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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蝴蝶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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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买了碘伏和棉签,蹲在晏岁面前,像是一只大狗狗,小心的,把她的裤腿往上掀,膝盖擦破了皮,在往外冒着细细的血珠,晏岁低着头看自己的伤口。
棉签沾着碘伏涂上去的那一刻,晏岁呲牙咧嘴的,强忍着痛,没出声,林放掀起眼皮瞧她,秀气的眉头皱起,憋着嘴,就是不叫一声疼。
“知道疼了?”没好气的问她。
晏岁瞪了他一眼,死鸭子嘴硬,明明挺心疼的,还损她,似是不满的嘀咕:“你能不能轻点儿。”
“不能!要是不疼你就不长记性。”
“我不涂了。”晏岁说着推开他的手,有点闹小脾气,好像很久都没有人纵容她了,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却被他反手扣住。
林放直勾勾的看着她,目光有些炽热“闹什么小孩儿脾气。”
他又补充:“不听话的小孩儿要挨打的。”
晏岁撇撇嘴,心里有股暖流经过,还真的拿她当小孩了。
他蹲在她面前,好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大狗狗,软乎乎的,晏岁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狗头,因为他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奓毛了。
晏岁把手抽回来,揣在兜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开口:“林放,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店长!”
平时她不把这层关系挂在嘴边,总觉得仗势欺人不好,但是这次,不能让着他了。晏岁有时候都在考虑是不是答应他太快了,有时候对她凶巴巴的,比如刚刚给她涂药,好疼。
“店长?”他嗤笑一声,侧仰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去。
回来走到她面前,漫不经心的说:“我只记得你是我女朋友,其他的不重要。”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的特别重,然后勾着唇笑了,又乖又痞。
原来这货也是闷骚型的,晏岁想吐槽他的。林放蹲在她面前,她低头去看,是自己的鞋带开了,他双指勾着白色的鞋带,好看的双手相互一勾,就是一个蝴蝶结,末了抬起头,像是在求夸奖。
林放对上她的眼,笑盈盈的,晏岁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后,变得很矫情了,现在连个鞋带都要让别人帮她系,她不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并且也不需要。
晏岁有些别扭:“林放,这些小事,我可以自己来的。”
“在我眼里,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就都不是小事,你不用有太大的心里负担,这都是我自愿做的。”他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也不是甜腻腻的情话,这一刻,像是平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晏岁胸口砰砰的跳,原来被人放在心里是这样的滋味。
她记得,高中班上又有个男生不会打蝴蝶结。
那天晚上晚自习下课晏岁抱着保温杯从后门出去,要去水房接水,结果在最后那一排看到许时易脚边蹲了一个男生,是个体育生,在给他系鞋带,当时就愣住了,直勾勾的盯着他俩,许是八卦的目光太过于炽热,许时易朝她看去,一时间有些慌乱的和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会打蝴蝶结,他帮你。”她抢先说出了许时易想要解释的话。
少年点点头,笑的有些无奈。
走廊上,她抱着自己的杯子原来,他不会打蝴蝶结啊,她想,以后可以教他的。
晏岁和他是前后桌,教他系个蝴蝶结,应该不是很逾越的事情。
再后来,她删掉了关于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唯一能窥探到他的途径就是班群,后来,她时不时的点到班群里去看他的主页。从空间访问里去看他近来的状况。
有陈吟在他身边,会过的很好吧。
五月上旬,他发了一条动态:呼~终于学会打蝴蝶结了。
她手指停顿在屏幕上很久,都没有再往下翻,是他自己学会的吗?是陈吟教会他的吗?真好啊。在陈吟未出现以前,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在她出现之后,他的生命里全都是她,他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会和陈吟一起度过了。
即便不是真的喜欢又怎样,他往后在做和几年前相同的事时便会想起陈吟,不过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为零,因为一直在他身边的人,是陈吟。
往下翻,是四月发的一条动态,文案如此:云边滴小卖部。
下面是一张配图,绿草地的不远处是橘色的房屋,草地上一只慵懒的橘猫,天空远处是晚霞,近一点是蔚蓝的天,明净的透亮,云朵像是棉花糖。
《云边有个小卖部》她看到这条动态的第一反应是这本书,犹记得二月份时,她曾问过他要不要看这本小说,许时易委婉的拒绝了,一如当初她送糖给他时,他说自己有蛀牙不喜欢吃糖,后来才明白,不是不喜欢吃糖,不是不看小说,只是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值得他去做这些事的人。
林放带着她去看电影,做很多情侣都会一起干的事情。
晏岁有个习惯,在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会睡觉,好像在这种环境下,她能很快的入睡,以至于她房间都不朝阳,一点儿都不亮堂,甚至还乐意暗一点,因为这样她可以倒头就睡。
林放把她脑袋掰过来,放在他自己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想睡就睡一会儿,靠着我睡。”晏岁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借着电影投过来的光看着他的脸,只有上半张,露出一双眼睛,里面亮亮的。
他穿了一件厚外套,朋克风格的,黑色的,晏岁穿着短款的修身短袖,高腰牛仔裙,膝盖因为受伤了,不能一直捂着,这个天气害怕发炎。
她又闻到了那股很清新的香气,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林放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只要见到林放,她都会很心安,她很喜欢把手放在林放的手心里面,他也会紧紧的把她的小手包裹着。
晏岁呼吸渐渐平稳,林放害怕一动就会弄醒她,余光看了看晏岁的侧脸。
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在放《晴天》这首歌。是在教室里面,老师正在PPT上放着电影,叫《这个杀手不太冷》,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后排的女生,扎着两个蝎尾辫,辫子不长,只刚到肩膀。
趁着老师没有注意,她悄悄的转过头对身后的男同桌说:“可以给我放一首《晴天》吗?”
男生坐的很直,高出身边的同桌一截,眼睛下是一双大眼睛,右边的耳朵上戴着一个黑色的耳机。似是听见了女孩儿的请求,垂下眼看她,双手叠交着,手肘撑在桌子上。
眼神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把耳机里本来放着的《再见》换成了《猪猪侠》,女孩儿认命的闭上眼睛,无语至极。男生挡在手后面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扬起一个极小的幅度。
“放一首吧,求求了。”
一直到最后,她依旧没有听到那首歌。可是听到了邓紫棋的《再见》,周杰伦的《花海》,盛哲的《在你的身边》,罗震环的《靠近》。
醒来时,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没有人记得,放歌的人不记得,放电影的老师没有注意到这里,身边的同桌看完八卦,笑笑就当过去了,听歌的人记了很多年,可是没有意义。
晚上林放会送她回家,一直到她家楼下,不曾逾越过半分,最过分的也只是,抱着她,不肯松手。
晏岁自然也不曾说出让他去家里坐坐的话。早上偶尔会给她带早餐,他学校事情忙起来他会在手机上给晏岁发消息,汇报自己最近在什么。
她自己有感受到,和林放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像回到了初中,她可以不用藏起自己的情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吃什么,干什么,林放都会陪着她。他就像是一股很新鲜的血液,灌满她的全身,她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那个自卑敏感的晏岁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她,是一个全新的她。
林放给她的感觉就如枯木逢春一般。
刚入冬不久,这天是寒露,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晏岁正忙着给林放做慕斯蛋糕,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之后,装进了小盒子里,面上还打了一个蝴蝶结,手机还在响。
她没怎么在意,如果是有人有急事找她的话,一般会直接打电话的,况且,也没什么会找她的。
打开手机一看,是高中班群里的消息,点进去第一条,大家都在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新婚快乐”、“祝99999”等之类的话。
哦,是有人要结婚了,她往上翻,越往上,心里越觉得不安,直到看见那张图片,是一张结婚请柬,许时易&陈吟,这几个字愕然映入她的眼帘,再去看是谁发出来的,网名是“warmhear”是许时易。
那一刻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连钟表转动的声音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和自己的心跳完完全全的契合在了一起。
终于,要结束了。
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窟里,浑身都是冰冷的,不应该早就会知道结果的吗?为什么会这般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