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心跳》浮月一白

21、Chapter 21. 繁华

　　简单地吃了顿早饭，陆昭背着书包又出发了。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各方面都不一样。比如说交通，陆昭所在的城市没有地铁，公共交通只有公交车，速度其实说不上快。
　　B市的地铁可以说四通八达，就像这座城市的血管一样，把人运输到城市的每个位置。

　　陆昭打开地图导航，坐地铁从三号线转六号线，地铁六号线站台直接在寺庙所在的山下。
　　到时候直接顺着山路爬上去，半山腰就是寺庙了。

　　陆昭才爬一半就觉得很累，她叹口气，看着蜿蜒不绝的山路，忍不住想：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想归想，路还是得走的。

　　陆昭放慢了步子，青石板阶有点滑滑的，不知道前段时间是不是下了雨，上面长了青苔的缘故。
　　即使陆昭走得慢，也有到地方的时候。

　　佛堂庄严，入眼就是一个镀了金的大佛像，佛像底下摆了不少蒲团，方便上山的人随时参拜佛祖。
　　陆昭随大流地找了个蒲团跪下，她双手合十闭上眼，那一瞬间她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感觉到了格外的平静。

　　那一瞬间自身的烦恼和快乐都远去，陆昭甚至要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了。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佛祖存在，那就保佑自己的家人一辈子平安健康，保佑余垚能够如他自己所希望的那样，有所成就。
　　还有，如果有朝一日她离去了，希望佛祖能淡去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抹去给身边人造成的伤痕吧。

　　她信步走到寺庙里面，寺庙里有点长明灯的服务，大部分人都求姻缘，也有求事业，求财富的，众生碌碌，皆有所求。
　　陆昭站在挂满了祈福签的大榕树下，觉得还是求姻缘的多。
　　世人多有欲望而求而不得，因此寺庙的香火才这么旺盛吧？
　　陆昭也在佛前求了一根祈福签，她想了想在上面写上：希望余垚所思所想皆能达成所愿。

　　即使我不能参与你接下来的人生，我也希望它是多姿多彩的。

　　陆昭搭乘当天晚上的火车回家，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学校。
　　奶奶并不知道陆昭去了B市一趟，她只说自己要去学校读书，在家休息太长时间之后可能就跟不上课程进度了。
　　奶奶叹了口气，嘴上絮叨：“希望这场手术做完，你身体能好点。”
　　陆昭只笑笑不说话，她的心被大片的阴霾占据着，多余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到了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关心地问陆昭身体怎么样了，陆昭对班主任说了自己过一段时间要做手术的事情，对同学只说没什么事，就是从小身体不好，，一直都这样。
　　同学们半信半疑，“还有现在科技都查不出来的病啊？”

　　陆昭心想不是查不出来，只是治不好。
　　这世上治不好的病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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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过了二十来天平静的日子，转眼就到约定的做手术时间了。
　　陆昭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躺在医院的床上，听奶奶在外面和医生低声交涉。
　　……好像是要签什么免责协议，陆昭已经打了麻醉，迷迷糊糊地想。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陆昭苍白瘦削的脸庞。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像是阳光下振翅欲飞的蝴蝶。
　　满头青丝已经被提前剃掉，毕竟是要在脑袋上动手术，头发会很碍事。
　　又过了一会儿，麻药彻底生效，陆昭的思绪陷入混沌，她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到手术室。

　　在手术室里，陆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到很久没见过的爸妈，梦到爸爸妈妈站在阳光下，他们都是很健康的样子，手牵着手站在一起。
　　陆昭喊了声“妈妈”，妈妈回归头来，对陆昭伸出另一只手，“昭昭，过来妈妈这里。”
　　陆昭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她飘飘忽忽地飞过去。
　　爸爸妈妈，你们是来接我一起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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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了，陆昭被推出手术室，被隔离在无菌病房观察。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清醒，小小的一个人陷在纯白的被子之间，看上去了无生气。
　　医生来观察她的情况好几次，最后还是对陆奶奶说：“把她弄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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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昭再睁开眼，已经是几天后了。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模模糊糊对外界有感觉，但就是睁不开眼睛，她能听见自己身边传来的哭声，还能感觉到有手指探在自己鼻子底下，好像怕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世界一样。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奶奶，老人家见她醒过来，简直喜出望外，“昭昭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吗？”

　　头当然痛，毕竟在脑袋上动了刀子。
　　陆昭动作缓慢地伸手摸自己的脑袋，摸到一个网状的东西，缠在脑袋上。
　　光秃秃的，已经没有头发了。

　　她舔舔嘴唇，有气无力地说：“奶奶，我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陆奶奶大喜过望，肚子饿好啊，能吃得下东西就说明还能活得下去。
　　她摸摸陆昭瘦削的脸蛋，心疼地说：“我孙女可吃大亏了，本来就身无二两肉，现在看着更瘦了，奶奶给你打两个鸡蛋去。”

　　陆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奶奶，给我煮点粥吧，鸡蛋大发，可不能吃。”
　　陆奶奶一拍大腿，“看我可真是老糊涂了，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你等着，奶奶这就去给你煮粥。”
　　她快步走出陆昭的房间并关上房门，陆昭脸上的笑容马上褪了下去。

　　才发现就连维持笑容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等奶奶再过来，陆昭小声要求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陆奶奶帮陆昭从床上坐起啦靠着床头，陆昭只觉得自己一动，脑袋都疼得离谱，嗡嗡的难受。
　　两天没充电，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充了几分钟，手机重新开机，陆昭点开社交软件，另一边唐邵发了好几条消息，余垚发了几十条。
　　未接来电也有几十条，全都是余垚打来的。

　　陆昭一瞬间觉得鼻酸，她点进对话框，想了想给他回消息：
　　昭昭日月：「对不起，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回家打针，手机被家人发现了，然后就摸不到了，害你担心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Rescrectant：「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要是你再不回消息，说不定明天就能看到我了，我连机票都买好了。」

　　陆昭被吓一跳，她连忙说：「这不是没什么事了嘛？就是感冒发烧，你别担心，我成绩下滑了好多，然后家人就不让玩手机了，下次再这样，你别担心嗷。」
　　Rescrectant：「好，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
　　昭昭日月：「好的～别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你读书呀！我记得你不是很忙嘛？还是等放假再回来吧！」
　　Rescrectant：「票都买了。」
　　昭昭日月：「可以退了呀！而且因为我这段时间成绩不好，奶奶问我是不是早恋了，要是你来看我，说不定我还要挨骂，哎呀！我们就假期再见面，行不行？」

　　好说歹说，余垚总算同意先不回来，陆昭松了口气。
　　这一阵紧张过去，她突然觉得特别疲惫，从身体到心理都充满了疲惫的感觉，陆昭打了个哈欠，感觉大脑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
　　现在可不能睡，还没吃饭呢。陆昭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

　　她觉得好疲惫，或者一下子就变成一件很累的事情。

　　喝了小半碗粥之后，陆昭很快又陷入沉沉的睡眠，再次醒来已经是二十四小时之后了。
　　照例回了余垚消息，陆昭觉得自己的脑袋好痛，也好重，趁着没人在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痛苦呻吟。
　　真的……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