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女装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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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雀在大别墅里好好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舒服最安定的两天。
父母离世早，家底还不富裕的小孩，注定从童年起就命途多舛。
说实话，关于童年的痛苦，迟雀并不想记住，因为忘不掉的痛苦本身就是种惩罚，连回忆都成了惩罚手段。
即便有过感觉还不错的时刻，但只要想起当初的处境，心底就会泛起针扎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偏偏迟雀记性不错，很多都还记着。
记得小学在亲戚家借住，没有房间，只有客厅一张窄小的沙发，用一块带着油污的脏帘子作为遮挡。
每天都要做很多家务，每天都吃不饱饭，也不敢吃饱。
承受了很多冷嘲热讽，莫名其妙就挨骂挨打，不敢说话，却也不敢不说话。
直到初中开始住校，才摆脱如此绝望的生存环境，后来一直到高中结束，寒暑假都在一家包吃住的糕点店打工。
其实迟雀不笨，小时候成绩很好，只是生存焦虑太严重，无时无刻都在折磨他的精神，让他无法专心学习。
初中还没毕业时，迟雀就一度想要辍学去打工，全靠学校老师几次三番劝说，还出资帮助，这才让他磕磕绊绊地念完高中，最后考了个大专。
说可惜也可惜，实际他距离本科线没差几分，浑浑噩噩还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要有条件好好念书，一定会考的更好。
但迟雀没有复读的心性了，那时他觉得自己还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专，已经很厉害了，他真的燃尽了。
高考结束后，日子可算能喘口气。
因为迟雀终于成年，能做正经的兼职变多了。
运气也变好些了，竟靠做女装主播赚到了钱，至少不用再为吃喝发愁，手里也渐渐有了积蓄。
然而毕业后，生存焦虑再次爆发。
大专学历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投出去的简历全都杳无音讯。
手头就那么点存款也不敢随意乱用，女装主播更不可能做一辈子。
好在命运眷顾他一回，在他最茫然焦虑的时候，徐曼芸宛如神兵天降，一出现就为他解决了最困扰的生存窘境。
从有记忆开始，迟雀就没好好休息过。
现在却能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房间干净宽敞，向阳明亮，全屋恒温，一日三餐都有人做，还顿顿佳肴，比美梦成真都更梦幻。
虽然还是会有焦虑的时候，迟雀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拥有这样的生活条件，但环境变得悠然平静时，心态竟也自动平和下来，以至于焦虑都没成什么气候。
人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享受。
本来迟雀只准备喘口气，最多休息半天，可浑身松懈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累。
身体早超过能够承受的负荷，一躺平就再也不想动了。
最后就这么休息了两天，除了吃饭一直在睡觉，连手机都没怎么看。
直到任承回来那天，因为是迟雀固定直播的日子，这才不得不爬起来，化了全妆换了裙子，从傍晚播到深夜。
下播是十一点，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佣人都已经睡去。
迟雀饿的半死，自己去厨房煮了碗泡面，煮完就站在边上吃，没有再特意端去餐厅。
一边吃一边思考，如果之后不拍女装跳舞了，他还能拍什么。
拍男装是不可能的，因为一开始他就是拍男装的，流量奇差无比。
当时拍了两个月，迟雀差点直接放弃走自媒体这条路。
是兼职店里的一个店员姐姐建议他试试女装，并亲手为他化了个很可爱的妆容，然后稀里糊涂地成了。
那时迟雀没想太多，只想赚钱，发现女装比男装流量好，会有人看，会有商家寄试用品，可以接到小广告，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但这条路不可能走一辈子。
现在他年轻漂亮，穿女装好看，等过几年老了丑了，谁还想看？
其次平台规则在变，对这方面的要求一直在收紧，时不时说他内容低俗不良，动不动就把他视频限流，有时还封他直播间。
可要是发别的，迟雀也真想不出自己还能表现什么。
他没有其他才艺，能自学点舞蹈已经是仅有的天赋技能了。
迟雀想的出神，没注意外面有了动静。
等发现身后似乎有什么声响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头顶笼罩下来。
刚夹上来的面掉回碗里，迟雀被吓一跳，猛地转过身，瞪圆眼睛看向入侵者——好几秒后才意识到，眼前英俊高大的男人，应该就是任承本人了。
……好高。
迟雀很少在现实见到这么高的人，至少得有一米九。
身材精壮，布料包裹下的肌肉线条都透着结实有劲。
自己往男人面前一站，简直跟个小手办似的。
感觉一拳就能被打懵，两拳能被直接打死。
……可怕。
生物本能的想要退缩。
迟雀呆呆抬着头，看到男人相貌俊朗，五官深邃，但眉眼间就自带一股高傲疏离的气质，也正低头看他，淡漠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流浪狗。
好有压迫感的气场。
“……哥？你回来了？”
迟雀心跳咚咚的，何止紧张，还有被吓到的惊恐。
白天一直没等到任承回来，迟雀还以为他今天不会回来了呢，结果深更半夜突然就像鬼一样在背后出现了。
见到真人，迟雀确认自己果然不喜欢任承。
谁会喜欢一个上来就蔑视自己，打字都没一句好话的家伙呢。
前天感受到任承对自己的反感后，迟雀就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喜欢他。
本想着见到真人或许会有不同……
嗯，确实挺不同的，现在更让迟雀觉得害怕压抑了。
但在人屋檐下，必须要低头。
徐曼芸已经是他的恩人了，任承也让他住进了这栋房子，既然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人就要感恩，所以他装也要装出热烈讨好的模样，对着任承挤出一个微笑。
而任承的视线直白，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几遍：“你是男生？”
眼前的迟雀一头浅栗色长卷发，一半披着，一半盘在脑后。
穿着一条白色的露肩裙，锁骨明显，身材纤细，腰线凹凸。
脸小小圆圆的，还有点婴儿肥，眼睛很大，皮肤很白，鼻尖跟两颊眼角都闪闪粉粉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竟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还敢冲着自己笑。
但笑起来确实挺可爱，就是有点笨笨傻傻的感觉。
即便发出了男孩子的声音，模样也跟朋友圈里的照片对得上，可迟雀此刻的打扮太具迷惑性，有那么一瞬间，任承怀疑是自己记错了迟雀的性别。
迟雀忙道：“……我是男生，哥，我刚才直播来着，直播的时候会打扮成这样。”
任承的视线还在迟雀身上打转：“女装直播？”
即便中途跟迟雀的视线对上，任承也不避不让，反而是迟雀有种莫名羞耻，躲开了对视。
刚才还像在看流浪狗，现在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了。
任承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好像要把他扒光了审视，迟雀不自觉摸了摸露着的胳膊，很想把自己遮起来。
其实他化妆技术挺好的，今晚特意化了一个哭妆，直播时粉丝都夸好看，我见犹怜，微醺破碎感拉满。
但持妆好几个小时了，刚才还煮过泡面，也许妆面已经花了，说不定还油光满面……在任承眼里，他现在的模样应该很怪异很难看吧。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
迟雀只能继续笑着，向任承解释：“……嗯，这算是我的兼职吧，我跟徐阿姨说过的……但我只会在房间里拍视频跟直播，绝对不会录到房子其他地方的。”
照理该提前跟任承说一声的，毕竟任承就住在这里，说一声更有诚意。
但迟雀怕任承不同意，到时不让他直播，那他就完蛋了。
任承慢慢地问：“直播什么，女装跳舞？”
迟雀不确定任承是什么态度，好像是在正常询问，又好像有点轻蔑嫌弃。
迟雀轻抿嘴唇，随后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冲着任承点头应道：“……嗯，有时是跳舞，有时是化妆，有广告的时候也会带下货。”
不管任承是什么态度，嫌弃也好，轻蔑也好，他都没必要感到羞愧，因为这是他赖以生存的重要手段。
就是靠着做女装主播，他赚到了自己的学费跟生活费，他只觉得自己很厉害。
迟雀笑着问：“哥，你要关注我么？”
问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胆子真是肥肥的。
好在任承由始至终都没展露出什么明显的嫌弃，没有不让迟雀直播，听到迟雀这么问，也只是依旧慢慢地回答：“现在很晚了，下次吧。”
算是婉拒了。
任承说：“我去睡觉了。”
任承转身离去，迟雀可算能收起脸上的假笑，默默呼出口气。
赶紧将剩下的面吃完，把锅碗洗干净后，也立刻回房间卸妆睡觉。
他真的不喜欢任承。
对方怎么看都很难相处很难讨好。
但明天起还是要好好表现，他不指望任承能多喜欢自己，只要不讨厌他就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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