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心跳》浮月一白

5、Chapter 5.送还

　　唐邵把照片发到他们一起玩的那个小群里，问有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外套。
　　群里没一个人来认领的。

　　「唐哥，这外套哪来的啊？说不定是电玩城里其他人的呢？我们外套临走之前都穿在身上了，晚上这么冷，应该不可能落下。」有人在群里说。
　　唐邵觉得这事可真是奇了怪了，个个都说不是自己干的，难不成这外套长了脚，自己跑到陆昭那去的？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正准备打开手机打把游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那天来电玩城，除了他们那一批人和陆昭，还有两个认识的。
　　余长钟和余垚。

　　余长钟必不可能，余垚……唐邵突然想起他去柜台那边买了瓶水的事。
　　不会真是他的外套吧？这小子。

　　唐邵把他的猜想发给陆昭，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她才回消息。
　　昭昭日月：「我知道了。」
　　唐邵耶：「你知道什么了？」
　　昭昭日月：「没什么，你有余垚的联系方式吗？」
　　唐邵耶：「有，你想干嘛？」
　　唐邵耶：向你推荐了一位联系人。
　　昭昭日月：「没什么，把衣服还给人家。」

　　陆昭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她目光转向被自己挂在衣架上的那件棒球服，觉得这世界可真是奇妙。
　　余垚……他昨晚也来了吗？

　　陆昭顺着梯子爬下来，这会儿宿舍已经没人了，室友都去上课外辅导班，周遭安安静静的。
　　她凑近闻了一下那件被她挂在衣架上的棒球服，吹了一晚上的风，衣服上只剩下一点儿浅淡的薄荷味儿。
　　真的很像他给她的感觉。

　　陆昭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拿着水盆出去洗漱。
　　一直到十一点多，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犹豫着给余垚发好友申请。
　　发完好友申请陆昭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没想要马上收到他的回应。她觉得像余垚这种好学生，应该不会成天玩手机。

　　虽然一中学校管得并不严，但成绩好的学生几乎都很自觉，竞争也很激烈，陆昭没见过哪个好学生成天抱着手机玩的。
　　据说她们这次考试的年级第一从不玩手机，他有不会的题目就问老师，手机玩着玩着就沉迷了，这是人家的原话。

　　陆昭的手机也是唐邵给的，这厮有钱，一旦出了新手机马上就不用旧的了，明明买的时候都是按最高配置买的。
　　他用旧了的手机就送给别人，人家还当个好的——就算是送到二手市场上去卖，至少还能值个两三千块钱。
　　要不怎么说他兄弟多呢，花钱大方，送东西也大方。

　　陆昭慢吞吞拿梳子把一头长发梳好，有好多脱落的头发缠绕在梳子上，一抓一大把。
　　她把梳子上的头发摘下来缠成一圈扔进垃圾桶里，伸手摸摸头发，感觉比之前少了好多。
　　陆昭安静地拿发绳把头发绑起来，窗外鸟鸣声婉转悠扬，陆昭拉开窗帘，阳光马上透过纱窗洒进来，今天的阳光很不错。

　　陆昭背着书包走到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馆里，在那里写作业。
　　平心而论，她成绩好不好真的无所谓，反正都没什么用——但陆昭觉得不学习也没事干，还不如学点儿。
　　她不想在班级里表现得太异类。

　　咖啡厅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开店的是一个年轻女性，总是把店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咖啡豆被榨干之后留下的咖啡渣被她拿来种小盆栽，一个一个小盆子摆在橱窗里，看上去特别清新可爱。
　　陆昭面前就有好几盆可爱的小盆栽，全都是一些叫不出名的花儿，被精挑细选安排在窗台上。

　　陆昭要了一杯冰美式，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后来发现冰美式提升醒脑的效果特别好，她一个成天犯困的人，一喝这玩意就不困了。

　　喝多了就不觉得难喝了，虽然陆昭还是不喜欢冰美式里面那一股子烟味儿。
　　她把数学卷拿出来做，这个时候的咖啡厅几乎全是抱着手机打游戏的学生，他们成群结队地窝在沙发里，大声地骂人，游戏的音效和人声交叠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陆昭安静地做题，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她一直都有在吵闹环境中专注的技能，即使有人在旁边放鞭炮，陆昭觉得自己真犯起困来都能睡着。
　　很快到了十二点，在这打游戏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陆昭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面包，向店主要了杯白开水。
　　她小口吃着面包，店主对这个小姑娘已经很眼熟了，就问她：“中午就吃这个吗？身体不好还是得好好吃饭呀！”

　　陆昭笑了一下，“没什么食欲，您怎么不去吃饭呀？”
　　店主从后厨拿出一份饭来，“我也吃饭了，你要来点吗？”
　　陆昭摇摇头，她没什么食欲，就是到时间就得吃。

　　做完一套卷子，陆昭拿出答案对了对，简单的题几乎不会错，难题几乎不会做。
　　不过……无所谓了。陆昭一只手转笔，另一只手端起纸杯把里面的凉白开喝光。

　　到了一点左右，陆昭又觉得有点儿犯困，她把脑袋埋在胳膊圈成的小圈里面，周围吵吵闹闹，上午那拨人离开，马上又有新的一批人过来。
　　还是重复的打游戏，大声嚷嚷，空气里充斥着发泄怒气的脏话。

　　再次睁开眼已经三点半，陆昭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来。
　　屏幕上弹出不少消息，陆昭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滑过一条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Rescrectant”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

　　陆昭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同意的。
　　那他现在还在线吗？

　　陆昭点开对话框，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把消息发出去。
　　昭昭日月：「你好，请问是余垚吗？」
　　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
　　Rescrectant：「是，有什么事吗？」
　　陆昭手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划了一下，才发：
　　「你昨天……是不是落下一件衣服在电玩城了？」
　　Rescrectant：「嗯。」

　　陆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人家当然是故意的，自己这么问反而显得自己在装傻。
　　昭昭日月：「那，我找个时间把衣服还给你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上次说要请你吃饭也一直没找到机会，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Rescrectant：「有，你找地方吧。」

　　陆昭不喜欢隔着手机聊天，看不见对方的脸，总觉得对方很冷漠。
　　但有的时候还真不是这样，有些人手机聊天的时候，就是喜欢简明扼要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不喜欢隔着屏幕揣度对面人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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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半，陆昭和余垚面对面坐在校外的面馆里。
　　她扭头看墙上的菜单，问余垚：“你要吃什么。”
　　余垚目光平静地和她对视，“一碗牛肉面就行。”
　　陆昭点点头，对问他们吃什么的阿姨说：“两碗牛肉面，谢谢。”

　　点完要吃的之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什么话说。
　　陆昭想起自己爷爷奶奶每次吃饭的时候，奶奶都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帮爷爷打开放在他面前。
　　男人应该都喜欢这样吧？
　　她站起来，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轻轻拨开易拉罐上的纽扣，放在余垚面前。
　　余垚看陆昭一眼，“谢谢，但我不喝酒。”

　　陆昭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点点头，她周围的男孩子其实没有像余垚这样的，大部分男生出来吃饭的时候都喝酒，像她爷爷大伯那些人，甚至在家每一顿都喝。
　　旁边有一桌在吃饭的工人，身上的衣服粘着泥点子，工程帽就放在大腿上，正埋头嗦面。
　　陆昭把打开的那一罐啤酒放在他旁边，那大叔看她一眼，笑着说：“谢了啊！”

　　刚刚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
　　陆昭摇摇头，“不用谢。”

　　余垚：“你也不喝？”
　　陆昭点头，“对，我从不喝酒，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垚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她细瘦的身躯，“熬夜对身体也不好。”

　　陆昭有点羞愧地笑了一下，“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平时睡得很早的。”

　　两人还没聊几句话，店家就端着两碗牛肉面上桌了。
　　“刚出锅的面条，小心烫。餐具在消毒柜里。”店家叮嘱两句就去忙别桌的了。

　　余垚起身拿餐具，他拿了两双筷子和一个汤匙，然后把筷子和汤匙递给陆昭。
　　陆昭从他手中接过东西，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手指接触一瞬又很快分开，陆昭感觉余垚的手很热，不像她，手总是冰凉凉的。
　　余垚一双手很大，那筷子被他握在手里，然后被放在面汤碗里搅拌，一整碗面条就随着他的动作在汤里浮动，很快热气就散出去了。
　　陆昭一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拿汤匙，两根两根地捞面起来，用筷子把面条夹起来，然后放进汤匙里，再舀点儿汤，然后把汤匙送进嘴里。

　　余垚五分钟就解决了一碗牛肉面，陆昭还没吃四分之一，她吃饭也像她这个人的作派一样，干什么都慢吞吞的。
　　他吃完之后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带了两片纸巾，给陆昭递了一片。
　　“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可以再点一碗。”陆昭接过纸巾。
　　“已经吃饱了，你慢慢吃，不着急。”余垚颔首。

　　陆昭又吃了一点儿，余垚眼神时不时投过来，她觉得怪怪的，被他这么看着吃饭的样子，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和汤匙，“我也吃饱了，我们走吧。”
　　余垚看她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面条，心想她吃得真少。
　　难怪这么瘦，人也是小小的一只。

　　陆昭拿着手机去结账，她手机上有些钱，平时给唐邵写作业的时候唐邵给的。
　　谁知她问老板娘一共多少钱的时候，老板娘却说和她一起的男生已经结过账了。
　　陆昭回头看向余垚，对方正抬头打量挂在墙上的画，好像没察觉到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