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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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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岛的行动以完败告终,全队人员灰头土脸地撤回了临时指挥部。
那里在距离岛十六公里的训练营中,由于还要进行岛上游客的疏散以及安抚工作,要把挖出来的那架银白色机体运回防空基地,延误了不少时间。
尹少校召集大家开会的时候,已经是司徒空被绑的第二天。
个子高高瘦瘦的军官挂着懊丧的表情,痛定思痛后,对大家说:“皇未寂绑架司徒空以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红野。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刚刚收到情报,红野的军神要塞不久前被E国□□的私人武装集团攻占了。皇未寂自己是不会有兴趣搞破坏的,他绑人,极有可能是在为某人办事,比如□□老大。”
这种言论虽然听起来疑点重重,但是长官在上面说话,底下不敢有人出声。
尹少校往静悄悄的底下环顾一遍,皱起眉头:“你们给点反应好不好,让我知道你们是人,不是牛。”
于是有人问:“这个预测,概率是多少?”
尹少校目光朝说话的人扫去,还是皱眉头道:“我讨厌有人质疑我的判断。”
这样一来,下面还有谁敢发话,一个个都低头装哑巴,努力使自己显得矮一点,不让少校的目光扫中。
这时候,君文乙轩起立说:“少校,既然我们要攻破要塞,要塞的防御系统是一个难点。”
尹正表露出一点兴趣,示意他说下去。其余人都暗暗咬牙,认为长官偏心。
君文乙轩便说:“我认为派人潜入要塞内部破坏防御系统,这是最省力的方式。既然是因为我的失职让皇未寂得手,请少校派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将功补过。”
他的声音高亢有力,回荡在会议室内有一股飒飒英气。而周遭的怨气也随之浓重了些……
尹正侧靠在桌边,抱着双臂打量这个人。
外表看起来文秀儒弱,却想不到脾气这么强硬,还有些孤傲……
“你是技术员,”他略带挑衅地道,“确实适合胜任这个任务,但是以个人战斗能力来看,你并不是这个队中最优秀的。而且既然身为技术研究人员,一旦你被俘获,我还要考虑要不要去救你。”
机械技术员总是比较吃香,比起其他兵种,他们这一类人被俘以后,敌方总是能希望劝其投降归顺,为己所用。而己方最头疼的就是技术兵倒戈。
对此君文乙轩耿直地回答:“假如被俘,您不用为救不救我为难,我会自行了结。”这个答案让尹正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笑他傻。
上官七戒忽然起立道:“少校,请允许我和君文中尉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会议室里第二次响起自愿请命的声音,令众人的目光都投降了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尉。
尉级下面还有下士、中士、上士三个级别,如果不是军官学校毕业的,要从最低一级往上爬,十八岁就能当上少尉,在和平年代属于非常稀罕的事。
尹正想,自己十八岁时还在大学里疯呢。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任用你,少尉。”看对方义勇无畏的样子,尹正忍不住想发难。
上官七戒机械地道:“如果君文中尉被俘,我会负责把他救出来。”
底下蓦然掀起一片压抑的哄笑。上官七戒和君文乙轩在基地里被女人们YY不是一天两天,受到她们的荼毒,男人们也认为他们俩有什么。
尹正对于这种气氛心领神会,手指顶着军帽甩呀甩的。
脸色不大好看。
潜入要塞执行破坏任务的人选最终决定为两名:上官七戒和他的拍档君文乙轩。
行动在夜幕落下以后开始。
尹少校带领大部队先埋伏在要塞五公里外,等待上官七戒他们发来得手的信号。
此时,他们二人潜行到要塞围墙四周,观察了几个出入口,发现守卫森严,无缝可钻,决定找个通风管道进去。
军神要塞的建造年代已经非常久远,建筑材料老旧,设备也比较落后,尽管从土墙更换到石墙,后来又用合金钢进行部分加固,但它在现代的价值仅仅只是一座军事博物馆,留存下来大量的资料,普通人也能了解到它的内部结构。
但是对方是皇未寂,当代生化机械领域的传奇人物,很难说他会不会把近期新发明的监视系统安装在要塞内部,在那个人手里,就是土木要塞也可能充当现代化机械堡垒使用。
好在,老式的要塞管道四通八达,阀门闭合处漏洞百出,两人像地鼠一样爬了一阵,顺顺利利来到地图上标注的中央控制室。
默数了一下控制室里的人数,君文乙轩道:“你带了多少火力?”
“能带的都带了,先放个□□,等他们都往外逃的时候,我去解决他们。”上官七戒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神情有点亢奋。
可是他的主意立即被驳回了。
君文乙轩正儿八经道:“我不想在充满催泪毒气的环境里工作,病毒植入系统至少需要两三分钟。”
上官七戒对着拍档眨眨眼:“我只带了□□……”
此时,在他们下方的中央控制室里,E国□□老大叼着大烟,捧着一杯红葡萄酒,巨大的体格简直像要把指挥席压塌了。横着两道刀疤的脸阴森可怖,挂着戏谑的笑容,充满了暴力气息。
“真的不要来一杯?”他对站在他前侧的年轻人搭讪道。
年轻人不含感情地回答他:“我讨厌酒精作为食物的味道。”
这个年轻人一直面对着巨大的屏幕,背影修长清瘦,穿着素黑的大衣,两只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姿笔直而挺拔。
高高束起的马尾顺直地垂散在背后,碎碎的发梢散在肩膀上。后脑发根下面露出的脖子部分,颈线颀长,皮肤青白,下面的青筋一道道清晰可见。
只有长期和药剂接触,皮肤上残留下药水的味道,才会变成这样。
光看那背影,就觉得这个人孤冷异常,不可亲近。
“能那么轻松就拿下世界格斗冠军,也只有你了。不过你本来说,司徒空是能进入要塞地穴的关键,但是你检查了他的血清,证明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老大带着一点儿不满的意味,道,“现在要怎么办?”
“我会重新再进行调查。”年轻人说起话来像机器一样,没有起伏,没有温度的感觉,也不带有任何情绪。
□□老大建议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司徒空灭口,以绝后患。”
“不行。”年轻人的语气虽然不轻不重,只有两个字,却震得室内其他人都心里抖了一下。
除了□□老大还在那儿笑嘻嘻地说:“据我所知,你不是在为他的政敌效力吗?那应该希望他死吧?”
“他现在还不能死。”年轻人冷冷道。
□□老大失去了耐心:“可是他见过我们,目击证人一定要灭口,这是规矩。”
“哼。”年轻人冷笑一声,虽然轻描淡写,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一个死人的真面目,就算泄露出去又怎么样?”
随着飘渺如烟的话语,一道银光割裂了空气,在谁也没有看清它的轨迹前,深深扎入□□老大的眉心,几乎整个没入。要不是还留了一截尾端在外面,事后别人看见血洞,只会以为是大口径子弹造成的,而不能想象刺入的是一把手术刀。
整个过程快到室内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束着马尾的年轻人依旧笔挺地站在大屏幕前,两手插着口袋,好像根本没有动过。
剩下的□□成员看见老大忽然死了,既震惊又恐慌,胆大的先掏出枪瞄准年轻人,手却不能自控地发抖。
年轻人这时候转过身来,刘海分在两边,脸有一大半被一幅大大的护目镜挡住,深色的镜片反着银光,看不见他的眼睛。
下颚的轮廓比较柔和,唇色很浅,冷漠无情。
“我今天不想杀太多人,你们还是爱惜一点自己的生命吧,特别是有家室的。”淡淡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儿疲倦。
原本还举着枪僵持不下的人终于抵抗不住内心恐惧,挣扎几下后,纷纷像水流般散开。
那人径直朝门外,畅通无阻地走了出去。
情况发生了异变,让埋伏在管道中的上官七戒二人感到措手不及。
虽然从正上方的位置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上官七戒很有把握地道:“刚才那个是皇未寂!”
君文乙轩点头表示赞同。
不管是外貌特征、身量体型,还是那种对世事都漠不关心的冷淡语气,毫无疑问是皇未寂本人。
看起来和在研究所时并无二致,若即若离,他这个人给人就在身旁却又离得十分遥远的感觉。
上官七戒打算行动,君文乙轩却忽然阻拦:“别杀他们。树倒猢狲散,他们马上会离开的。”
“皇未寂不会等人。”上官七戒冷冷丢下这句话,跳下去。
控制室内枪林弹雨。
尹少校那边收到信号以后,开始对要塞展开进攻。
由于要塞内已是群龙无首,对抗的火力零零散散,没有战术性。尹少校很快带了一批人攻入要塞内部。
可是就在他觉得太过顺利而不得不起疑的时候,联络器忽然有信号了,君文乙轩的声音夹杂着电磁流的干扰声,断断续续传出:“少校,你们先……不要进来!……”
“中尉?!”
“撤退……快撤退……皇未……放了……毒气……”
“!!”
“少校,那边有浓烟涌过来了!”
士兵大吼一声,笔直的甬道一端,大量黄色的烟雾迅速填充着空间,朝他们扑过来。
君文乙轩在破解要塞防御系统同时,没想到开启了要塞自毁程序,指令码被锁死,他立即知道这是皇未寂设下的陷阱。
除了控制室以外,毒气很快会弥漫整个要塞。而控制室的门在自毁程序启动时就封闭了,君文乙轩被关在室内,束手无策。
他试过一些停止自毁程序运行的办法,但是都没有起效。
慢慢的随着时间流逝,他坐在椅子上发呆,陪着他的只有一地被七戒射杀的死尸。
血腥的环境,压抑死寂,他无奈苦笑,庆幸的是没有让七戒留在控制室中。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疯狂的子弹咆哮声,合金钢大门被火炮溶开一个大洞,穿着束身夜行衣的男人洋洋洒洒钻进来,肩上扛着高浓缩火箭筒,摘下防毒面具,露出张扬邪气的脸:“咳咳,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不需要别人营救?”
君文乙轩从椅子上起来,呆呆看向门口:“少校……”
尹正把防毒面具丢过去,头一歪:“我是有情有义的男人,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伴,走吧。”
另一边,和君文乙轩兵分两路行动的上官七戒本来打算追上皇未寂,却意外地在甬道内迷路了。
毒气暂时还没有到达他所在的区域,但同时,他心里也搁了一件必须分秒必争的事。
司徒空在哪?!
皇未寂和□□老大的对话中得不到任何线索,他又不擅长推理,只能一间间房挨个找。
从一个房间搜寻完毕出来以后,甬道里已经漂浮过来一些烟雾,由于浓度比空气高,沉在下面像一条雾气形成的河流。
视野因此受到阻碍,上官七戒定了定神,往前一望,发现这条道前面还有三个房间。
他咬咬牙,大步冲过去先踹开第一间房门,再踹开第二间。
烟雾随着他轰开第三间房门的时候,涌入室内。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司徒空被反手绑在椅子上,人已经恢复了意识,抬头朝门口瞧来,在最初的一丝惊讶以后,眯起眼微微笑道:“真是雪中送炭。”
这男人或许应该让他在浓雾里呆上几小时?
看到对方这么精神,上官七戒十分不爽,走过去看一看绑住司徒空的五根宽皮绳,冷冷道:“我要把皮绳一根根割开,可能会不小心割到你,你忍着。”
他这话里隐含着不忍也得忍的意思,蛮横霸道,司徒空笑了笑,示意请便。
上官七戒开始选择用什么道具来割开韧劲十足的皮绳。
他先抽出了一把战俘刀,司徒空用斜向上的视线盯着他不语。
接着,他换了把□□,银刃在空气里闪着寒光,司徒空皱了皱眉头,不语。
上官七戒再换成了□□,刀面冷冷的折光反在司徒空脸上,令他不由得眯了下眼,终于忍不住了:“还没有决定用哪一把吗,时间不多了,少尉。”
上官七戒冷着脸,最后还是用了杀伤力比较弱的钢刀。
他开始操刀割最上面那根绕过脖子的皮绳,动作缓慢细致,和快速流失的时间形成反比。
司徒空以闲聊的口吻,忽然说:“前天我们在酒店门口见过一面。”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和女士搭讪?
上官七戒皱皱眉头:“是吗?”
司徒空表示诧异:“不记得了?你差一点被车撞。”
“哦。”
“那时候的你看起来恍恍惚惚,很无助的样子,总觉得我不去拉你,你可能就会被车子压过。”
“没那回事。”上官七戒爱理不理的,随便敷衍了一下,实在没话好说。
当他开始割第二根手臂上的皮绳时,司徒空又是以调笑的口吻说:“能问一问,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上官七戒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用意,不乐意地说:“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烧伤的。”
因为知道可能会和司徒空再次碰面,他没有卸下脸上的易容,触目惊醒的伤疤仍留在右脸上,除此以外的皮肤苍白如雪。
司徒空表示遗憾道:“你看起来应该长得不错,可惜了。”
我的脸和你有什么关系!
上官七戒心口一紧,下手重了点,衬衣破开一条口子,冰冷的刀刃划破脆弱的皮肤,血溢出来,沾在衬衣上鲜红一片。
“嘶……”司徒空皱了下眉头,低头看臂膀上的伤口。上官七戒冷道:“抱歉。”
“呵呵。”司徒空道,“你下手重一点没关系,再磨磨蹭蹭下去,我们可能都逃不了了。”
上官七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客气了。唰唰唰三刀下去,连续三次划伤司徒空,其中有一道在侧腰,长达十五公分的血口。
司徒空面上若无其事,从容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因为痛楚所动摇。
上官七戒无动于衷瞄了他一眼:“你能自己走吧?”
“嗯……”司徒空抹了下伤口的血迹,皱皱眉头,“你的刀果然锋利。”
上官七戒不理他,到墙边砸开密封箱的玻璃,取出防毒面具,回到司徒空跟前,说:“只有一个防毒面具。”
他冷冷看着司徒空,司徒空也看着他,刚张嘴想说话,上官七戒已经把面具戴在了自己头上。
司徒空干笑:“一般不是先照顾平民吗?”
“是吗?”上官七戒故意装糊涂,捧着一杆枪转身向门口,“我开路,你跟紧点。跟丢了,我不一定会再回来找你。”
司徒空苦笑了一下,手撑了把膝盖站起来,不料身子晃了晃,往前一跌,压在上官七戒身上,上官七戒被迫扶住他,才不至于两人一起跌滚到地上。
“你……”
“不好意思,腿有点麻。”司徒空笑笑说,挂在上官七戒肩膀上不动了。
上官七戒眉心打结,心里暗道:他故意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