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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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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徒空头疼欲裂地出现在公司总部大厦,一路投向他的诧异目光就没有停止过。
平常他的回头率就不低,女职员们虽然都知道他们的总裁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可她们还是爱看养眼的男人。
但是今天,那些目光里多了男士们的惊讶。
等走进总裁办公室以后,司徒空才为耳根清净叹了口气。
桌上已经摆放着早报、各类信息杂志、公司文件,和一杯香醇的自制咖啡。林娜是目前为止最令他满意的助理,并且只保持着工作上的上下属关系。
可是就连这位颇让他欣赏的女性,今天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少主,您的额头……”
“你应该知道有句谚语叫‘自作孽不可活’。”司徒空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有一丝感慨,“现在的我正是这句谚语的写照。”
早上起床时发现,昨天被上官七戒的拳头砸到的额角处肿起了一个大包,并且很醒目地紫红了一片。
反正遮也遮不住,索性就让它光明正大地展示给大家看了。
“对了,”他一边翻开报纸,一边吩咐,“帮我去查一下上官七戒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林娜刚才听了司徒空的感叹,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此刻听见他说要调查那个少年,有点惊讶。
要知道过去不管哪一位情人,司徒空都没有兴趣过问她们的家庭背景。而这次头一遭破例,异于以往的做派,让跟随司徒空多年的林娜都觉得稀奇得很。
作为一名女性,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少主对那位“上官七戒”似乎特别上心……
“根据大赛那边报名表上填的资料看,他是一个孤儿,三岁的时候被遗弃在圣米斐尔孤儿院,八岁时被一位格斗教练看中,开始学习格斗术。不过他好像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被任何人收养过。”
司徒空端起咖啡杯,冰蓝的眼睛里拂过一丝异样:“注意查一下他是不是有呼吸道方面的疾病。”
中午午休,司徒空没有去食堂用餐,而是留在办公室啃汉堡,随便解决了一顿。
由于昨天放了个大假,堆积如山的工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DEO集团公司是司徒家族旗下的一大产业,以建筑材料为主业,附属其它一些周边产业,在国际上也享誉盛名。
司徒空身兼多重身份,其中之一便是DEO集团公司的行政总裁,并且这个位子他已经坐了四年。
年前,他又多了一重身份,以本国史上最年轻的资历进入了军议会,担任军统总部人力资源部顾问部长。
这“部长”前面多了“顾问”两字,也就成了形式主义,名义上响当当,实则就大不相同了。
虽然是个名不副实的闲职,不过能借此入军籍,对司徒空来说,是实现野心非常可观的一步。
然而,军议会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挂着这样的名头,真正闲着。
林娜转发了一封军议会签署的邮件给司徒空过目,稍后走进办公室把一叠资料砸在办公桌上。
司徒空看看如山高的资料,无奈耸肩。
林娜道:“这次将在决赛揭幕仪式上进行操列表演的是东方军司第九师团所属,编号912,重装甲防空部队派来的队伍,总共一百二十六人,有三架单兵战斗机会参与表演。军议会的意思是,希望少主您配合调度工作以及人员安置,保证表演的顺利进行。”
司徒空皱了一下眉头,揉揉鼻梁:“居然派特种部队过来,那些元老们在想什么啊。”
“少主,负责这次表演的君文中尉约了下午5点来见您。”
林娜同时把这个人的履历档案挑出来给司徒空过目。
司徒空轻描淡写扫了几眼。
名字很古怪,和“上官七戒”这个名字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这个君文中尉叫君文乙轩,也是复姓。与其说是人名,听起来更像某种化学剂的分子式念法。
在这个国家,复姓意味着过去曾经辉煌显赫一时,不过这个“君文”和“上官”一样,一下子想不到有什么历史渊源。
档案上,照片中的男人文秀儒雅,很难想象这个人是一个军人,还是特种部队的。
丢下档案后,道:“订餐馆包房座位,我可能会和他一起吃晚饭。”
谨慎是司徒空的习惯,在不确定上面派这位军官过来是什么目的之前,他当然不会以貌取人。
就在林娜走之后不到一分钟,西医生打来电话,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司徒空,你那新圈养的绿眼睛小美人坚持要离开酒店,我拦不住他。”
司徒空神色一闪,眉梢挑了一下:“你真的有拦过吗?”
西医生无辜地叫道:“你要知道他是格斗运动员,我不可能像你那样跟他干架啊。”
司徒空隐隐觉得额角肿起的地方在一下下跳痛:“他断了两根肋骨,难道还能归队参加训练?”
“这我怎么知道,到底是你养的人还是我养的人?”
看见屏幕上不断刷出大量工作邮件,头又疼了一下:“我稍后再跟你联系。”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睡觉去了不?”
“明大医生,人是你弄丢的,所以麻烦你做事有始有终,现在给我去找,直到把人找到为止!”
明大医生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痛恨道:“司徒空,我诅咒你额头上的包越肿越大,几个月都退不掉!”
***
从酒店跑出来以后,上官七戒漫无目的地在一些僻静的小街上游荡。
身上各处都在撕扯般地痛,左腹也因为断了两根肋骨而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恍恍惚惚好几次差点昏倒在路边。
他咬着牙,低头安静地靠着路边走,实在走不动了便停下来扶着灯柱歇一会。
长期以来养成的执拗性格,让他本来不可能行动的身体竟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可是如此反反复复持续,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留在身上的痕迹,谁看了都能立刻明白曾发生过什么事,脚步又因为下面的痛感而迟缓蹒跚,即便想掩饰也找不到恰当的说辞了。
现在这种状况,他不能回去参加训练,不能让教练员和队友看见,否则他们会怎么想?
昨天发生的事诡异而突然,几乎扭曲了他根深蒂固的想法。
如果他是一个女人,或许现在会感到悲愤和委屈,可他是男人,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想。
不能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想强迫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
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事偏偏轮到自己头上……
他考虑过种种接下来能采取的措施,最终觉得自己只能默默吞下去,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男人既然姓司徒,那么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家族的人了。
在这个国家,“司徒”意味着一种世袭罔替的权位,是被垄断的姓氏,拥有这个姓氏的人一直统治着辉夜城,至高无上,没有人敢得罪他们。
他知道辉夜城主膝下唯一的儿子好像就是叫“司徒空”这个名字,那个男人的风流史传遍大街小巷,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那家伙居然对男人也……
腹下忽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沿着半边身体一直传导到中枢神经,浑身都痛得痉挛起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扶着路边的围墙滑下去。
他的家在城市的南区市中心,还有很长的路,徒步是走不到的。
而他身上又没有钱,离开体育馆时连包都没拿。现在光忍耐疼痛不昏过去就已经是极限了,更不要谈继续走路……
就在他坐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街道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朝他这个方向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高挑修长,身姿挺拔。
因为穿着本国空军规格统一的天蓝色军制服,带着圆筒军帽,领口和肩膀上都别着军衔徽章,上官七戒虽然识辨不出军阶,不过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位军官。
单看他走过来的稳健步伐,潇洒凌厉,精神饱满。
不难察觉出那是一副训练有素的身躯,散发出只有军人才会有的那种神气。
军官略微躬身,向他伸来一只手。
戴着纯白色的手套,手指很修长,同时看起来又很有力量。
但是与一身英气形成对比,帽檐下那张带了一点微笑的脸十分温文尔雅。
这是上官七戒第一次见到君文乙轩。
从他们头顶上洒下来的阳光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刚好因为角度的关系,让君文乙轩的眉目隐匿在帽檐落下的阴影中。
尽管如此,上官七戒却能感觉到那人注视的目光不带有陌生人的芥蒂,眼底温润清澈。
后来再去回想的时候,才发现,或许正是因为君文乙轩那种军籍出生,从小长在军队里,却不受军队恶习侵染的天性,才能使他有那样平静而温和的目光。
当时,君文乙轩只是碰巧路过,看见路边蜷缩着的少年有些异样,不暇思索就走了过去。
“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
和淡淡的笑容一样,声音很柔和,五官清秀俊逸,留着长发,一点也不像军人,反而像是艺术院校刚刚毕业的音乐系大学生,经常会收到女生情书的那类。
出于之前的遭遇,上官七戒保持着警惕,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神不太友好。
军官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尴尬,过了会才道:“我看见你倒在这好像不太舒服,如果你想去医院,我有车可以送你。不过我第一次来辉夜城,对这里的路况不太熟悉……”
从刚才到现在,军官的语气和措辞都过于礼貌了,上官七戒难免觉得这个人有些做作,加上他心里现在还处于极度设防的状态,对接近自己的陌生人都有一些抵触。
“我不需要帮忙,也不去医院。”他别过脑袋去,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表情。
君文乙轩叹了口气:“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脸上仍挂着不放心的表情,但是也没有逗留太久,随即转身走回车子那边。
刚准备上车,却听身后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
他又回头去看,少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可是身子摇摇晃晃的,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上。
时间慢慢过去,地上的人却始终一动不动躺着。
君文乙轩皱了下眉头,忙跑过去把少年抱了起来。
“所以,你也不管这孩子是什么身份,就把他给捡回来了?”
房间里有三个人。
正在说话的是霍碧若上尉,她是君文乙轩的直属组长,也就是和他职务关系最密切的长官,两人的军官宿舍就是邻居。
不过这次来辉夜城的目的和君文乙轩不同,她是来度假的,所以没有穿军服,而是打扮得很有几分时髦女郎的味道。
靓丽的短装配热裤,不管天气如何,她向来是按自己的喜好穿衣服。
剩下两个人,其中之一躺在床上还没醒。另一个就是君文乙轩,他泡了一壶咖啡,给长官倒了杯,自己再捧了杯,方才坐下。
“我们部队不是收容所,你不要一天到晚捡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霍上尉悠哉地喝着咖啡,情不自禁为君文乙轩的手艺发出了几下赞叹声。
君文乙轩理直气壮道:“上次那位不是总统的女儿吗?”
“上次是你运气。”
君文乙轩皱了皱眉,看向床上的少年:“也许,这次……”
“一个双手有明显脱臼过的痕迹,左腹断了两根肋骨,全身都是被人侵犯过的伤痕,而且身体的营养状况和保养情况都不太乐观,年龄不超过十七八岁吧。”霍碧若振振有词说,“要是他是达官显贵的儿子,我给你跪下磕一百个响头。”
君文乙轩无法反驳,于是改变策略道:“他倒在路边,如果没人发现,很可能会死。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你是军人,又不是慈善家。”霍碧若瘪瘪嘴,搁下咖啡,看了下手表,“我敢打赌,他肯定是某个纨胯子弟圈养的禁-脔,估计被抛弃了,才让你这愣头青撞到。——对了,你不是5点约见了少城主么?差不多该走了。”
因为一心考虑着该怎么处理少年的缘故,君文乙轩这才想起晚上的正事。
虽然他不太喜欢与那些权力阶级的政治家打交道,不过职责所在,按照他的性格,即使不喜欢也会认真完成。
看看约的时间的确快到了,他忙搁下咖啡,换了身便装,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一步:“碧若。”
“干什么?”
“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把他赶走。”
霍碧若眉头抽了一下,悠悠然道:“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坏心肠的女人吗?”
“这孩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好像脾气有点坏,万一他醒了,跟你有言语冲突——”
“好了,我不会欺负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弟弟,要是他发脾气,我会发扬你这个烂好人谦让友爱的美德。”霍碧若不耐烦地到门口,催促着君文乙轩,“你就安心地走吧!”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霍碧若额角青筋跳了跳:“明天我就去把你的出浴照卖给整个一大队的女人,正好可以丰富一下我的荷包。”
君文乙轩脸上竖下黑线三道,利索地往门外跨:“我相信你是有爱心的好女人,那么我走了。”霍碧若刚要关门,他又卡着门缝挤进来,“如果他醒了,冰箱里有我刚才做的粥和——”
“浴照,附赠你八岁在祭典上穿女士和服的纪念照,本姑娘一直留着底片哦……”
君文乙轩立马出门左转,一阵烟,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