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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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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蔺洲气温已至零下。
官府。
易凌云再看衙役方才拿给他的文书。
到现在有居所的百姓暂无一人冻死,虽说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不过对比历年已经是好极了。
基本所有都已经走上了正轨,除了部分不老实的流民被留下来种地,其余的分配到了各个村子上。
刘启明的豆坊流民一开始也闹了几天,官兵镇压之后也好了许多。
整个蔺洲城透露出几分安静祥和,官府的官员们也都闲了下来,人手一杯热茶,众人在一件件事情中找到了身为官员的成就感。
李可更是安逸,她今日被刘启明儿子接去看蹴鞠比赛,本来不想去的,事情还得从两天前陈秀芬的嘲讽说起。
李炳才和易凌云相识了解后对彼此的性格素养都比较敬佩,成为了朋友,而陈秀芬有生意伙伴,生意伙伴的夫人,只剩李可是个没社交没朋友的人。
她不想和小孩交朋友,可成年人也不会想和小孩交朋友,她就这样尬住了。
前两日陈秀芬便用此事嘲笑她,说纪岚不是她的朋友,她无法反驳又没办法,今日刘启明儿子说带她出去玩,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出门时像个比斗胜利的大公鸡,趾高气昂的。
球场上有两队,分为红队蓝队共三十二人,刘启明的儿子也在里面。
刘启明儿子叫刘亦,是个十五岁的正太美少年,他穿着一身红色蹴鞠服身姿矫健在赛场上大放光芒。
李可在台上捧着热茶,虽然她不喝,但是可以用来暖手。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比如说她身旁这两位小姑娘。
台上共有十张桌子,她与这两位小姑娘便坐到了一桌,而且这两位的矛盾都来自于刘亦,她们三人认识同一个人,怎么说不是一种缘分呢。
她掩饰住好奇,内敛平静的八卦着。
一身穿粉色锦袄,头梳十字簪发戴金钗纤瘦的小姑娘:“我这如意钗便是刘哥哥前几日赠与我的。”
一旁的橙色锦袄,头梳飞天簪发戴珠宝的小姑娘毫不认输:“我头上这颗芙蓉玉也是刘哥哥赠与我的。”
这是黄金和珠宝的较量,哪个物件更贵重,谁便赢了。
她们衣着华丽,头饰复杂艳丽。
豆蔻之年,已经有些许婀娜之美。
略微圆润,未戴头饰的黄口小儿李可:刘亦真大方啊,小小年纪居然这么会把妹。
她听了一会弄懂了两人的身份,粉色的是行商袁家的闺女叫袁予瑶,橙色的是马家的闺女叫马钰。
二人家世相当,都是蔺洲富庶商人之女十二三岁的年纪,她们为了刘亦争论不休。
二人是自发为刘亦到鞠城观赛,而李可身为刘亦异父异母的胞妹则是他亲自接到此地,拜托两位小姐代为照顾的。
袁予瑶和马钰知晓身旁这女孩是刘亦亲自带来的,可她们实在是对着圆溜溜的孩童生不出什么敌意,她们倒是对彼此颇为了解敌意也更重。
马钰见袁予瑶竟也有刘亦送的首饰,跟没了主心骨似的问起了一旁呆呆的小孩:“李妹妹,你说如意钗较芙蓉玉何物更精美?”
马钰偏头过来让她仔细瞧:“李妹妹你可得仔细看看。”
李可:可怜无助又弱小。
还好这时刘亦识时务的进了个球,李可见状大声叫好:“刘哥厉害!”
俩娇小姐不认输,淑女的挥舞自己手中的帕子示意赞赏。
蹴鞠场有专门端茶的侍女,她在此地待了许多年,从未见李可这样毫无闺房女子的特质,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
她有些许鄙夷,将茶点放的离李可更远了些。
李可倒是并未察觉,细心袁予瑶却发现了,她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女将茶点放到了李可的跟前,吩咐端茶侍女这里不用伺候。
袁予瑶见李可吃糕点沾到些许糕屑,拿起帕子轻轻的帮她擦了擦嘴角。
她对李可毫无敌意,甚至称得上怜惜。
她以前也胖过,也被嘲笑过,她曾被称之为袁氏之耻,就因为她从前不似娇小姐般纤细的体型,今日她得父亲的吩咐前来。
刘亦父亲为蔺州首富,伯父为京城三品礼部尚书,十五岁便已考上童生。
如可与刘家结亲,自己可被称为袁氏之荣。
李可见她盯着出神,问:“怎么了?袁姐姐?”
袁予瑶回过神来微微失笑:“无事。”
马钰见袁予瑶对李可如此亲密,心里有些轻视,知自己的钗子不敌,便如此拉拢,呵呵,就算你拉拢我头上这芙蓉玉也是最好的。
李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正看比赛看得起劲,没想到小孩踢足球也这么好看,此刻正是要紧关头。
刘亦正带球要过风流眼,他被身旁左右两名蓝色队员所阻拦,他颠着球左拐右拐仍然无法脱困,无奈他将球传于队友自己再等待机会。
身旁敌对队员见他身上无球便去围困自己带着球的队友。
汪秋昀带着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风流眼跑去,对手也不甘示弱的全全围住他。
眼看球就要被抢走,他见刘亦身旁并无敌对,但是他们距离比较远,只能放手一搏。
他给了刘亦一个眼神,绷紧脚腕,身体稍稍往后仰,用力一踢长传至刘亦面前。
袁予瑶见此情差点惊呼出声,不过她克制住了。
刘亦接到球,此刻他身旁再无阻碍,他带着球往风流眼跑。
队友前来接应与之同来的还有敌对,他们向着球围攻而来。
刘亦不等人到身边,背对风流眼,将球抛向空中,纵身跃起凌空一踢,倒钩射门!
球进了!
周围出现了些震惊叫好声,两位娇小姐见状帕子摇的更欢快了。
李可看到有点傻眼,随后激动出声:“woc!倒挂金钩,我愿称你为呈国小C罗!”
之前的叫好声并不是出自本意,主要是想躲避两位娇小姐的明波涌动,此刻她是真的为之赞叹,他的倒挂金钩太像自己的偶像罗纳尔多了。
她看了看默不作声摇帕子的两位小姐,怕自己吓到她们,毕竟woc的声音也太大了。
马钰虽没发出声音,不过她盯着刘亦亮晶晶的双眼和欢快的小帕子已经暴露了她激动地心情。
袁予瑶同样如此,不过李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那却不是刘亦的方向。
李可:喔~不好意思看?
比赛很快结束,红队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汗湿的公子哥们换好衣服回到台上和自己亲朋好友们聊聊天吃吃糕点。
刘亦换好衣服,坐到李可边上,许是运动完,更衬得他唇红齿白。
一旁的马钰羞红了脸,不似之前与她们交谈那么随意。
刘亦喝了口茶:“李家妹妹,今日玩的可还开心?”
李可看着球星点点头:“跟朋友玩自然开心,刘哥你刚刚那一倒挂金钩球起名字了吗?太潇洒啦太帅啦!”
闻言刘亦哈哈一笑:“不是叫倒挂金钩吗?”
带小胖女孩出来本是听从父亲之命,父亲说的其他优点他暂时没看出来,不过真诚与有趣他倒是感受到了,见她不回答朝她眨眨眼:“等会还有更开心的。”
因为马上要到奖惩环节了。
取胜一方可获得银碗、锦缎;输家可是要脸涂白面,并承受抽打。
输家可是蔺州的官臣子弟,抽打便免了。
这次事件本就起于两个小儿嘴上争辩,不想因蹴鞠比赛闹大了,基本蔺州城内有权有钱家小孩都参与了,没比赛的也跟李可一样坐着看。
官臣子弟为首的当是州丞之子于博宣,州郡之子易珩年级尚小此次被拉来撑场面,他父亲官职最大。
易珩虽然在赛场上是个打酱油的,不过队分了,这次惩罚也得要受着。
商贾子弟为首便是刘家刘亦,汪家汪秋昀。
这边侍女刚端来一大盆白米面粉,便听商贾子弟起哄。
易珩踌躇着想开口换个惩罚。
于博宣见他这样子把他拦到身后,妄想遮住他。
其余人担忧身份家室,刘亦可不怕本就是童生家里又有大伯撑腰,他当即指出躲避的易珩:“易珩若是害怕,叫句刘家哥哥来听,我便准许你不涂白面。”
说完他便自顾自笑起来:“刘家哥哥,妙哉!”
李可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这个刘亦嚣张得像是拿了反派剧本,她看着跟自己年纪一样大的孩子,姓易又在官臣子弟中哪能不知道是谁。
这是美男子的儿子啊!当即便想扯住刘亦的袖口想制止他。
可是要如何制止,她与刘亦今日初见也不太熟,自己也是商贾之家,如何开口。
李可疯狂思考着,不如自己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觉得只画一个白脸不解气,想要让他们画黑白脸。
反派刘亦看人心所向,肯定会变本加厉让他们画黑白脸,他们又不愿意说约定好只画白脸,两拨人吵起来打一架然后易珩就不用画了?
她又摇了摇头,不行,打起来不行万一到时候闹大了自己挑事被发现了呢?
还没想出来便听易珩开口:“可以不用白面吗?用黑泥成吗?”
“我父亲说蔺州还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不可如此浪费粮食。”
李可听到有些感叹,这或许就是言传身教的魅力吧。
刘亦一听他说话,调笑道:“真是黄口小儿,谁出来老把自己父亲挂嘴边。”
众人一听便也跟着嘲笑起来。
李可见状牙一咬,顶着嘲笑声开口:“白面确实是稀罕物,输掉此次比赛本就灰头土脸,抹上白面便好似那高台戏子又光鲜起来。”
“我李家本农户出身人尽皆知,我见不得他人浪费粮食,不如换个惩罚,抹黑泥我认为也挺好的。”
刘亦想起父亲耳提面命的将她视为胞妹之言,想起她小时候可能连白面没吃过,自己确拿来做惩罚,这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吗?
他收敛了下语气:“便依李家妹妹所言。”
散场回家,易珩顶这个大黑脸回到家,把刚沐浴完的易凌云吓了一大跳。
听他讲完前因后果,严厉的父亲却一句责备的话没讲。
状元出身的他不懂如何夸赞自己的孩子,只是沉默的拍了拍他的头。
在古代社会,父亲在孩子的成长教育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的教育更多偏重于道德品质的培养,鲜少表达自己的赞赏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