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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星与雪花的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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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月光下院子的大坝里,一堆人围着圆桌庆祝这个即将来到的新一年,“你们谁属猴?”段艺从座位上站起来问,段艺是周旴的表哥,一个快三十的无业游民,胡子拉碴,但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周岭,周岭他属猴。”桌上一个小孩跳起来说,他是隔壁王阿姨家的,比周岭小一岁,“小表弟,今年你本命年,表哥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叫得要穿哟。”话说着段艺从身后掏出一个鲜红色的礼盒递给了周岭,周岭笑了笑,离了座弯腰说了句谢谢表哥,段艺摸了摸周岭,“你那红裤衩还送人?周岭还给你表哥,我给你买条好看的。”周旴从天台的铁梯走下来说着,“我说周旴,你表哥送条裤子给表弟怎么了?”,“那你也只买得起条裤子。”周旴冷着脸说,“本来我就赚得不多,表弟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段艺低下声音回答着,“赚得不多?当初可是你找我们家借钱说是去创业,我们可是把一半家底都给了你,你却拿这钱去消谴娱乐,一事无成倒也怪不了我们,真不知道大姑还让不让你进家门,一个人在外很辛苦吧,那也你咎由自取。”周旴的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了段艺的心里。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他是学校里优秀的那批,按理说会被分到好一点的单位,但少时的心高气傲怎能控制住,段艺选择了创业拉了几个有这方面想法的校友,开始了他的画饼之路,每天都幻想着自己发大财,刚成立时需要启动资金,不敢找家里人要就找周旴家借了些钱,但后来在那所谓些校友实则损友的怂恿下,拿着钱去买彩票,去酒吧,去赌场,没几天挥霍完了就找周旴家借说会还,那时周旴也才上高中要交学费,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又是大姐的儿子周谋当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停工作,段艺迟迟没有还钱,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人都闹到了大姑家,周旴看在眼里,后来段艺来借时,周旴拒绝了,还把段艺臭骂了一顿,同样段艺也打了周旴,再后来四五年都没有音讯,这两年无路可走了才回到了老家,今年是他在周旴家过的第二个除夕,周旴是不会接受他的,但他的父母会,周谋和蒋文是出了名的好人夫妻。
“小旴,说什么呢,你表哥不容易。”蒋文端着汤往圆桌边走,“那个段艺啊,你别往心里去,钱慢慢还反正也要一家人,不过啊,你是得回去陪陪你母亲了,这些年她挺孤单的,不出门,也不让人碰,整天坐在轮椅上,医生说要多站起来试试,她也不愿意。”,“知道了,我过几天就回家。”段艺起身回房收拾自己的行礼,客厅里收音机发出“今天是除夕,旧年的最后一天,离新年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在这里我代表我们电台向大家问候一句新年快乐,明天我们就入猴年了,祝愿大家能在新的一年里留住身边的人,守护心怡的人,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谢谢大家,下面为大家播放一首歌。”
“周旴!出来放烟花。”院墙外有人在大喊,周旴上了天台看下一看是陈冕,陈冕身后是两三箱烟花。“还愣着干什么,把你家在的小孩儿都喊出来,快点。”陈冕用手招呼着周旴出门,周旴领着周岭和王异出了门,院内是长辈们的话房,院外则是少年们的世界,今年的夷广下了小雪,地上堆的雪零零散散的,陈冕点了一些仙女棒给了俩小孩,十一,二岁的小孩眼里能有些什么,除了单纯,看不出任何锋利的刺,仙女棒散出的火星在冬天寒冷的空中散发格外的光芒,当火星与雪花相接时,它们就有了第一次的相遇,最后便一同落在了地上,化作它们来过的那一斑痕迹。“你怎么来了?”周旴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看着周岭脸上的笑容问着陈冕,“我是你兄弟能不来吗?这寒假快要结束了马上开学了,大学的最后一期可就是找工作了,可别出什么岔子。”陈冕笑着说,“知道了,有什么事直说,别拐弯抹角,找我干嘛?”周旴和陈冕这么多年可不是假交情,陈冕只要眼睛眨一下,周旴都知道他下一秒要干什么,“没什么,就是程主任说潭海那边有个公司挺好的,那边在找程主任说想要我俩去试试,你去吗?”陈冕问,“多久?”,“啥?”陈冕一脸惊讶。“我问多久?”,“我还以为你会犹豫呢,过完初六就可以走。”陈冕心想周旴是一个严谨的人对于别人递来的offer,他从来都不会秒应,这次怎么这么果断。陈冕也不想多问,因为周旴最讨厌多嘴的人了,“你今天晚上在哪落脚?”周旴问陈冕,“你家呗,叔叔阿姨又不是不欢迎我。”,路灯的光打在四个男孩身上,两个大男孩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们高大而又干净的背影映在落了雪的地上,那片夜里好像有着关于他们的未来,在某个地方虽然微弱的闪烁着,但也必将光芒万丈。
[初六早晨]
“哥,你真的要走吗?”周岭舍不得周旴,“嗯,到时候等哥有空了,给你带许多好玩的,答应哥要少喝饮料对身体不好,多喝白水,还有爸要是再工作晚点,就别让他去上班了,好好上学。”,周?走到蒋文面前对她说“妈,不要那么累,段艺会干事让他多干点,也算还钱,过几天他要走,你帮我把这些钱给他别说我给的。”周旴把钱递给蒋文后抱了抱,就离开了。“你买了票没。”,“买了,上午九点。”他俩一路从郊区赶到机场,上了飞机,“先生好,请问需要点什么?”,“不需要,谢谢。”,“这是后面那两位女士给你们的。”乘务员拿着两瓶水。陈冕连忙摇头,说了谢谢,路过周旴他俩坐的那排的年轻女孩们笑着,突然走过一个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蓝色小绵袄,提着小布包,小布包的包角上面写着“商邱”两个字,或许是因为太过青春,陈冕看出了神,周旴看了看那女孩再看了看陈冕,往陈冕肩膀上一撞,“看什么?喜欢?”,“你懂什么。”陈冕在这方面还真不想跟周旴多说,毕竟谁不知道他情种就从来没开过。时间是过得很快的。飞机到了潭海,周旴和陈冕下了飞机,走到大厅,“徐忆简,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给我妈打的电话吗?”刚刚那个高马尾女孩:商邱,说,听到“徐忆简”三个字,周旴连忙回头,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白色围巾,披着头发的女孩,那一刻久违的听到了这个名字,陈冕往前走发现旁边没人了,转头一看,“周旴,你快点别望了。”徐忆简好像也听到了陈冕的话,目光与周旴相接,或许这就是他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