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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玫瑰月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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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男女之事一直都很正常的,这些年来她看过这般场景描写的小说,不下百部,就算是婆文可看过,甚至她自己还写过不少此番情景时的模样。
可是一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就觉得奇怪极了哪儿哪儿都奇怪。
林放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晏岁身体都是僵的,根本不敢动,林放的声音蹭过她耳边。
“别紧张,我不对你做什么。”
他补充道:“在你没有忘掉他之前。”
“因为小爷才不要做别人的替身。”
。
晏岁眨眨眼睛,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戳破她。
晏想要告诉他,不,林放,其实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只是我遇到他的时候,太早了,我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甘,也不知道什么为执念。
我只是依循我的心,去靠近我想要靠近的人,即便是一边笑着一边把刀子插进心脏也没关系,比起他不喜欢我,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他身边有其他人,因为我明明有机会,但偏偏不是我。
可是这两种情况的结果,依旧是不喜欢我,不是吗?
其实你和他,也不太像。
我想要的是玫瑰,你给我再多的月季,我也不喜欢,尽管,这两种长得很像。
她的脑袋枕着林放的手臂,其实还没有枕头舒服,只是这样靠他近一点。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晏岁睡意全无,乃至她毫无闲暇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晏岁感觉他整个人都是烫的,冬天里就是个行走的小火炉,比暖宝宝好使一些。
林放勾起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绕了又绕,最后贪恋的放在鼻尖嗅了嗅。似是觉得不够,埋在她后颈处,痴恋的蹭了蹭,哑着嗓子叹息般出声:“岁岁,你好香啊。”
她思绪一直放在他在收银台前拿的那个蓝色小盒子上。不知道是几只装的,冷不丁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她后颈被他蹭的痒,浑身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通过,传遍四肢百骸。
晏岁想起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写过的一段话:我以后会遇到很多个像你的人,但是这一生只会遇见一个你,你也只会遇见一个我,可是对你来说,我并不重要。
许时易,后来我遇到了和你很像很像的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他也会弹钢琴,偶尔有些小叛逆,喜欢穿白色的短袖,喜欢听周杰伦,也很幼稚,时不时喜欢和小孩子打闹,他和你又不同,我遇到他时,他二十一,我二十四。
他爱打篮球,能分得清月季跟玫瑰,还认识很多花,不止会给我听周杰伦,他也会像你牵着陈吟那般牵着我的手,还有他不会让我伤心,他的眼睛很好看。
晏岁感觉身后的人已经睡熟了,小幅度的转身,想要去看他,她腰上的大手收紧,晏岁干脆直接翻了身,面对着林放。
“睡不着?那干点其他的?”
本来是想吓唬她的,等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晏岁直勾勾的盯着他,真诚又直白,好像还有一丝期待。
“睡啦,听话,不然明天你又没精神。”
林放轻笑一声,像是认命栽了一样。他伸手轻轻蒙住晏岁的眼睛,她睫毛在他手心扫来扫去,勾的他身体里那股火,愈燃愈大。心底低骂了一句。
房间很黑,窗帘不透光进来,晏岁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他怀里的身体也不像方才那般僵硬,林放在她额头上怜惜的印下一吻。
晏岁的生物钟是六点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体温,她转过身去看他,林放还没有醒,打开枕头边的手机,时间是六点三十九。
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倒像是一个梦,随时都有可能会破碎掉,她梦到了南川,南川说她生病了,需要吃药。晏岁摇摇头和她耐心的解释,其实她的病早就好了,不用吃药了。
南川却不信,从房间里的抽屉里拿出一大堆的单子,最后确诊为癔症。
晏岁觉得荒唐可笑,她很久都没有生过病了,尤其是和林放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连抗抑郁的药都不用吃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了。
可是她觉得自己的手臂好疼,南川让她别动,正在滴点滴,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的。
晏岁和南川说,准备过年的时候带林放回家,南川一脸迷茫的问她林放是哪个,这下轮到晏岁疑惑了,她记得,很久之前就和南川讲过了啊,她遇到一个眼睛很好看的男生,是个大学生,就在北城的大学里面读书。
“林放啊,我和你讲过的,他就在北城读大学。”
“什么大学?”
“北城经济管理学院啊。”
南川表情凝重“晏岁,北城没有这个大学。”
“怎么可能,我上次还去呢。”
“你醒醒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晏岁笑笑,当做没有听见,外面在下雨,天色雾蒙蒙的,像是化不开的愁,房间里的被单是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手臂上的刺痛传来。
她说南川在骗她,打开手机要给林放拨电话,那边一直无人接听,病房的门被打开,晏岁顺着看过去,对面是一间屋子,一张两米大的床,上面铺着她的蓝色星星被子,等到看清正在熟睡中人的脸,晏岁吓得腿软,直直的跌在地上,那人的容貌和她一模一样,身边的人是林放,接着她就听见南川叫医生的声音了。
等她醒来吓出了一身的汗,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放。
她点到微信去,想要给南川发消息,却发去南川已经很久都没有回过她消息了,从六月十七号那天往后,她给南川发的消息,对方一条都没有回。
六月十七,她从南川那里回了北城,后来的几天里,就遇到了林放。晏岁点到陈汐的朋友圈里去,却发现她七月没有发过朋友圈,怎么可能,明明陈汐结婚那天,她在场的,看着她和江迟在一起,摄影师还拍了好多的照片给他们。
她翻着和陈汐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七月,最醒目的一条是:他结婚了。
原来她那天参加的不是陈汐和江迟的婚礼,是江迟和别人的婚礼。仅仅因为她跟江迟是高中同学而已。
晏岁退出来,去翻江迟的微信,在联系人里找了三遍,依旧没有找到江迟。
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参加高考,在高三那年五月底,陈汐和江迟分手了,她当时被江迟删掉了。许时易和陈吟也不是在高考后分手的,在四月底就分手了。
她离开学校时,是四月。因为她记住了,四月底时,学校的玉兰花开败了,车道里的蓝花楹开了。
晏岁关了手机,心脏一直在跳,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林放还没有醒,她下床把窗帘拉开了一半,浅金色的光丝丝缕缕的照进来,有些不现实。
他身上盖着她的被子,上面有很多蓝色的星星。晏岁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红绳上,她看清了,绳子上的那个小饰品是一个囍字,金色的。再去看林放的脸时,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许时易还是林放了。
“这是过年时,我表哥送给我的,抵了我两百块的红包钱呢。”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冷汗爬满她的后背,晏岁跌跌撞撞的打开门,跑出去。躲进书房里,把门上了反锁,背靠着门,整个人无力滑下去。
视线落到书架边上的一捧花束上,米白色的包装纸,里面是蓝色的小星星,一颗接着一颗,深蓝,浅蓝,宝石蓝,白色,都有,那是林放前段时间送给她的。
蓝色星星海。
晏岁起身走向窗边的书桌,拉开椅子坐下,砚台边上摆着一颗深蓝色的星星。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自己多久放在这里的。
上面似乎有字,墨痕浸透了纸张。晏岁手指颤抖的把它打开,那句话是她记了很久的一句话——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高三下册那年,许时易为陈吟折星星,半个班的人都知道,晏岁还傻乎乎的也折过。他的位置,桌腿下面摆着好几个玻璃瓶,装的全是折好的星星,桌子上也是,桌肚里是折星星专用的纸。
当时是晚饭时间,教室里面人很少,晏岁看着那些星星,鬼使神差的从里面捡了一颗出来,好巧不巧,发现上面有字。写的正是这一句。
晏岁将手里的纸条扔掉,发现砚台下压的有东西,是小纸条,最上面的那一张是: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当时她写给他的,他放在桌子上,晏岁一度以为,他会一直放在桌子上,后来,在地上捡到了,那纸张,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下面压的都是她高三时和许时易传的小纸条。最下面的是一个小红包,封面上写着:早生贵子几个字,那是许时月婚礼上的红包。
还有高三那年她手抄的《上林赋》。
“晏岁,你今天没有吃药吗?”
她听到了南川的声音,可是南川明明不在北城。吃药,她不要吃药,她没有病。遇到林放后,她很久都没有吃过抗抑郁的药了,她不需要,就像高三那段时间许时易在她身边一样,她可以不用吃药的。
晏岁拉开书房的门,忙里忙慌的往外跑,撞到了林放的怀里,她仰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是林放,不是许时那张脸,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紧紧的抱着林放,不肯松手,头顶的人传来一声轻笑。轻飘飘的,好像很久之前她也听过类似的笑,只是那个人,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了。
晏岁感受不到他身体的温度了,不冷也不热,他穿的很厚,外面一件白色的袄子,胸前印有大大的字母。
现下不过是十月的天气而已,他已经穿的这么厚了,还有八月多回江市时,他也穿的很厚,她问过许时易,他说不热。
“你会不会突然离开我啊!”晏岁抱着他,脑海里全是南川的声音。
南川说,她该吃药了。
可是她没有病,抗抑郁的药她也吃了,她没有病,只要林放在她身边就不用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