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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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今天的目标是刚刚从酒吧后门走出来的四个微醺男人。
你静默地矗立在一人多高的电话亭旁，听着他们各怀鬼胎的商业互捧，以及在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上的高谈阔论，直到他们难掩兴奋的讨论到最近到手的一些幼童
你抽出腰间别着的双匕首，从电话亭后冒出猛地奔袭向其中一人，那人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冷冽的银色弧线，下一秒即刻被划开了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半空，溅在了周围几人神情凝固的脸上。
你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渍，扫视了一圈这些人，语气平和到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他们的幻觉。
“布莱恩·亚历克斯在哪？”
得到的回答是三把漆黑的枪口。
“Okay.....”
你将右手刀柄咬在嘴里，猛地屈膝下潜向前翻滚，子弹破空的气流堪堪擦断了你的一缕栗色发丝，在你身后的地面击出几个尘土飞扬的弹坑。
-不能都杀掉。
-要留一个活口。
寒光凛冽的匕首在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线，樱桃般鲜红的血液顺着地面缓缓蔓延至你的脚底。
你微微皱了皱眉，向后小幅度地退了一步，弯腰从离你最近的一具尸体手上捡起了那把消音手枪，缓缓地对准了唯一还活着的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布莱恩·亚历克斯在哪？”
男人死死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狼狈地扶着墙壁苟延残喘着，他忽然一顿，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几番变幻，看向你的目光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揉杂着怜悯与轻蔑的奇异神色取代。
“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亚历克斯提过的那家中最后活下来的那条狗吧。”他嘶哑的嗓音如同一把生锈的电锯，缓慢地锯在你的心上。
你极轻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淡漠的影，枪口下移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板机，在男人压抑的惨叫里平静地劝告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激怒我。”
他惨白着脸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五官如同强弩之末的鬣狗般狰狞扭曲，他猛然举枪对准你：“下地狱去吧，臭婊\子！”
消音器的独特声音响起。
男人的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被巷子深处的黑暗里凭空出现的腿踹了一脚，翻了个个。
你即将转身的动作一顿，反手把枪丢在地上，双手缓慢地握上腰侧冰冷刀柄。
“Hey , I'm Loki.”
是一道没有杀意的试探性语气。
于是你暂时止住动作，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随着那人从阴影处缓缓走出，暗淡的月光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了他丝绸般向后背去的黑发，末端还微微的打着卷，阴影下依稀可见他削薄轻抿的唇，如古希腊雕像般苍白细腻的肌肤，还有那一身在月光下泛着特有尖锐光泽的华美甲胄。
-像是参加什么展会般的古怪服饰。
你的目光掠过他翡翠般的苍绿眼眸时不由得有些怔忪，连带着握着刀柄的手都不自觉的卸了一丝力气。
熟悉的。
翠绿的，明亮的，宝石般的。
——你曾拥有过一只有着这样瞳孔的猫。
但是还没等你们有着进一步的交流，巷子深处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扭曲，在那个自称为洛基的男人身后凭空展开了一块琥珀般橙黄色的半透明长方体，一队全副武装、手持奇异棍棒的人从中鱼贯而出，迅速将洛基团团围住，犹如铁桶般严丝合缝。
你在那道奇异的门出现时的一瞬间果断地躲在了垃圾桶后面，屏息凝神地悄悄看了过去。
其中貌似是领头的人向前一步，他的视线在手中的小方盒和洛基之间来回流转，对他投下了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时间犯已确认。”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洛基不耐地蹙起了眉，甚至懒得去理解这帮莫名其妙的人话里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的眼底流露出了强烈的轻蔑与不屑，刚欲脱口而出的讥讽话语在看到宇宙魔方被一名武装人员捡起时却陡然拔高了一个调，低吼着警告道：“别碰它！”
从你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的看见那人从角落里捡起了个什么发亮的东西，洛基周遭的气息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像是被掐住尾巴炸毛的猫。
盯着他看的越久，你就更加的思念那只通体漆黑瞳仁碧绿的小猫。
因为那是你养过的第一只猫，也是最后一只。
-他和它之间有着神奇的相似。
简单思考了两秒，你还是决定帮一把他。
估摸了一下那些人盔甲的硬度，你在地上挑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磨了磨刀刃，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2
“我代表时间变异管理局，以触犯神圣时间线的罪名逮捕你。”领头人收起那块面板，面容冷峻的双手持棍逼近一步，不容置喙的发号施令道。
“举起双手，跟我们走。”
很好，继复仇者联盟那帮人之后，又来了一帮不知死活的低贱蝼蚁。
洛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绿光在双手凝聚幻化出两把匕首，他向前迈上一步说着最后的警告：“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也受够了听全副武装的傻子对我唠叨，所以不好意思，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我是说——别挡我的道。”
话音未落，对面领头人手中的棍子已经无情地挨到了他的脸上。
一阵无比清晰的剧痛在洛基的茫然神情中猛烈地传来，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捡起尸体旁的那把消音手枪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眼看着被打翻在地的黑发男人马上就要被他们架走，你立刻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前方的电话亭后，探头迅速且精准地打出三枪再缩了回去。
那两名架着洛基的武装人员应声倒地，你小心探头观察情况，发现洛基已经趁着机会拎着匕首解决了其中的一个。
-身手意外的不错。
-并且也是玩匕首的。
这个发现不由得使你心中宽慰了一些，但就在下一秒，他探究般的锐利目光在眨眼间穿过层叠障碍物牢牢地锁定住了你。
-那双好看的翡翠绿瞳孔死死地盯在了你身上。
心跳忽然毫无理由的加快，你猛然收回了视线背靠着电话亭藏好，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悄然屏住。
而听觉在这个时候就变得格外的灵敏。
你听见小猫轻巧地向你跑来。
-好吧。
-即使你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你的小猫，分得清楚人类和动物的区别，但你还是探出身子为他打了掩护。
锋锐的匕首呼啸着飞过，打碎了漆黑的头盔，深深地陷入了领头人的大脑，也停下了他操控时间面板的手。
领头人已死，仅存的两个武装人员立刻慌乱了阵脚，其中一个试图从领队的尸体上拿走那块小面板，于是在下一瞬就被你崩烂了手，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
“....等等。”
已经跑到你面前的洛基忽然站定，他猛然回头望去，眼中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惊慌。
你不明所以，视线随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仅存的那人已经打开了那扇橙黄色的门，头也不回地狂奔离去，洛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追了过去：“把它放下！！！”
你有些疑惑地眯眼细看———
-他怀里抱着的一块发光的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但还没等你细想，那人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那扇长方形的门瞬间闭合在紧追其后的洛基高挺的鼻尖。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壁，碧绿色的眼睛里溢出一丝无措的破碎情绪，宛如一条流离失所的流浪猫。
你陪着他一齐沉默了半晌，走到领头人的尸体边从他的大脑里拔出那把匕首，转身向巷子口走去。
-短暂的奇妙缘分。
你在心底简单的给你们的相识相遇做了个短小的总结，打算在今晚过后像删掉垃圾邮件一样把它从你的脑子里忘掉。
3
“你看起来有点陌生，是复仇者联盟的新人？”
没走多远，你的背后忽然传来洛基的声音。
他听上去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是一道略微低沉清润的音质，意外的磁性动听。
“不是。”你的步伐顿了顿，接着向前走去。
-好看的人，奇怪的话，奇怪的组织。
你在心底再次给他贴上了几个标签。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洛基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几步追上了你，然后便不慌不慢地跟在了一旁，优雅的仿佛庭院散步。
他侧过脸，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
“刚才那几招还不错，就是比起我还差了一点，有点业余。”
你不禁抬眼瞥向他，又回头看了看地上那堆横七竖八的尸体，视线中是明晃晃的质疑。
“我只是在等待时机。”
洛基挑了挑眉，决定大度地原谅你的冒犯：“那么...你的职业，是个杀手？”
平时从来没有人在你旁边如此喋喋不休，虽然你承认他的确有着一道好听的声线，轻贵优雅，羽毛似的撩拨人心———这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但你不禁有些疑惑。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当然有。”洛基后退两步慵懒地靠在墙上，缓缓勾唇一笑。
他抬眼望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你，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
“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副官。”
你立刻转头就走。
-原来长的好看的人都喜欢忽悠人。
“———你知道宇宙魔方吗？”
身后再次传来洛基低沉的声音。
你前进的脚步就这样猛然刹住。
半晌，你缓缓地转过了身，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碧眸。
“你怎么知道它的？”
4
听完洛基的解释，你不禁有些同情起他。
什么国家毁灭，手足相残，外敌入侵等等等等....
不过还好你们的目的一致。
那就是毁灭宇宙魔方。
——如果他没有时不时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就更好了。
什么大厦怎么走之类的。
5
短暂的合作关系达成。
你带着洛基走了一条避开所有监控的小路回到了你的家里。
推开镂空浮雕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暖色调的大厅，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斜地射了进来，照耀在繁复的灯饰上跳跃着璀璨金光，与大理石地板上柔软的羊毛地毯交相辉映，散发着令人亲切的温馨和明媚。
“哇哦。”Loki环顾了一圈，换上了你递过来的拖鞋，漫不经心地随口夸赞道：“品味不错。”
“冰箱里有果汁和速食，水在厨房，想吃什么自己拿。”
你没有搭他的话茬，而是仰起下巴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开挂在门口，然后把一块白色黑板从茶几下拉了出来。
这上面贴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单人照，其间有无数的线条将他们彼此相连，每条线上皆密密麻麻的标注好了种种信息，这些便是你每一次出任务后总结的线索。
Loki拿着一听橙汁在你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块信息含量超标的白板，半开玩笑地问道 ：“这就是你的计划？一个死亡名单？”
“差不多，上榜的都曾是我的暗杀对象。”
你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子用皮筋捆住的照片，从中抽取出一张递到Loki的眼前：“而他就是我今天的暗杀目标。”
板子上的照片数量使他不禁挑了挑眉，他喝了一口果汁看着你把新的照片用吸铁石固定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上日期与名字，最后再画上一条弯曲的线，线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白板中央的一张照片后戛然而止。
这上面所有照片上的线条最后的终点皆通通指向了他。
照片上的人年过半百，身着白色大褂，岁月在他的脸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额头布满了沟壑般纵横交错的皱纹，下巴上还留着一缕半白的胡须，双眼却依然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睛，显得儒雅而祥和。
“布莱恩·亚历克斯。”
洛基低声念出了照片下标注的名字，他支肘偏头瞧向你，阳光透过睫毛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映出零星的暖意。
“嗯....他做了什么值得你杀这么多人？”
“那些人都是曾经或正在为他做事，顺藤摸瓜总能找到嘴里有线索的那个。”
你扣上笔帽，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并且宇宙魔方在他的手里。”
洛基喝果汁的动作一顿，他抬眸和与你的目光相撞。
你们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的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即刻出发的念头。
易拉罐接触到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黑发碧眼的男人缓缓起身，修长指尖弹了弹墨绿色披风上的细小灰尘。
在你的注视下，他轻轻地挑眉一笑，唇角浮动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
“重新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
“I'm Loki Odinson , prince of Asgard. The God of Trickery.”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6
你们合作后的首次任务发生在距中央公园仅两个街区的柏悦五星级酒店，目标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政府官员，据你白板上的某一具尸体临死前的可靠消息称，在今天下午两点他会出现在这家酒店的1103，而现在——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14:15。
刚刚好。
你和Loki顺着旋转门一齐走了进去，宽阔的大厅映入你的眼帘，酒店的迎宾小姐款款迎来，面带微笑地指引你们去到前台的位置。
你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隐蔽的匕首，暗自为等下的谈判失败做好准备———因为你一向都不怎么会谈判，到此为止还是第一次采取这种办法。
一只修长的手冷不防地搭上了你的肩膀，稍微施力便轻松地把你带到了他的身侧。
洛基微微俯下了身，有那么一两缕头发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垂了下来，擦过了你小巧的耳侧，宛如对待情人般亲昵又暧昧地与你低声耳语。
“亲爱的，别那么僵硬，你这副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来酒店住宿的。”
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使你不禁睁大了眼，近乎十几年没有过正常社交的你不禁有些慌乱地瞪向那双含着笑意的翠绿双眸，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克制住想要挣扎的陌生感觉，僵硬的近乎要同手同脚。
-大概....也许....你们的合作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指尖触碰到你的肩膀带来的冰凉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势流淌进你的心间，激起一片绵软的麻意。
稳定跳了二十年的心脏就这样忽然跳停了一拍。
“哦，奥丁在上。”Loki对于你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低笑几声，语气揶揄：“只是说个悄悄话而已，你不至于——我的意思是，你还没有体验过一段美好的恋爱吗？”
“.....”
你还是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比起刚刚冷不丁的接触时还是好上不少。
对于他的问题你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轻垂眼帘看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以前有过一只猫，它陪了我很久很久。”
想了想再次强调般地补充上一句：“每天晚上我都会抱着它睡，吃饭时它会盘在我的腿上，洗澡时也会脱———”
“别——打住。”
话语间你们已经到了前台。
洛基转身面向你，扬了扬眉。
“我对你的后半句不敢兴趣，不过现在倒是开始有些好奇你的过去了。”
“毕竟像你这种脑子空空但实力勉强不错的中庭...”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些合适的词汇：“...生物，我只见过一个。”
“....希望你不会变成绿色的。”
7
“中庭是指什么？”
“是指你们地球的这帮愚昧无知，不知好歹，弱小的群居蝼.....”
“好的我知道了。”
“.....？”
8
电梯门缓缓闭合。
从来都是靠武力或者偷袭来解决所有任务的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光明正大且平安无事的接近任务地点。
即使在刚刚洛基与前台小姐的对话中你是一个被渣男父亲抛弃后无家可归的可怜孤儿———虽然这一部分也归功于你的外貌姣好，有着一双澄澈的圆润杏眼，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柔嫩，骨架单薄，看起来就像是惹人怜爱的十六七岁；这也算是你平时暗杀时的一点优势。
毕竟谁能想得到一个看起来十分无辜甜美的小姑娘手中有着上百条人命呢。
你不禁回想起之前偶尔麻烦冗长的突袭，对于这种口才不由得生出一丝小小的羡慕，于是你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瞄向他。
从这个角度，你能看到他锐利的下颚线和弧度优渥的侧脸。
电梯里柔和的光晕开了他刺人的棱角，增添了一丝不可言喻的神性。
你有些呆呆的愣神。
-阿斯加德.....那里的神都长的这样好看吗？
似乎是察觉到你过于直白的视线，那位年轻俊美的神转过头来，望向你的双眸含着一丝得意且戏谑的笑意：“擦擦你的口水，收起你那痴呆的眼神，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接下来的任务上。”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并不在意他的那些话，抬眸诚心诚意地认真夸赞道。
“....我知道。”
洛基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有些怔愣，几乎是瞬间便重新勾起了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
他迅速地接过话茬，目光看向显示着楼层上升的小块屏幕，低声纠正道：“是神。”
9
“布莱恩·亚历克斯在哪？”
套房内凌乱一片，地面上横陈着几条毫无生气的女人尸体，眼球外突，面容扭曲，脖子上皆有几圈深到发紫的勒痕，这种斯文的作案手法显然是在你们来之前这男人的杰作。
“我不认识什么亚历克斯......”
背靠着墙勉强坐着的男人嘶哑着声音回答道，下一刻，一把餐刀便擦着你的发梢呼啸而过，深深地插入了男人臃肿的左侧肩膀，引得他爆出一串痛苦的惨嚎，掺杂着凄烈的呼救词汇。
“我想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这儿的隔音效果，对吗？”
在你身后，洛基懒散地靠着椅背把玩着餐叉，长腿交叠，说话间意有所指。
看着那人倏然变得恐惧的神情，他忽然笑了一下，目光皆是轻蔑与傲慢，整个人是你尚未见过的危险姿态，声音里透着一股逼人的冰冷之意。
“你该庆幸你还不配我亲自动手，趁我还能宽恕你的谎言，我劝你认清自己蝼蚁的身份。”
那位邪神身体前倾，慢条斯理地十指交叠，身后悄无声息浮起数把寒光闪闪的刀具。
“你不会想体验激怒我的后果的。”
“哇哦。”
你不禁小小地惊叹了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亮意。
-这是你从未见过的精巧法术。
-你的新伙伴是个会魔术的杀手。
-不过搭伙了就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我说。”
在短暂的极度震惊后，男人颓然垂下了头，一副放弃抵抗的投降姿态。
“他在离这里三公里的郊区，一栋红色的废弃民宅的地下室里。”
听到这里，你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凝固。
-好吧。
-绕圈找了数年的仇人最后竟然一直躲在你以前的家里。
洛基的唇边隐约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握着扶手刚欲起身，却没想到奄奄一息的男人回光返照般地猛然起身，一把抓过床上的枪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一直以第三者视角旁观全局的你几乎是同一时间尽全力地扑了过去。
在洛基愕然的目光中，锋利的刀刃划过空气，狠狠地插进了男人的眼眶，发出了噗呲一声的轻响。
男人在你抽出匕首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腹部有些奇异的鼓胀感，你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脸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液体，你抽出匕首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向他，眉间笼罩着淡淡的担忧：“你没事吧？”
-虽然自称什么神，但是你的新朋友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脆弱。
-还是不要让他受伤了。
-但刚刚的举动似乎有不是因为什么朋友的原因。
是一种新奇的、如蜜糖在大脑皮层化开的柔蜜感觉。
与此同时，有深色的液体在你的外套上逐渐扩散开来。
你看到洛基的嘴开开合合，脑子里却逐渐变得嗡响一片听不清楚，你用力地甩了甩头，踉跄着扶住了什么东西，恍惚中看到他收敛了一贯保持良好的从容神情，眉头紧锁地朝你的方向迈出一步。
10
你在自己的卧室里悠悠转醒。
夕阳正从窗口斜射而来，衣柜与大理石地板皆被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柔美光晕，这道光一直延伸至你变得有些惨白的手背，泛着一丁点微弱的暖意。
诺大的屋子寂静无声，你呆呆地放空了一会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位阿斯加德的邪神身上。
-他走了吗？
-回到他原本的地方了吗？
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卧室里呆的越久，心底那股莫名的焦灼就愈发明显了起来。
片刻后你的胳膊尚且还是有些绵软无力，有些费劲地撑着柔软的床垫坐了起来。
在起身的过程中却隐约地感觉到腹部有些不适的紧绷感，于是你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衣服的下摆。
原本被击中的地方已经被妥帖的裹上了雪白纱布，但现在却以一个点为中心缓缓地渗出了鲜红的血来。
“如果你对我的包扎有任何不满，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卧室门口冷不丁地传来熟悉的嗓音，你几乎是立刻循声望向在门边矗立的那道身影。
心底的那些焦虑与不安在看到他时几乎在瞬间烟消云散。
你对自己在短短一天内产生的如此多的情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太像你曾经的那只小猫吗？
-还是因为在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上看到了对你的紧张与担忧？
-还是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是喜欢吗？
-那世界上的所有喜欢，都来得这样的汹涌且毫无理由吗？
你找不到头绪，因为没有人教过你这些，你也找不到任何人求助。
从来没有过的情感纠缠堆叠融化成呼啸的浪潮，一遍遍冲刷着你恍惚的神经，几乎要将你不大的脑袋搅地停止思考。
倚在门边的洛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粒，从脖颈蜿蜒到肩膀的线条削瘦漂亮。袖子则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了一截近乎病态的苍白手臂。
他的视线从你的面庞移向你腹部的伤口，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语气嘲弄道：“我并不介意帮你恢复成三个小时前的样子。”
“Sorry...”
听着他一如既往地说着些难听的话，你反倒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垂着眼帘诚恳地向他认错：“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如果我不在了，那么你就可以为自己甩掉了神的伟大举动而欢欣雀跃，然后即刻出发去找宇宙魔方完成你统治中庭的终极目标了，是不是？”
洛基静默片刻，露出那副惯用的虚伪笑容。
他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抛出了一段话，瞥向你的目光里带着些毫不掩饰的讥笑与讽刺。
“也难怪，毕竟你们这些中庭人一向目光短浅，利益熏心，只会疯狂的索.....”
“我只是在害怕。”
你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平静地打断了他。
洛基怔住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他微眯双目，言语中充满了挑拨之词，不乏恶意地猜测道：“害怕？因为我是神的身份而感到恐惧吗？这很好。当然———或许你还是在害怕事情结束后会因为我这个外来者而不能得到你想要的？”
你被他这一番毫无理由的猜忌绕的头隐隐作痛，本就混乱的大脑几乎负荷超载，电光火石间，一个你认为绝妙的证明办法一晃而过———随即被你牢牢抓住。
然后你也立刻付诸了行动。
窗帘随风扬起。
你把这位高傲阴郁的神祇揪着脖领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你跨坐在他的胸腹之上，浅淡的琥珀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几缕柔顺的栗色长发顺着你的肩颈流淌下来，垂在神情震惊的黑发神祇的苍白脸颊。
“我并不害怕你。” 你轻轻地说道。
这狂妄的举动和挑衅般的话语使洛基由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为咬牙切齿的恼怒，浓郁的魔法被他蓄在指尖，只需一个念头你的胸口就能如他所愿的被射出一处孔洞。
不过或许是你腹部的血已经在衣服上明晃晃的晕开。
又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神太过真挚。
也太过愚蠢。
总之，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你对于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轻垂眼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眸底还藏着些零星的落寞，看着他翡翠绿的双眸坦诚道：“我只是害怕你的离开。”
“......”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神祇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浑身倏然变得僵硬无比，连指尖那团光芒正盛的魔法都在几度忽明忽暗后冷不丁地哑了火。
11
一道耀眼的绿光在你眼前猛然炸开，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你被猛烈的能量气流冲的呼吸一窒，眼前一黑。
等到你再次睁眼时，赫然已经重新摔回了柔软的床塌上。
-？
-还能这么用吗。
“以后一定，以及绝对不要再做这个举动了。”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你攥的皱巴巴的领口，用近乎威胁的口吻警告着你：“你一定不会想得到那个后果的。”
话音刚落，他立刻步履匆忙地走出了屋子，似乎在你身边多待一秒都令他难以忍受一般。
全程没有给你一个眼神。
-如果你没有眼尖的看到他耳尖上的淡淡绯红，几乎都要相信了这番色厉内荏的警告。
12
床头放着洛基刚刚端来的水。
一道柔和的绿光自他的掌心浮现，轻柔地笼罩住你的腹部。
那条鲜血淋漓的纱布顷刻间被分解成无数个点，又在一缕极光般飘渺的绿光中重组，奇异地变成了雪白的崭新模样。
“你的表情管理一向这么好吗？”洛基清冽低沉的嗓音自你上方响起，相比较之前，他现在的语气可谓相当的平和，不带有一丝恶劣的性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你眨了眨眼，对于他所说的话不明所以。
“据我所知，子弹对于你们中庭人的伤害几乎是致命的，但你刚刚却还能———”
黑发神祇张了张嘴，蹙紧着眉对于回忆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表达出了明显的抗拒：“....那么生龙活虎。”
“就像个没有痛觉神经的怪物。”最后他如此总结着。
最后一息夕阳已经悄然湮没在了高楼大厦中，接踵而至的是海浪般缱绻的月光，沿着窗子的缝隙缓缓流淌进来，一点点将卧室填成幽静的蓝。
屋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鱼缸。
外面的光亮不时透过窗折射进来，投在墙壁上映出光怪陆离的影，庞大而缓慢地在墙上游走。
“我的确是。”你抬眸看向他，勾出一抹笑容来试图缓和气氛。
这下轮到洛基沉默了。
良久以后，直到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那道低沉的嗓音才堪堪响起。
“How?”
“如你所见，我是个职业杀手。”你阖上双目，试图让脑海里封尘已久的回忆变得更加清晰。
你曾经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只可惜是个杀手世家。
“我们家族除了暗杀以外，还负责守护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因此父亲对我的要求近乎变态的严苛。”
“杀手不允许拥有弱点，所以痛觉是首当其冲被破坏掉的。”
“当有了开端，这一切都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起来。譬如不允许社交、绝对服从父亲的命令、望不到头的训练与体罚、还有.....绝对的控制。 ”
身边的神祇出奇的安静，屋内似乎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
你陷入松软的枕头和床垫中，完全的沉浸在了回忆里。
“我有过一只很爱我的猫。”
“它高傲，叛逆。在我身上留下过无数的抓痕，打碎过我最喜欢的水杯，抓坏我的训练服，我还因此而挨了一次严重的体罚。”
“但它又乖巧，黏人。会在我陷入崩溃时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过来，会毫无防备的将柔软的肚皮袒露给我，它与我一起蜷缩在那张血迹斑斑的木床上度过了几千个难熬的深夜。”
“我以为它会陪着我很久很久。”
“直到我看见那张熟悉的皮毛被我的父亲亲手送给了我。”
“以生日礼物的形式，它变成了一条柔软顺滑的围脖，代价就是永远都不能再次趴在我的身上眯起眼惬意地打着呼噜；或是高高竖起尾巴喵喵叫着迎接我的归家；又或者是再一次仰起它那小脑袋黏糊糊地蹭蹭我。”
有温热的泪划过你的脸颊。
但你的声音依然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在这不久后，一直替我们家族研究强化人体方面的科学家毫无征兆地背叛了，他屠杀了我的所有亲人，还包括我年仅三岁的弟弟，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我那天出了任务，却正好因此躲过一劫。我在进门后家里几乎一片狼籍，地面上堆着几块显眼的褐色泥状流体，而我则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仅剩下上半身的他。”
“他强撑着一口气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于是我知道了什么是宇宙魔方，那个科学家的名字，以及刚才我踩过的那堆呕吐物般的东西分别是我的母亲和弟弟。”
“我的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道不容违抗的绝对命令。”
“他命令我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绝对要抢回宇宙魔方。”
你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但还是不时有泪珠顺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滚落下来。
你转头看向那位黑发神祇，吸了吸鼻子回答他几分钟前的质疑，眸光中透现出一丝深沉的悲哀。
“我没有统治世界这样的野心。”
“我只是觉着不甘心———我的出生似乎就是为了那道命令。我想为自己而活，我想毁掉那个东西，或者永远的封印起来，总之不想再让它继续干扰我的人生。”
“....我只想要我的小猫。”
洛基微微抬了抬指尖。
一条丝绸手帕兀然凭空出现，在你惊奇的视线里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轻柔地盖在了你的鼻尖。
一股淡淡的香气顷刻间萦绕在你的鼻尖。
它不同于任何的香水，是一股更似于体香的，宛如晴朗冬日里冷空气般的味道。
让你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初雪后霜白的针叶树，亦或是薄阳晒过的清冽皂感，总而言之是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意味，但在此时此刻却意外地安抚到了你支离破碎的情绪。
“谢谢。”你向这位别扭的神祇小声道谢。
“不客气。”洛基缓声道。
他单手做了个优雅且奇特的手势，从容地向后坐在了那把凭空出现的椅子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扶手，鸦羽般的睫毛上浮着一层皎洁月光，在他苍白削瘦的面颊投下一片细碎的影。
目光中是一些真心实意的复杂。
“无意冒犯，不过你父亲恶劣的程度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体贴地将床头的水递给了你。
洛基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掌背宽大且削瘦，握着你家那个普通玻璃杯时更像捏着什么金贵的奢侈品，自窗边散落下来的月光衬得他皮肤白且薄，连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那样的清晰可见。
举手投足间都透出独属于他的神秘高傲与矜贵。
13
在你将自己心底堆攒了数十年已久的情绪彻底地坦诚出来后，一股奇异的轻快情绪顿时充盈着你的大脑，在你寂寥的心湖泛起一圈异样的涟漪。
这是你头一次生出除了复仇以外的想法。
是你自己自然产生的想法。
-就是无比迫切地想要了解面前这个人的一切。
于是你将那张绣着银丝的墨绿色手帕捏在手心里，撑着床垫坐起身来，
不过这回是分外小心翼翼的动作，尽量不牵扯到那处没有感觉的伤口。
“那么你呢，你愿意讲讲来到这儿之前的生活吗？”
这句话显然勾起了这位神祇一些不好的情绪，你明显的感觉到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冰寒的仿佛阴冷地窖。
床头灯被洛基按开，暖色调的光晕中和了他冷傲的棱角，但却愈发地衬出了他望向你时那双深邃的绿眸里浮现出的彻骨冷意。
这是你未曾想过的发展。
你不禁有些慌乱了起来，屋内渐渐凝固的气氛让你感觉似乎在下一刻你们就会立刻决裂。
-就像你们突然且简单的搭伙一样，简单的散伙。
那股说错话的懊恼与自责不停地在你脑中盘旋，难以言喻的沮丧感在眨眼间便席卷了你的全身。
视线逐渐被抑制不住的水汽模糊。
窗外夜色逐渐浓重。
高贵的神祇一直抿着双唇，用那他双幽深静谧的绿眸静静地盯着你，直到你终于鼓起勇气将试图挽回的话脱口而出时，那道清冽低沉的嗓音才徐徐响起。
“....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道冰冷陌生的眼神在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紧张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是你神经错乱的幻象。
你有些呆呆地望着他，泪珠要掉不掉的悬在眼眶，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如果你能有个正常一点的表情，我大概会很乐意为你展开讲一讲。”
洛基斜睨了你一眼，恢复了那副一如既往的傲慢模样。
你立刻靠着墙边乖巧地坐好，杏眼眨也不眨地看向他。
然后在洛基阴沉的目光里。
剧烈运动后的纱布不出意外地缓缓渗出血来。
“亲爱的，我是说——表情。”
“.....你的大脑里难道也全是肌肉吗？”
14
洛基自出生以来漫长的一千多年，说过无数充满挑拨与轻蔑的恶质话语，但如同今天这般平和的讲述着自己的过往，可谓算得上是诡计之神历史上的第一次。
当他薄美的唇微启，且说出的话不再刺耳难听时，那宛如早春的溪涧般清润的音色绝对可以斩获美国百分之八十的女性。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荡至你的耳畔，是宛如大提琴一般低醇的音质，再配上他不紧不慢的语调便显得格外动人。
你支着软榻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垂落，眸光闪闪发亮的沉浸在他缓缓为你展开的那副生动画卷里。
明亮的暖橘色的灯光柔和地笼罩住了你们彼此，也将浓厚的夜雾阻隔在了窗外。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卧室内静谧到可以听清你们每一次轻浅的呼吸。
你的思维随着他的声音飘到另一个宇宙里富丽堂皇的阿斯加德，以灵魂体的形式看着黑发的三王子从蹒跚学步再到坐上王座。
其中被贬下界的狼狈内容被洛基用最简洁的语言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他唇角轻扬勾着一抹从容的笑，那些失败的战役与哥哥的决裂似乎都与他毫无关系，平静的就像是在和你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不过即使他不说，你也明白异族在大环境里的处境。
毕竟你也是第一个违抗命令偷偷在屋子里养猫的异类。
你们对彼此有着近乎诡异的共情。
15
“So....”
“睡前故事到此结束。”
洛基闲闲地扯起一边的唇角，慵懒地撑着头斜睨着你。
“How？”
“比我好上一点。”你颇为严肃地点评道。
末了严格地添上一句：“但也好不到哪去。”
你们对视良久，忽然不约而同地低笑出来。
“说实话，你还真是蛮惨的，我在小时候至少还有那愚蠢的哥哥想方设法地扰我清净。”洛基一本正经地慨叹道，绿色双眸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不过还是让我有些好奇———你从小除了那只猫就再也没有过别的朋友了吗？”
“哦，我无意冒犯。”
洛基尚且含笑的目光落在你的面庞。
深夜的降临使得气氛开始发酵，恰逢其时地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混淆着人的理智。
你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一点点的开始无声地沸腾，叫嚣，最终化作你躲避目光的举动，与逐渐升温的面庞。
“.....或许还有一个叫做Starlight的雪人。”
你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暂时忽略掉那种令你心跳加速的微妙感觉，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他。
“但是它的存在是有期限的，即使我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它当做我的精神寄托，但那终究是可笑且虚假的。”
“不。”
洛基沉声否决了你，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可不一定。”
厚重华丽的遮光窗帘倏然自动拉合，将微弱的月光阻隔在外，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便显得更加的柔和温暖。
黑发神祇逆光而坐，灯光模糊了他的神情。
洛基慢慢地向你的方向倾身凑近。
骤然拉近的距离使你紧张到近乎停止思考。
他的唇堪堪停在你的耳畔，似乎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你柔软的耳垂。
男人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气息也随着他的动作裹挟而来，呼吸间的冰凉气息在你的颈侧激起了一片细密的酥麻。
你的鬓角的细软发丝被他勾起一缕，绕着指节缠上了一圈儿，再不紧不慢地别到你的耳后，将你小巧的耳尖显露出来。
你的心跳似停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愈发激烈起来。
“既然他的行踪已经掌握了，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些除了杀戮之外有趣的事情。”
黑发的神祇在你的耳边暧昧低语，清冽磁性的声音似蛊惑，又似神谕。
在你看不到的角度，那双幽深邃绿的双眸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明天。你意下如何？”
16
晴朗冬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份雪气的冷意，冰清甘洌，午后的阳光泛着微不可察的融融暖意。
洛基重新幻化出了一套崭新的行头，黑色毛呢大衣内搭配上了一套英式西服，硬挺的面料较强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再配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型，光是站在那就有了一种天然的优越气场。
你们顺着纽约最繁华的步行街在人群中漫步来到了一处公园，洛基带着你找到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与你齐心协力地堆起了雪人。
———话虽如此，实际上全程也只有你在卖力地滚着雪球，而他则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仅仅是时不时好心地抬抬手指，用那奇异的魔法帮你加固好其中摇摇欲坠的部分，就已经使你分外感谢了。?
当树枝被你当作手臂插入雪人的身体后，所有的步骤终于完成。
你向左迈去一步，看向黑发神祇的眸底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弯起眉眼却不乏郑重其事地向他介绍着你童年中最好的树洞朋友。
洛基的目光落在你光洁的额头，再缓缓划至你通红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你弯弯的嘴角；他的绿色眸底流泻出浅浅笑意，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你为什么不回头自己看看呢？”
-当然是因为我检查好了呀。
你悄悄在心底反驳道，但身体却还是听话地回头看去。
然后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你看到你圆滚滚的雪人朋友兴高采烈地向你挥着树枝手，由小石子连结成的嘴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着你以前和他念叨过的那些事情。
“嘿你知道吗每年冬天听你和我哭诉的时候我真的都很想暴揍那头秃驴一顿但可惜我只是个雪人不能英雄救美唯一能做的就是抖点雪到你的身上以证明我有在听———噢天啊是我把你惹伤心了吗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心中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从未体会过这种如春天暖风般的感觉，好似一股热流暖洋洋地流淌心尖。
你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觉着鼻子有些肿胀的酸涩。
泪在眼尾滑落时被你悄悄擦掉，雪人说个没完的嘴被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捂住。
“....谢谢。”
有哽咽的尾音飘散在卷起雪花的风里。
*
在这之后，你作为回报请他去喝了那家你最喜欢喝的海盐黑糖密斯朵奶咖，洛基毫不客气地再加了几道精致甜点。
店内温暖如春，你们坐在靠着落地窗的餐桌前交换着彼此的细碎往事，咖啡馆角落里的那台黑胶唱片缓慢地流淌出缱绻的音乐。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你们将电影院作为这美好一天的收尾，推开店门那悬挂在门框上的金色铃铛叮当作响，你从大衣内侧掏出在刚刚借口有事去专柜特意买来的复古绿色编织围巾，垫脚抬头给洛基围了个严严实实。
“....霜巨人可不会觉着冷。 ”他因为你的动作惊讶了一瞬，动作不自然地拉了拉领口的围巾小声嘀咕道。
“入乡随俗。”
你一本正经道，抬手把被他扯的皱皱巴巴的围巾抚平，侧目看了一圈周围形形色色却大都戴着围巾的人流：“你也要有。”
冷风掀起洛基的大衣一角，他迅速地向你的面庞瞥去意味不明的一眼，破天荒地的没有勾起那种礼貌的假笑说些讥讽的话。
17
暴风雨通常会在风和日丽的午后骤然袭来。
譬如此时此刻。
你们的休闲时光在进入电影院看到影厅摆放着的索尔的等身立牌时戛然而止。
环顾四周，甚至还能看到大小不一的海报被裱在墙上，皆是漫威的宣传图片。
复仇者联盟-钢铁侠-甚至还有雷神。
洛基的目光长久的落在雷神海报上的“3”字上，转头看向你时脸上还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虽然嘴角的笑意依然在，但那没有温度的笑容却比北极延绵万年的寒冰还要冷。
黑发的神祇重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你，眯起的绿眸里那份尖锐的怀疑宛如一把利刃般刺向了还处于茫然的你。
“或许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我亲爱的xx。”
“这是什么？”
18
影院后面的小路上只有你们二人的身影。
你试图向洛基证明你从来没有看过电影——甚至没有来过电影院的可怜事实，但却总是被他冷嘲热讽的扭曲着你的意图并再次将新的问题抛给了你，兜来兜去的话中心主旨就是觉着你隐瞒了认识他的事实是为了在你们的博弈中靠着你对他的了解占据上风并加以利用以便你夺去宇宙魔方实现目标———
好不容易把他那些充满挑衅与讽刺的恶质话语捋顺的你头都大了。
但是这位神祇似乎遗忘了一点，那就是你的实力并不弱，即使不需要他也能完成你的目标。
于是你抽出大衣下的双刀横于胸前，摆出了战斗前的架势。
“怎么？终于藏不住你自以为掩饰很好的狐狸尾巴，忍不住要坦白你的拙劣计划了？”洛基睨向你的目光满是讥讽，他自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的冷笑，紧随其后在双手凝出两把锋锐匕首，抛上半空划出一圈冷冽银芒。
“不。”你叹息道。
“只是证明给你看。”
话音刚落，你右脚后撤猛然发力，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般猛然袭了过去。
19
几个回合下来，你们二人双双躺在了雪地上，因为刚才激烈的缠斗而气喘吁吁。
“这下我是清白的了吗？”你喘息着将手置于眼前，挡住无云的蓝天上刺眼的阳光。
“....姑且勉强算你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洛基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一片阴影自上而下地覆盖住你，你移开裆在眼前的胳膊，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递过来的修长瓷白的手，指节轻弯，轻微可见手腕处突起的紫青血管。
一道略显犹疑的声音缓缓响起。
“.....带我看看那些.....电影。”
20
你们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窝进沙发里熬夜从《雷神》看到《复仇者联盟4》，紧接着又去追完了《洛基》这部单人美剧，在洛基没什么耐心的快进下这才勉强在一个通宵里全部追完。
在一开始本来你还是有些昏昏欲睡的，直到你看到了洛基之死，以及在他的单人美剧里揭露的阿斯加德王后的死因。
你的心霎时间紧紧地揪了起来，余光偷偷看向一旁悄然沉默下来的洛基。
随着液晶屏幕上的场景不断变化，纷乱的光在他的面庞投下了晦暗的影。
“无限宝石。”就在你以为他需要自己安静一会儿时，洛基带着点嘶哑的嗓音骤然响起。
画面被他定格在抽屉里那一堆闪闪发亮的石头上。
你没有搭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这期间你还看到了洛基和你讲述过的那些往事，以及完全推翻了他自诩‘为了阿斯加德人民复仇’的目的的剧情。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已经隐隐地料到了他的意图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以至于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又或许这些对你而言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它让我们争得头破血流.....让我的同胞们几乎死伤殆尽。”
“结果在这儿却是一堆随处可见的塑料垃圾.....。”
他哑声说道，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反复地将时间倒退回那端庄典雅的王后战死的一刻。
洛基的绿色双眸紧紧地盯着屏幕，似乎要将眼前的每一秒都牢牢地镌刻在骨头里，浓烈的悔恨与懊恼在眼底相融沸腾，直到在看到伟大的众神之父对未来的自己说出那句话时，一切叫嚣混乱的情绪统统化为乌有，只剩下那股怆然的潮意。
你无声地将手盖在他攥到泛白冰凉刺骨的拳上，给予他你所能做的最有用的陪伴。
你们的动作定格于此，再也没有除此之外的多余话语。
直到出晨的第一缕破晓暖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
18
最后的战斗前息，你和他坐在餐桌旁吃着半个小时前叫来的披萨。
“Well......看完诡计之神的悲惨一生，什么感想？”
洛基手执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披萨的一角，闲闲地掀起眼皮看向你。
“姑且勉强算你和我一样惨。”
你咽下去那口香甜的拉丝芝士，再度插起一块披萨，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某位神祇在昨天下午不甘示弱的语气，随后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狠狠地硌到了冰冷的餐叉发出清脆声响。
“.......”你沉默地转头看向身旁一千五百岁却还瑕疵必报的幼稚鬼。
后者放下刀叉，眯起绿色的双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你，一副明晃晃的怀疑模样：“就没有别的了？”
“有，再不吃披萨就要凉了。”
你不是很够用的脑容量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放弃思考转为切下一块披萨放进他的瓷盘里。
“.....够了！”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这两个字眼。
空气在顷刻间扭曲，一团小型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点毫无征兆的轰然爆发。
茫然之中你来不及思考，仅仅只能堪堪地护住头部，那股猛烈的能量就轰然席卷向了你——
再睁开眼时，你已经从高脚凳摔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安静地拔掉陷进小臂里的玻璃碴子，你抽了两张茶几上的纸巾给自己止血。
-和敌人大战前夕先起个内讧消耗□□力，真不愧是诡计之神，好计划。
洛基缓慢地向你的方向走来。
那套华美的甲胄，和带着弯角的金盔随着无数绿色光点的重组再次出现穿在了他的身上，而那两柄冰冷的匕首也再度出现，这次却直接抵在了你柔软的咽喉。
你被迫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但却是温顺的，柔和的。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伪善举动，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蝼蚁的同情。”
黑发的神祇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他的唇边虽挂着一抹笑容，但是眸中却毫无笑意，仿佛没有边际的刺骨冰河。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真正想要做的，但宇宙魔方现在对我来说就像破铜烂铁一样毫无意义。”
“即使我注定孤身一人，那也轮不到你这种卑劣的蝼蚁装模作样的———”
这种咬牙切齿的咒骂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有血滴落在雪白的地毯。
你徒手握住了那把薄且利的匕首，用力将它向下压去，刀尖稳稳地抵在了你颈上的软肉。
一连串的血珠自你的掌心顺着刀刃汇滴落下去，锋锐的刀尖在你的动作下刺破了薄嫩的肌肤，一缕鲜血顺着颈线向下蜿蜒没入白腻的沟里。
你直直地对上了他诧异的视线，目光里盛满了让他无法再猜忌下去的真挚情感。
初晨的阳光流淌在你的面庞，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流光溢彩，奇异的璀璨晶亮。
源源不断的血在刀刃上汇成一股断断续续的涓涓细流，流淌在雪白地毯上聚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湖，色差强烈的倒映在洛基眨也不眨的邃绿瞳孔。
阳光照耀着他的脸庞泛起神圣的朦胧光晕。
另一半脸颊埋没在阴郁黑沉的影里
黑发的神祇倒映在地面的影长着恶魔的角。
宛如□□徒荒诞的祭拜。
一片寂静中。
你听到洛基无声地说。
-证明。
近乎嘶吼地低喊着。
-证明！
-证明！！
——而你面前的神祇则是沉默地等待着你对他的效忠与供奉。
你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融、缠绵。
你缓缓开口。
“我愿意做你最后的信徒。”
-遇见你之后的这两天，是我最接近人类的两天。
-所以。
“我心甘情愿地为诡计之神奉上我的一切。”
-我的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心我的灵魂。
-我的全部。
“请相信我。”
良久。
久到晨光愈发灿烂化成上午和煦的暖阳。
“我接受。”
他如此应道。
你的手中悄然一空，那把匕首伴随着点点光屑消散不见。
在愈发耀眼的阳光中，你只能隐约地看清洛基逐渐放大的邃绿瞳孔，里面清晰的倒映出了你自己熟悉的面庞。
一道如清泉般冰凉，似梦境般不真切的柔软触感落在了你的唇瓣。
冰凉的舌撬开缝隙勾住你的舌，洛基俯身掐住了你的后颈。
霜巨人特有的冰寒气息将你在顷刻间包裹的密不透风，细微的酥麻自你的脊椎骨一路向上，融化掉你大脑的神经思考的细胞，仅存的本能驱使着你和他紧密相贴。
只剩下重叠的心跳。
你们在光与影的混沌中接吻。
19
这里的郊外鲜少有人踏足，放眼望去是一片的银装素裹，纯白无垢的雪地
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矗立在你们面前的是这里的唯一一栋别墅，残破不堪的外表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刷着红漆的外墙满目疮痍，泛着火烧般的焦黑痕迹。墙体上的裂缝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蔓延开来，玄关处的门摇摇欲坠，被风吹过时发出一阵瘆人的悲鸣。
依稀可辨里面曾经富丽堂皇的模样。
“这里就是我曾经的家。”
你分别指了指门口的地板上依稀可见的两团黑灰痕迹，向一旁的洛基介绍道：“左边的是我的妈妈，右边的是我的弟弟。”
“你可以和他们打个招呼。”你半开玩笑地说道。
“....Well.”
洛基高挑着眉毛，看得出的确是在内心挣扎着斟酌了一番。
在刀割般的北风里，他的尾指不经意似地触碰到了你的手背，紧接着冷不丁的用他冰凉的指尖穿过你手掌的缝隙，紧紧地与你十指相扣。
“I'm Loki from Asgard, not exactly at the right time.... But it's an honor to see you here.”
这位黑发的神祇忽然顿了顿，目光忽然移向了你，唇边隐约地浮现了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虽然我们才刚刚坠入爱河，不过我想我会尽己所能的照顾好她。”
你正偷偷地观察着他说话时的神情，忽地一下对上了后者似笑非笑的视线，再加上那句缱绻的情话，你的双颊几乎是一下子便升起了那股滚烫的热意，像个鹌鹑一样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大衣的领口里。
“怎么了？亲爱的。”看着你这幅鸡崽子似的模样洛基轻笑了一声，连带着眉角眼梢都带着隐隐笑意。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微微低下头和你说话时，那股冰凉的吐息总是落在你的耳廓，使你埋在领口下的鼻尖两腮愈发滚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他的手窜进了屋里，对于那调侃意味的话选择彻底地无视。
厅内的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仅剩短短半截，部分残破的家具被积雪掩埋，而地板上一块过于干净的空地就显得格外突兀。
你认出来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地板，你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洛基紧随其后，魔法蓄在指尖燃起微弱光亮，你们顺着狭窄的甬道一路向下，直到转角处泛出了点点不同寻常的幽幽白光。
越过那处拐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你们专心地捣鼓着他面前的巨大仪器，密密麻麻的电线顺着仪器垂落下来，扭曲纠缠的向后延伸。
你们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那里。
那是一台近乎两米高的人形钢铁机器。
冰冷的金属外壳泛着肃杀的光泽，你和洛基心心念念的宇宙魔方赫然出现在了它半镂空的头部里，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中午好，我亲爱的孩子们。”
那个老头在半空中浮现的虚拟显示屏上进行了最后一番操作后，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跟你们打招呼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和蔼。
你抽出腰间双刀，谨慎且缓慢地踱着步子接近着他。
“如果你指的是刚刚被你按下的红色按钮，我想那可算不上太好。”
你的视线中老头的脸忽然被洛基的后背所取代，你怔了一怔，下一刻便听到他不紧不慢地如此说道，步伐从容的仿佛不是置身在这冰冷的地下室，而是在自家阿斯加德的后花园里。
“告诉我。”
冷冽话音刚落，洛基的颀长身影就赫然出现在了老头的身后，手中幻化出的匕首带着阴冷的杀意霎时横在了他的颈间。
“你刚刚做了什么？”
惊诧的神情划过老头的眼底，但他的目光却忽然被前方的事物吸引，闪烁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洛基的分身破碎消散，你彻底的暴露在了老者的眼前。
那道强烈的热切目光几乎要刺透了你的皮肤。
剥开层层脂肪。
深入你体内纵横的血管与鲜活的胰脏。
恨不得立刻从切片的细胞开始将你剖析研究。
你在这道将你透明化的目光里感到了生理性的厌恶，胃里神经的泛起酸涩的痉挛，下意识地捏紧了匕首试图从中汲取些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他亲手将你的痛觉细胞摘除，时隔多年以后他依然一眼认出了你。
即使你不想见到他。
“瞧瞧，这是谁来了？”
老者——或者说是布莱恩·亚力克斯博士。
他轻声喃喃着你的名字，着了魔般向前一步的动作戛然止于后腰嵌入皮肉的刃尖。
此时被忽视够久了的洛基邃绿眸底涌动着骇人杀意，他的唇角带着一抹阴森笑意，犹如淬了毒的冰冷话语从他的喉咙里流淌出来，似乎只要下一秒眼前这个又矮又肥的秃顶老头没有给他满意的答案，匕首就会毫不留情地捅烂他丑陋的心脏。
“在我还能给你个全须全尾的死法之前，你最好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你做了什么？”
布莱恩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命，他将那股粘腻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回到这个一开始他感兴趣的能力诡谲的男人身上。
“放松，放松。”
“你是说这个？”
空中再次展开了那块全息的淡蓝色控制版面，在正中间的红色圆钮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我上学之后，我慢慢发现人类其实是一种极其不完美的生物。造物主是十分公平的，给予发达的脑同时剥掉尖锐的爪牙，人类单薄的皮肤表层难以抵挡任何伤害，面临死亡时只剩下精神世界绝望徒劳地凄厉惨嚎。”
“于是我改造了一批人。”
他朝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着浓烈的惋惜之意。
“只可惜仅仅是没有痛觉还是不够。”
“我曾有过将近三十个实验体，分别注射了不同程度的针剂，然后模拟了一些常规的灾害与意外伤害，结果没有一个能真正活下去的。”
“唯一一个比较顽强的，是在被关进焚化炉24小时灼烧后依然有一口气的3号实验体。但他也在几分钟后就死掉了。”
“人类终究还是不配拥有光荣的进化。。”
三十条小孩的生命在他的口中轻描淡写地消失了。
你几乎要克制不住让永远他闭嘴的冲动。
老头将那堪称慈爱的目光转向了那台冰冷的庞然大物，看向那其中散发幽光的宇宙魔方。
此时正在那稀有金属打造的头壳里缓缓转动。
颤抖的苍老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这里需要由我来解放。”
噗嗤——
匕首猛然没入他的背部，再从胸腹那冒出刀尖的寒芒。
布莱恩·亚力克斯的表情几番抽搐后永远凝固在了那抹诡异的微笑。
他的瞳孔近乎癫狂地颤抖，咽气前嘶哑着留下最后的遗言。
“已经太晚了”
匕首化作绿芒消失，洛基快步来到那块虚拟显示屏前按下那块红色按钮，一块红色的立方体自上方弹了出来。
在看清上面显示的东西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你。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使你莫名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问询的语气中不由染上了隐约的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拖延时间。”
那赫然是一块倒计时面板。
宇宙魔方旋转的速度愈发愈快，逐渐起伏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地下室都开始隐隐震动，年久失修的残破墙壁不时滚落细小石块。
“我们只剩下最后半分钟左右，倒计时结束后这东西可能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炸死，除非有人把宇宙魔方从那东西的脑子里掏出来。”
现在的每秒都尤为关键。
洛基说话间的语速飞快，他站定身形垂眸看你，指腹贴在你的唇边轻浅地摩挲了一下，嘴角扬起一如既往般的狡黠笑意，从容的宛如这即将毁灭纽约的倒计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他可能失算了，毕竟我是神，这东西可奈何不了我。”
那团自他身后绽放的蓝色光芒愈发耀眼夺目，最后蓄能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于是你便懂了他的打算。
你踮脚在他冰凉的薄唇留下轻柔的吻。
“No.”
“I would die for you.”
话音刚落，你便提着匕首毫不犹豫地与他擦肩而过，跑步向前的同时抬腿猛然踏上冰冷仪器，足尖借力腾空而起，双手高举冷刃蓄力刺向包裹着宇宙魔方在你眼前不断放大的金属头壳——
一道绿芒忽然自你身侧猛然袭来，将你重重地击落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一时间头脑嗡鸣不断，视网膜满是重叠虚影，你用力甩了甩头艰难的清醒了一点，忽然心头猛然一跳抬眸望去。
映入瞳孔的是霎时将你包裹其中的刺眼白芒。
20
到今天为止是洛基消失的第451天。
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走出的那个地方，又是怎么回到的家里，只是还依稀的记得醒来后空无一人的地下室，还有自头顶洒下的一缕阳光。
还有宛如礼物般出现却又残忍消失的黑发神祇。
你终于知道了疼痛是种什么滋味。
就像因蜷缩而麻木的四肢在伸展时渗入血管的刺痛，又像是胸口被人插入一把刀子再左右翻搅，使你能清晰的听到心脏崩裂的声音，那种蚀骨的痛楚沿着血管蔓延至你身体里的每一根毛孔甚至每一条神经，令你在每一个深夜里冷汗直流泪眼婆娑，想要嘶吼却只能徒劳地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你日复一日地翻看着洛基的电影，或者是枯坐在窗边，看着街边景色更迭，不同的人来来往往。在这些日子里你的脑中无数次划过解脱的念头，却都被那一丁点微弱的希望压了下去。
-那日的爆炸并不激烈，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道强烈的冲击，那和你们以为的不一样。
-万一洛基并没有死。
-不。
-他一定不会死
就是这个虚无缥缈的可笑念头一直支撑着你活了下来。
直到今天。
直到此时此刻。
直到你等待洛基的第451天。
你照常坐在床上向窗外望去。
身后无端起了一缕微风。
一道幽绿色的漩涡忽然扭曲空间凭空出现。
你猛然转身看去。
-心脏重获新生般激烈地跳动起来。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紧接着是手，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脸。
一如你们初见的那般身着银绿相间的华贵甲胄，墨绿色的柔顺披风拖曳至地，黑发的神祇微微俯身在你的额头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如松柏般的深邃绿眸蕴含温柔笑意。
“Now.”
“是时候兑现你对我的供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