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文]三千世界辉夜重生》三千式界

18、Chapter 18

　　霍碧若给乌鸦送早饭后，回来说：“那小子很可爱嘛，给我讲了一上午的笑话，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尼尔送完午饭，跑回来猛搓手臂：“为什么他竟给我讲冷笑话！”

　　君文乙轩去送晚饭，比谁都坐得久：“小乌鸦挺健谈的，一不小心就多聊了一会。他说他远程狙击的最好成绩是1500米 ，等他手好了，很想跟他比试一下。”
　　叶北中尉去给人家换纱布，回来若有所思说：“我怀疑，他是这几年佣兵联盟的第一把交椅，代号为‘帝王枪’的那个人。”

　　“不可能吧！传说能用左手单手使用□□射中1500米以外目标物的眉心，每次误差不超过0.2毫米的神射手会这么年轻？！”舰上某女勤务兵跃跃欲试地去探听了以后，回来坐餐厅里捧着脸颊发呆，“他说他就是帝王枪，我是该信，还是不信呢？”

　　尹少校挤掉君文乙轩边上的上官七戒，坐下来勾肩搭背说：“银子，我们有对手了，男人的使命就是每天迎接新的挑战，并且要一击打败对手！准备好了么？”
　　“少校，请不要随便给别人取绰号。”君文乙轩轻轻地拎起肩膀上的手，轻轻地甩掉。
　　“那叫阿银呢？”
　　“……不要！”
　　“这次你考虑了3秒钟。我再想个好听点的。嗯……”

　　就这样，舰上只是多了一个人，气氛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很多人连舰长在内都对乌鸦津津乐道，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只有上官七戒每天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重复着射击、体能、力量、耐热等训练，心里不断回想起乌鸦问的那句话。
　　等大家回过神想起要把他从训练室拖出来时，他都只剩下喝水的力气。

　　10月11日，战舰辗转了好几站后，抵达双子月的砂岩地带。
　　那里叫“猎鹰回廊”，悬崖峭壁之间常常有巨大的老鹰滑翔而过，故而得名。
　　砂岩地带绝大多数都是陡直的峭壁，形成深深的峡谷，地形峰回路转，这种地方十分适合隐蔽，但也很容易迷路。
　　他们的战舰在猎鹰回廊一带搜寻了两天，才找到被困的部队。

　　战舰着陆以后，景阳少校的人马负责补给物品的分配，狂小队的主要任务是防御敌人突袭。
　　而他们的主力就是上官七戒的ARE。

　　银白色的人形机甲灵活地穿梭在峡谷间，尽管高3.125米 ，总重达1.5吨的家伙印象中应该相当笨重，可是现在那架ARE却模拟着人类的各种动作，从十米以外的距离观看，就像在看着一个坚毅而冰冷的异星人。

　　君文乙轩开着装甲车远远尾随在后，陪着上官七戒在附近巡视。
　　车上的通讯频道里传出吵杂的电流声，附近磁场混乱造成了干扰。上官七戒的呼叫声盖过电流声传出：“到这里是1800米 ，要不要再继续往前？”
　　银发中尉把头探出车窗外，抬头看了看悬崖上投下来的一缕微弱的阳光：“再往前一点吧。”
　　“了解！”

　　计算着时间又过去两三分钟，准备向本部请求指示的时候，上官七戒又发来信号：“阿尔的远程探测仪搜索到两公里外发出的求救信号，看起来好像被敌舰袭击了。”
　　“等等，我报告舰长和少校！”
　　两公里外并不远，但不是肉眼能观察到的距离。
　　君文乙轩在等待回复时，看见白色ARE沿着峭壁往上飞高二三十米，双脚底盘的反磁力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光。
　　他猜测大概是七戒想通过ARE的内置高倍望远镜系统，观测两公里外的情况。

　　“那里在开战，一艘驱逐舰被击中……君文，我想去看一看。”
　　“不要冲动！”阻止的同时，终于等来了本部的回答。尹少校只做了简短的答复，君文乙轩惊愕地听完以后，切换通讯频道，沉声道，“七戒，司徒空到双子月来了，两个小时前和指挥部失去联络。很可能他就在——”
　　“他不是前阵子食物中毒住院了吗？”通讯器里响起急躁的询问。
　　远处徘徊的ARE忽然加速冲了出去，眨眼间失去踪影。
　　君文乙轩猛吸一口气，抓起对讲机：“七戒，回来！七戒！”

　　…………………………

　　好像那个人说过自己做事乱七八糟，乱无章法……
　　上级一定希望【重生】的处女战在更加合理的预估下进行，而不是这样草率的就开始吧？
　　在接近前方战场的途中，上官七戒脑子里闪过这些杂念，不过只是一瞬而逝。

　　白色的机甲凌空滑翔了一段，又回到地面上奔跑。上官七戒在寻找比较合适的速度以及接近方式，想起自己还没有驾驶ARE战斗过，不知道战舰的炮火砸在被拍档号称“铜墙铁壁”的超导合金混稀有钛金属装甲片上会产生什么效果？
　　能不能像电视里的超人一样在火焰中若无其事地前进呢？
　　自己竟然有一点紧张起来了，不过也可能是亢奋的表现吧。

　　在看见前方的舰影以及火炮形成的烟雾和亮光以后，上官七戒减缓了ARE的前行速度，看起来人形的机甲很有耐心地往前迈步。
　　内置的高灵敏度信号搜索性能可以让他尝试一般战斗机做不到的搜索本阵信号而隔离其它信号的联络。原理他不太懂，不过却发现拍档很贴心地加入了辅助说明的文字，看了那些文字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吸了口气，决定做一下大胆的尝试。
　　“喂？喂喂？请问是祗国的舰队吗？听得见吗？”
　　身处在封闭的空间里，感觉这样做像在自言自语。不过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对方终于有反应了。
　　“收到！我是舰长雷萨少校，请问你是从哪里发来的信号？”
　　该怎么做呢？……
　　“我是空军编号912重装甲部队，特种一大队……”

　　上官七戒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军籍隶属单位详细报给对方，好让他们识别出自己是友军，而不是敌人。
　　过了一会，回复的声音变得兴奋异常：“太好了！是来救援我们的部队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感谢上帝！”
　　“不，我只有一个人。”
　　对方沉默了。
　　大概是觉得他一个人救不了他们一支舰队吧？虽然他们也只是护航舰而已，应该是为了保护那位重要人物而临时编组的，并不是正规军的舰队，所以才被敌方几艘巡洋舰打得惨兮兮……
　　不会打仗的人跑来战场，真麻烦。

　　“你们保持现在的队形，我会想办法干掉那些缠住你们的家伙！”不管对方信不信，上官七戒胸有成竹地说。
　　“不要靠近，敌人的火力超乎想象！如果你只有一个人，就不要来送死！”
　　“哔——！”
　　对于警告，他不屑地关闭了联络信号，接着开始寻找自己能使用的火力。

　　在接下来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交战的双方看见从他们的两点钟方向忽然冲来一架银白色的人形兵器。
　　动作灵巧，果断而勇猛，战斗时的姿态令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就像是挥舞着冰冷的镰刀举重若轻地带走生命的死神，在空中漫舞，残忍却美丽得无法转移视线。
　　几乎眨眼间，人形兵器就击毁了一艘巡洋舰，而不管是敌军还是友军都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什么？！快把它击沉！”
　　“银白色的人形兵器……难道，它是二十年前活跃于南部战区的那架魔鬼机体？！”
　　“白色骑士！！它又复活了吗？！”
　　“喂喂，开玩笑吧！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架机体不是已经被他们自己的军队销毁了吗！”
　　“不，它没有消失……它复活了！那个白色的魔鬼又复活了！！”

　　惊恐慌乱的叫嚷声混做一团。
　　上官七戒在调试信号频道的时候，接收到一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他发现那些应该是从敌方阵营传来的，那应该是北源语，但他却听得懂。
　　ARE上有自动翻译语言功能？
　　又是细心的拍档留给他的礼物吧？

　　他又试着联络本方战舰。
　　“司徒空在哪一艘军舰上？”
　　等了很久，才有答复：“原来那架白色机体就是阁下您？！”
　　“废话。我问的是司徒空在哪一艘军舰上！” 要是没有司徒空的话，他才懒得理会这些效率极差的家伙们。
　　“司徒大人在您右后侧的米罗加斯级运输舰上。”

　　一艘运输舰以及六艘护卫舰，这不是故意招引敌人来袭击吗？
　　上官七戒暗骂没军事常识却还喜欢来出风头的男人，回头的时候，正巧一枚炮弹落在了那艘运输舰的尾端。
　　后翼起火了。
　　上官七戒怒了！

　　……………………

　　“然后，你在五分钟内干掉了敌军的所有战舰……”
　　尹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已是一片残骸，可以判断刚才的战斗过程相当精彩而壮烈。
　　他的心情就和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敌舰一样，拼不成完整统一的思路。到底他们是来英雄救美的，还是来给上官七戒收拾烂摊子的？
　　某人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啊，而听了某人报告的自己又为什么要紧张啊！

　　“你有没有记得留下数据？”尹正扶正帽檐，摆出几分长官的架子。
　　正在收拾ARE部件的君文乙轩朝说出这种冷血话语的少校横了一眼。
　　尹少校无奈地摸摸鼻子，往他们前方五六百米处的军舰瞄了一眼：“司徒空还在舰上吧，听说只是受了点擦伤，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一下单枪匹马救了他们的英雄长什么模样。”

　　沙石地上卷起干燥的风，吹拂着少年因为流汗而湿漉漉的头发。
　　“不必了吧，我想快点洗个澡，然后睡觉。”上官七戒说完以后，马上朝自己的战舰走去。
　　尹正歪着嘴巴唠叨：“这家伙太特立独行。”
　　“谁都可以这样说，但惟独你没有资格，少校。”
　　“你对我有偏见。”
　　“我就事论事而已。”君文乙轩并肩站在他身旁。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口是心非的怪脾气？”尹正抓抓头发，“你看他刚才冲得那么快，难道只是想让司徒空在舰桥大屏幕上看见他英勇而冷艳的姿态？切。”
　　“也许他是没有想好，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君文乙轩温和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少年。
　　两边巍峨的峭壁把天空压缩成狭长的一条线，少年提着头盔往降落在谷底的巨大军舰走去，充满了战场气息的一幕景色中竟有一丝平静。

　　稍后，尹正出于职责所在，必须到对方军舰上去打个招呼。雷萨少校千恩万谢，功劳不是他的，听着耳根有点发热。
　　“刚才那一仗打的太漂亮了，那架白色机体的驾驶员是尹少校栽培的人吧，真是个令人眼红的好士兵，我想应该是个非常勇猛高大的男人？”雷萨少校兴奋地说着。
　　尹少校装模作样点点头，心里却冷嘲，要是把小身板的上官七戒摆在他们眼前，还能用“勇猛高大”来夸赞吗？
　　“真希望有幸能见一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等你们见到后会失望的，那张精致之极的脸蛋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军队里被当作英雄来崇拜。心里是这么想，表面功夫却不敢疏忽：“他累了，所以我让他去休息了。”
　　“一个人击沉六艘巡洋舰，换成是别人恐怕体力早就支撑不住了吧。”雷萨少校点头道。

　　寒暄的头脑发胀了，尹正摘下军帽，正色道：“我要见司徒空。”
　　“呃……”雷萨少校满脸迟疑，“司徒大人刚才交代，不管是谁想见他，一律让我回绝。”
　　尹正心下冷笑，死狐狸果然料到他会杀到舰上来。
　　“你再去告诉他，我一定要见他，见不到本少校今天就住在你们舰上，不走了。躲得了初一，他躲得了十五么？”

　　雷萨少校摸不透尹少校和司徒大人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是老军官，阅人无数，听尹少校猖狂的语气知道不好轻易打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过了几分钟，尹正终于如愿以偿地踏入司徒空的房间。

　　军舰是从辉夜城的军事港出发的，外部区别不大，都是相似的倒鱼鳍形状，内部却豪华无数倍。司徒空住的房间自然是舰上最奢华的一间。
　　尹正走进去，被那一屋子的华丽闪了眼，因为这不是司徒空的风格，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直到看见一缕阳光中的挺拔身影。

　　“喝不喝咖啡？”这时候的司徒空正在转角玻璃台边煮咖啡，带着金丝边眼镜，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听见他语气这么闲逸，尹正皱眉：“十几分钟前你差点成为敌人炮弹下的灰烬，现在居然这么闲情逸致？”
　　“是啊，这才让我醒悟要享受生命珍贵的每一秒钟。”司徒空倒了两杯咖啡，不管尹正喝不喝，都摆出热情招待客人的模样。

　　尹正也不客气，往最舒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咖啡搅了搅又放下。
　　“干嘛那么焦虑？”司徒空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慢条斯理搅拌咖啡，同时还捧起书，“就算要焦虑，也应该是我，不是你吧。”
　　“我焦虑你为什么会来双子月。”尹正皱着眉头嚷嚷。
　　司徒空继续悠然地吹凉咖啡：“来公干的。”

　　“公干？”尹正犀利道，“政治家跑战地来公干？”
　　“确切地说，”司徒空喝了几口咖啡以后放下杯子，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翻着书，“我爸爸正在竞选总统，我代表他奔赴战地寻求两国停战的可行方法，为的是给民众一个好印象，有利于提高我爸爸的威望。”
　　“嚯，上阵父子兵嘛，你们老小俩什么时候达成共识携手并进了？”尹正讽刺，“去年你还因为不满你爸爸的做法，辞去了军议会顾问部长的职务。现在怎么突然变乖儿子了？”
　　司徒空扬眉，摆出“我向来很乖”的欠揍表情，尹正只差没真的轮上去一拳把他打醒。

　　“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我爸爸能当选总统，对我未来的政治生涯也是有利的。为了这个，我可是连毒汤都喝了。”
　　“哦，那个想毒死你的人被上官七戒救了。”尹正故意这么说道。司徒空何其小心谨慎，凭他的了解，认为这只精明狡猾的狐狸不可能没有看穿阴谋而被人毒害。
　　所以他推测，司徒空中毒住院是自找的。意外的是，向来明和暗斗的父子俩这次居然会联手？

　　司徒空视线斜了一下，不露声色。
　　“而且，”品着咖啡，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一旦爸爸成为总统，我就会马上继任辉夜城主。”
　　尹正一惊：“就是说，你要结婚了？”
　　司徒空平静地点了下头。

　　因为太过突然，尹正闷头喝掉半杯咖啡。
　　继任辉夜城主的仪式就是继承人的婚典，这是历来的传统。祗国人相信婚姻才是标志着成熟的象征，才能脱胎换骨担负大任。所以在祗国，名门望族子弟都很早就结婚了。
　　司徒家族是祗国的第一贵族，司徒空不管怎么风流，最后还是要和一个女人结婚。
　　而且一定会是门当户对的女人。

　　“你知道刚才歼灭所有敌舰，把你们救下来的阿尔里面是谁？”
　　“本国军队只有一架阿尔，还需要猜吗？”司徒空淡淡道：“他现在编在你的部队里？”
　　“暂时是，以后不知道军方会怎么使用他。他成为了阿尔的操作员以后，就算战死，他的遗体也属于军队，这一生他都必须为军队效力。”
　　“哦。”

　　尹正认为自己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有分量了，可是司徒空的回应却那么轻描淡写。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一冰一火，一个遇事静若止水、闻风而动；一个事事雷厉风行，电光火石。
　　耐心方面尹正绝对不如司徒空，话到了这份上，终于还是忍不住，郑重地说：“空，我是认真的。”
　　司徒空扬眉，尹正意识到自己的语言组织的有点问题。
　　“我指的是你和那小子。我认为你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你是语言天才，讲几句话没什么难度吧。我当初安排他保护你去北源，是以为你对他有意思。既然你打算结婚了，我不管你编什么理由，好好向他表明你的心意吧。也许你认为你只是意外伤到了手，但我看他把那事一直放在心里惦记着。你明白吗？也许以你的身份没必要理会他，可我不想看到你一下子把他推入深渊。”
　　“你认为有必要澄清误会？”司徒空搁下书，定睛看来。
　　尹正强调：“说清楚总是比较好。”
　　“他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特地去澄清，反而会显得不伦不类。”
　　“啊？你认为他心里怎么想的？”尹正有点糊涂了。
　　司徒空垂下眼睫，镜片的反光让他的神色显得相当冷淡，似乎是细细寻思了一番后，说：“行了，我会考虑。”

　　这次的谈话内容，尹正没有对任何人讲起，回到自己战舰上闷头写ARE的战斗报告，谁也没看出他心里搁着这样一件事。
　　当天晚上，他们的圣修利尔战舰起航前接到北征军总指挥部发来的新指令：
　　护送司徒空的战舰抵达图格尼亚拉塞尔城。

　　而那时候，上官七戒在浴室里昏倒，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君文乙轩吓得一夜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