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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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来自四川，是苗族人，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吉，与里阿相依为命。母子俩过着拮据的生活，里阿身体不好，他从小就四处做工支撑着这个家。后来里阿去世，卓不凡没了牵挂，他拿上全部积蓄，背个小包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这些年卓不凡作为一个穷苦的北漂，打着好几份工，才能勉强保证自己的温饱；想到这里，他揉揉自己左眼的青肿，愉快地答应了住进公寓的邀请。毕竟不用付房租，不住白不住。
皓都对自己的新室友颇感不满。卓不凡的行李不多，加起来不过一个行李箱，人也沉稳，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但问题是他还有一条宠物蛇。这是一条赤练蛇，是卓不凡自己在山里抓来的，当初为了把它带来北京也费了不少功夫；虽然过得拮据，但这条蛇却被他养的很好，鳞片富有光泽。皓都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饲养柜里的大长虫，一人一蛇僵持着，然后蛇突然动了，他被吓得一激灵。很快皓都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转头对着室友缓缓说道：
＂扔出去，不然剁了。＂
最后这条蛇被安置在了黑瞎子的房内，好在黑爷不介意，还会时不时帮忙喂一下。为什么不放在公共区域？可能是顾虑到怕得快哭了的卫乘风吧。至于卓不凡为了拉近关系把皓都带到自己打工的马场玩了一天这件事，那就是后话了。
突然多了这么多兄弟，卓不凡有些不自在，于是他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些人里，卓不凡对黑瞎子的第一印象最好，或许是因为在一众冷白皮中，黑瞎子略黑的肤色让他格外有亲切感。黑瞎子特别热情，开着小出租带他在市区转；卓不凡这才发现平时忙于打工，自己居然都没有好好逛过北京。路上，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这也让卓不凡对这位黑爷有了更多的了解，深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车子最终开到了一栋四合院外，两人站在大门口没有进去，虽然黑瞎子嘴角带笑，但卓不凡莫名觉得黑瞎子墨镜下肯定是满眼悲伤，所以他陪站着，最终什么也没问。
第二个熟络起来的是洛铭西，看着面前带自己熟悉公寓的温柔的洛大哥，卓不凡不禁感慨这人真是纤细得可以。除去出门采购，洛铭西基本都在公寓里，一日卓不凡下班回家，正好看到在阳台上看书的洛铭西，过分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透出病态的脆弱，那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和翻书时微微打颤的手，无一不显示着这人身体的虚弱；与之形成对比的则是洛铭西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似乎包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他曾读到过的石斛兰一般。卓不凡突然想起自己的里阿，心中一阵惶恐，他赶忙走过去将外套披在洛铭西的身上，避开了对方不解的眼神。
刘宇宁是明星这件事有震惊到卓不凡，因为他平时不关注明星。鬼屋老板愿意聘用他其实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毕竟长得像当红歌星的鬼屋NPC可是很吸睛的，奈何卓不凡过于敬业，仗着自己头发长每次都打扮的像贞子一样，老板的网红店计划因此一直没能成功实施。鬼屋的工作在凌晨才结束，卓不凡把外套帽子一戴，口罩一遮，妆都没卸就回到了家，结果上楼的时候撞见了刚好出来上洗手间的刘宇宁，贴着面膜。黑漆漆的走廊内，卓不凡披头散发画着鬼妆一脸煞白，刘宇宁拿着手机光从下向上照着贴面膜的脸，两个人同时惊叫出声，吵醒了其余人。
和白愁飞关系尴尬很正常，毕竟卓不凡眼睛上的青肿还未完全消，好在他并不记仇。但白愁飞对卓不凡却似乎有着莫名的敌意，他经常冷着脸，不愿意过多交流，但卓不凡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对方。直到黑瞎子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原本是老三的白愁飞变成了老四，所以白愁飞才会看自己不爽。于是卓不凡决定要和人当面好好谈一下，他挡在正准备出门的白愁飞面前，斟酌半晌，说：
＂愁（cou）飞，咱们谈一下吧。＂
＂……哈哈哈。咳，我要上班了。＂
没有给人接着说的机会，白愁飞身子一侧就绕开了卓不凡；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卓不凡疑惑不解，刚刚白愁飞是在笑什么？这之后再见面，白愁飞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也不再冷着一张脸，取而代之的是卓不凡看不懂的表情。当然，很久之后他才知道，白愁飞当时是被他的□□莫名戳中了笑点。
除去白愁飞，和帝林相处对于卓不凡来说是最困难的。帝林喜欢穿西装，而且都是高定，他还尤其喜欢饰品，常常戴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戒指或发夹。卓不凡之前穷苦，日子过得很拮据，光是满足一日三餐都十分困难，更不要说花钱买昂贵的服装饰品打扮自己了，这使他每次站在帝林面前都会不自觉地感到自卑。这天帝林带着一家老小准备去家附近好好吃顿饭，贺涵为此还专门调了班。卓不凡本以为帝林会带他们去一家高档餐厅，这让他局促不安，结果到了后发现居然是一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烧烤店。看着桌对面身穿西服坐在小马扎上手拿串儿的帝林，这反差的模样冲击着卓不凡的三观，他突然觉得，帝林这人，能处。
贺涵实在是太忙了，卓不凡从搬进公寓就一直没见着他，直到那天吃串儿的时候，两人才真正说上话。卓不凡对医生本是反感的，他还记得幼时里阿染上重病时找镇上的医生，结果因为经济上的困难，那个医生只是开了些药没有给里阿做更深的诊治，就这样一直靠药物吊着，她的身子越来越羸弱，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不知道怎么就谈到了这个话题，卓不凡只是平静地叙述着，贺涵听完却是凝重了表情；贺涵郑重地向卓不凡道歉，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卓不凡酸了鼻头，低头斥责着自己的幼稚。
卫乘风和阿bill就像两个小朋友，至少对于卓不凡来说他们确实年轻。两个小的好奇心重，缠着他问这问那，像是苗族是什么样子的、他留长发是不是民族习俗等等。卓不凡耐心地讲述自己之前的经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小孩们越听表情越不对。
＂不不哥！你有我们，以后就不会再孤单了！＂
并没有觉得孤单……卓不凡疑惑地想，但看卫乘风双眼泛红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卓不凡愣住了。最终卓不凡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摸了摸卫乘风和阿bill的头。
卓不凡明白，他有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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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一下，苗族应该是管父亲叫吉，母亲叫里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