到手抖。
　　但是正式开讲之后口齿清晰，思维流畅，没有人能够想象在之前准备的时候她还会缩在角落里紧张到搓手，是祁佑一直在她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鼓励她。
　　国外读博的三年，她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答辩和汇报，却没有机会听到她亲口说出的一句：别紧张，你很优秀。
　　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博士论文致谢单独的那一段。删删改改最后就剩下了短短四十多个字。
　　感谢我远在大洋彼岸的朋友，如果不是你，可能不会有这篇博士论文最终稿的存在，望你生活如意，工作顺利。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祁佑开口向朱允提议道：“你待会面试结束我们回来学校看看吧，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不用待会，现在就可以，我面试的时候你可以先逛逛”说着朱允就将车开进了天华大学。
　　她这才意识到朱允从早上到现在卖的关子是什么了，这就是朱允找的工作，回母校任职。
　　也不知道怎么说，她不记得朱允的职业规划里面有教师这个职业，虽然合适她，但是不像她会做出的选择。
　　她开口问道：“很早就想好回母校工作吗？”
　　她看着朱允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决定回来以后，才想着回天华工作，当个老师挺不错的，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朱允说的确实没错，她研究生毕业以后就在天华市高级中学任职化学老师，天天跟学生打交道，假期比较多，待遇也比较好。
　　虽然她认可朱允的说法，但是对于朱允的选择还是有些疑问，问道：“但是就你的专业而已，在国外的工资和待遇应该会比回高校任职要好一些吧。”
　　朱允将车停在机械工程学院楼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答道：“国外的饭太难吃了，还是回来比较适合我。”
　　朱允整理好了之后扭头看着她，双手放在腿上，乖乖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太合适上去面试。”
　　就朱允的外在形象而言，可能披个麻袋都是好看的，更何况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正式一点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头发高高扎起，整个人干练又有精神。
　　但是可能口红的颜色有点略淡，整个人的气色没有那么好。
　　“其它的都很好，就是口红的颜色有点谈，你可以补一下”她想着可能是朱允化完妆之后吃了几块水果把口红的颜色带掉了一些。
　　“我的口红没带，就算了吧”朱允对着镜子看了看，也还好，虽然没有早上刚刚换好衣服化完妆那么完美，但是倒也不至于看不下去。
　　祁佑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口红递了过去，“要不试试我的口红？这一只刚刚拆开没用两次。”
　　她知道朱允有洁癖，平时也有尽量注意，虽然朱允好像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来过。
　　朱允忸怩了一会，还是接过来口红，想了想，又还给祁佑了。
　　“你能不能帮我涂一下，第一次用这个口红我怕下手没轻重。”
　　话一出口，朱允的眼神就瞥到旁边去了，看着朱允略显害羞的样子，祁佑就有点想笑。
　　祁佑直接左手抬着朱允的下巴，右手顺着她的唇线轻轻描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朱允的鼻息都轻微带动了祁佑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朱允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冲破胸膛，袒露自己的情谊。
　　祁佑看着朱允的嘴唇，不由得感叹，朱允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眉若远山，不描自黛。眼睛清明有神，仔细盯着你看的时候，好像是在看着爱人般深情。鼻梁高挺，配上略薄的嘴唇，整个人英气十足。
　　人对美好的事物都是抱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对着自己画好的嘴唇，祁佑也是一时盯入了神，还是朱允轻咳一声才让她放下了手。
　　“那我先上去了，你可以先转转，等我面试完了去找你。”
　　“加油，相信自己，你很优秀的。”
　　这次朱允一点也不紧张，或者说自从研究生毕业朱允就已经很少紧张，但是今天好像更有自信了。
　　祁佑看着朱允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好像是第一次她目送祁佑离开。
　　她怕黑，每次都是朱允陪着她走过那段路灯永远昏暗的路送她回宿舍。
　　她参加比赛，每次都是朱允送她进场然后在场馆外拿着一束满天星等她出来。
　　她跟着老师去外地出差，每次都是朱允去接朱允去送。
　　自从谈恋爱之后，她跟朱允的联系就没那么频繁了，一周都不见得能一起吃顿饭。
　　等到朱允拒绝她当伴娘的邀请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是不是因为爱情忽略了身边的好友，但是不等她弥补，朱允就出国深造了。
　　她于朱允，应该是有所亏欠的。
　　祁佑没有选择在学校里面闲逛，而是径直走向了化工楼，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导师了。
　　很巧，她过去办公室的时候，周显光正闲着。
　　“周老师，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
　　确实是有一年多没见了，之前每年祁佑都会和陶怀安一起去拜年，今年只是把礼物同城送了过去，借口家里比较忙就没亲自去。
　　开门看到自己的学生，自是喜不自胜。
　　“小祁啊，这都有一年多没见了，现在假期闲了，有时间回学校看看了。”
　　“是啊，今天是陪一个朋友回来面试的，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您在不在，这不刚好你还在办公室呢。”周显光对待自己的每个研究生都跟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孩子们对他也是既敬重又喜爱的。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朱允那小姑娘吧。”昨天晚上他收到好友的消息，说是自己有个得意门生出国留学要回来任教，算算他说的毕业世界，那差不多就是朱允了。
　　“老师您怎么知道？莫非是张老师跟您炫耀了？”还真让祁佑说道点子上去了，周显光和朱允的导师张振是多年的好友，也是损友。
　　“怎么不是，记得老张当时跟我说那孩子辞了国外30+年薪的工作，硬是要回国，当时还以为她要回国创业呢，没想到是想回咱们学校当老师，不过回来也好，一个小姑娘在我们漂泊不如回来各方面还有个照应。”
　　聊了一会周显光就被一通电话叫走开会去了，离开的路上，周显光的话一直在祁佑脑子里回荡。
　　直到她看见了在楼下冲她招手的朱允，少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活泼，与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