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他是真扣》贰里物

32、人呢？

　　一节课过去，玻璃杯里的蜂蜜水早就见了底。

　　刚下课黄子就屁颠屁颠跑到肖晴晴旁边和她探讨她新看的小说。

　　宵何难得没在课间桌子上趴着就睡，下巴叠在两只手上，微调了下方向。

　　温识砚今天穿的是秋季的白色校服，后背挺得直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衣服底下藏了个背背佳，周围的位置都空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座位上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宵何盯着他后背的目光灼热，保持着一个姿势的温识砚突然松了松肩。

　　下意识的心虚让他收回眼神，下一秒又不确定的来回试探。

　　没一会，班门口有人冲里喊：“学霸！十二班有人找你！”

　　温识砚这才抬头。

　　宵何只能看到他后脑勺，见他点下头，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去了。

　　“长得帅又聪明的就是好，三天两头就有人往外喊。”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黄子撑着脸看向门口，羡慕俩字就差刻脑门上了。

　　肖晴晴抽屉里藏了好几本漫画小说，这会正看着其中一本呢。

　　书页在手里翻动，她早就看透这个现状，头都不抬，无情道：“你就眼红吧。”

　　“红着呢红着呢，快成红眼病啰。”黄子扒拉着眼神，凑近吓唬着肖晴晴，她嫌弃极地抵住他的靠近。

　　眼看人走出教室门口没影了，宵何正在反复咀嚼肖晴晴和黄子的这番话，最后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温识砚很抢手。

　　“他被叫去干嘛去了？”宵何没心思趴着了，干脆靠着椅背看着他俩打闹。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办公室叫过去，毕竟温识砚可是年级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各种竞赛都会被优先考虑的对象。

　　“啊，见怪不怪，多半又被哪个班的妹子约去楼道口表白了吧。”肖晴晴手指捏着书页在翻，眼睛不带离开的，忽地想到，“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事吧一般都在课间，你都在睡觉呢。”

　　黄子顺手牵羊，一下把肖晴晴抽屉里藏着的漫画一把捞了出来。

　　生怕肖晴晴不生气，这回不得气得她骂他半天。

　　“黄子！我还没瞎！”

　　“嘿嘿……拿到咯，借我看看嘛，别这么小气。”

　　“不借，还我！”

　　把书往桌子上一搁，肖晴晴整个人就往黄子那扑，黄子手臂一直往身后躲，她就一直向前够。

　　这种场景每天都会打卡出现，最开始还会有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宵何位置往旁边挪了挪，直接一把抓住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直接塞肖晴晴手里。

　　肖晴晴得手了，飞快闪身，嘚瑟着冲黄子笑。

　　宵何：“你还是别看了，你越看脑子越不好使。”

　　“……我、你。”眼见面前的俩人统一战线，黄子感觉被背叛了，指着肖晴晴，控诉道：“你怎么不说她看傻了呀，她抽屉一堆嘞。”

　　“她成绩比你好。”

　　“……”

　　一针见血，直击痛处。

　　肖晴晴坐在位置上，背靠着椅子，浑身透着惬意，说的话也是不紧不慢，颇有穿透力：“再说了，看多了也变不了现，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比如温识砚，活脱小说男主剧情。”

　　“……别再骂了。”黄子捂着胸口，摇摇欲坠地跌回座位上。

　　“霄哥！”离他们最近的教室后门处来了个人，个子高根本挡不住他扎眼的存在。

　　人还没走近呢，黄子没忍住吐槽，将苗头对准石磊，“哟小石子腿不抖啦？”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话一出就想到那天的窘迫现状，有点丢人。石磊走到宵何身边，直接勾上他的肩：“别叫小石子，你声音再夹点就真像个公公了，再说了，那天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出了那破地还捂着腿脚到处喊疼，对吧霄哥？”

　　“你俩半斤不说八两，”宵何拨开他的手，头一扬，“自己找坐坐去。”

　　肖晴晴：“你来干嘛呢，不怕廖主任巡查给你逮啦？”

　　石磊：“廖主任开会去了，抱着几本文件夹走的，我跟季云跟在他后头过来的。”

　　“那怎么就你？季云呢？”黄子问。

　　石磊长臂一指，“喏，不是把温学霸喊出去了吗？”

　　“啊，咱们家学霸是被你们班的喊出去了啊？”黄子的声音听起来略显遗憾。

　　“怎么叫你家学霸？”宵何眉头一蹙，往他小腿轻踹了脚。

　　“哎哟！”黄子吃痛，辩解道：“我说的是咱们。”

　　黄子手大致的比划了下，范围圈在他们之间，只把石磊隔绝在外。

　　宵何死盯着他画圈，莫名的压迫感让黄子都觉得头皮一沉。

　　可施压的本人却看上去没什么起伏，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黄子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傻乐着摸了把头发。

　　已被隔绝在外的石磊两手一抱，环在胸前，“你小子飘了是吧？信不信我暴揍你。”

　　石磊这一声颇有虚张声势，黄子故作娇弱往旁边靠去。

　　“晴晴姐！他恐吓我~”黄子佯装害怕依偎着肖晴晴。

　　众人纷纷无语地看向他。

　　一个大老爷们撒起娇来，视觉冲击真的很大……

　　肖晴晴眨了眨眼，单手摸着他那粗硬的头发，极力配合着他演出，“太子乖，这就叫大内侍卫拖他出去赏他几板子。”

　　“大内侍卫谁啊？”

　　“呃……暂时还没想到，你先假装有。”

　　“哦……”

　　石磊震惊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头悄悄靠近宵何，声音都讶然到有一丝颤抖，“他俩……平时都这样的？”

　　“差不多吧。”

　　石磊竖起大拇指，实在是佩服。

　　宵何犹豫间从包里掏出来了根棒棒糖，撕开包装袋就塞进嘴里。

　　他含着糖眼神飘忽着，想叫住惊吓于那俩戏精表演的石磊问个究竟，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那天打球就知道季云和温识砚的关系不一般了，再加上黄子说的乱七八糟，什么表白的……

　　脑子自主对上号，把故事往里套，他竟一下慌了神。

　　“你怎么还不走，你们班季云找人有什么事？非得课间休息找？”宵何蹩脚地假装不经意。

　　“晚点打铃了再回去，”石磊半截屁股直接坐上桌面，找了个粗旷的舒服姿势，一边腿坐在桌上，“送东西吧？隐约看到季云拿着个礼袋，袋子上的字看不懂。”

　　“还有你看不懂的？”黄子揶揄道。

　　“……”石磊不服气，反驳道：“没看懂字还是看得懂图的好吧？里面的东西估计是腕表，袋子上印着的，包装可精致，估计得不少钱。”

　　宵何眉心一跳，

　　季云这是给他送生日礼物去了吧。

　　不愧曾经是同班同学，关系果然不一般，还得送这送那。

　　宵何不可觉察地轻啧，腮帮子里的糖被咬得嘎吱作响。

　　黄子：“送手表啊？上哪送去了，怎么还没见回来？”

　　肖晴晴：“收起你八卦的想法。”

　　石磊：“好像……哦，往最左边楼道口去了。”

　　最左边的楼道口是整栋教学楼离厕所最近的位置，是去洗手间的必经之路。

　　“诶、宵何你去哪啊？”肖晴晴眼见他兀自起身。

　　宵何起身气定神闲地拍打了下衣服褶皱，顺了把衣服领子，语气就跟要去厕所干架一样，

　　“上厕所。”

　　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宵何脚步一顿，抓着头发有些懊恼。

　　他在干嘛？

　　心头一热就跑出来了，一出来才觉得自己异常反常，折返回头也不对劲，这上厕所来回也没这么快。

　　宵何往走廊尽头望过去，企图从尽头瓷砖后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不是在走廊尽头楼道吗？也没见人啊？

　　这个位置刚好能对上那个方向，楼道走人走过都是能看见的。

　　宵何就现在这个对角走廊处，手搭在围栏上，眯着眼，想看清些，怎么都没见到温识砚和季云。

　　正好陶俊泽从那边回来，手上还沾着水珠，拿着纸巾边走边擦干。

　　只见宵何一脸幽怨撑在栏杆处，眉头不展心情看上去不怎么样。

　　“班长。”

　　“哎……”陶俊泽本想从他身侧悄悄过，被他这一叫有些惶恐，眉心都跟着跳一跳，“……有什么事吗？”

　　宵何清了清嗓子，半天没说出话。

　　看着陶俊泽，话刚想说出口，又被他给咽回去。

　　最后在陶俊泽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

　　“就……你刚刚从那边回来，有没有看到什么？就我们班的……？”

　　宵何话说得模棱两可，他眼珠子微微睁大，眉头往上抬，眼神里完全是在引导陶俊泽往他想问的方向想。

　　陶俊泽刚开始没听懂，“那边？没什么吧，我们班能有什么在那边？”

　　宵何眼睛一闭，很是挣扎，“……你没看见温识砚？”

　　“啊？”陶俊泽恍然大悟，他没懂宵何纠结的点，淡然道：“哦……你说识砚啊……没看见他啊，我出来的时候里头都没人了。”

　　没看见他？那他和季云跑哪去了？

　　宵何五官秀气，可在他脸上却不显柔软，更多了分痞气。

　　此时眉心皱出个川字，看起来不好触碰。陶俊泽偷偷观察着，脚下动作不大地踌躇着。

　　“你……真没看见他？”

　　“真没，一路回就我一个人。”

　　宵何泄劲，摆摆手，“行吧行吧。”

　　陶俊泽仿佛像得到赦令，应声就跑。

　　只剩宵何一个人站在走廊边上。

　　石磊的话就跟一道闪电似的，一下子在脑子里闪过。

　　名牌手表……

　　宵何屈指叩击着铁栏杆，力气不轻，只是因为栏杆里头是空心的，发出细微沉闷的回音。

　　啧，不就块手表吗，用得着躲躲藏藏着去哪啊？虽然确实是实质性的礼物。

　　好过他在人生日的时候……脏了他一身。

　　越想宵何越是发愁，就这么呆站着，时不时还传出一声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