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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间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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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压住许安,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聊天。
他忽然意识到似乎李昊天身边的人,都不太信服他,这么多人不服气,那么这样的团队连搅屎棍都不需要,随便说上两句,恐怕就该变心了。
许安拉着陈深就要走,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你干嘛?”许安着急,却只能用口型说出这句话。
陈深看了一眼许安,思考了很久,才选择了离开。
他的想法是要把方天婧的尸身带走,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冠冕堂皇的去搬走尸体,属实是有些冒险,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陈深。
陈深跟着许安一步一步的前进,他们弓着腰,小声的往前回走。
只是还好他们聊的入迷,还逐渐有点暴躁,一点没有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安跳上了车,她想喊陈深快点,却有所忌惮。
她把头从窗口露了出来,拧眉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陈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上了车。
许安的车技不算很好,但被现在局势所迫,她居然一下子就倒了出去。
她本人也很震惊,她以为太着急了,会翻车!结果车却平稳的开在路上。
“你是回店里还是家?”许安的心终于是安定了下来,想起来她不知道陈深去哪。
“店里。”陈深微微垂眸,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许安没有接着回答他,车内一阵安静,许安把车内空调打开,有点冷,可能是因为太饿了急着出门穿的有点少。
到了馄饨店门口,警察已经围在了那里,周围有不少人看着,陈深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刚刚打架的时候,分明周边没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报警,更何况,他是把铁门拉下来打的,除了旁边那个小公寓里住着的人,会听到些声音,但怎么也不可能会到报警的地步。
陈深穿过人群,走到了店门口。
“警察同志,怎么了?”他沉重脸,面色沉重。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杀人,你是房子的房主是吗?”
陈深点了点头,几乎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解释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话毕,就有人走到了陈深的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安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陈深一个眼神拦下。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许安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全都是陈深沉重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她够心狠了,见到陈深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应对,却没想到,这一次,她又为陈深乱了神。
究竟是什么迷魂汤,才能让她变得不受控制。
许安到家的时候,她们已经出门了,因为习惯许安时不时在家与不在家,她们没多在意。
今晚家里没人吃饭,她打算把冰箱里的鸡翅和肠先拿出来放凉一会儿。
她先去洗了澡,把衣服塞在了洗衣机里洗掉之后,肠和鸡翅也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决定,起锅烧油。
她也是前几天看视频看到的,事实上,自己也没有操作过。
她刀功不错,把肠和鸡排切好了之后,放在油锅里就跑的远远的,因为水没有吸干净,那油四处飞溅。
“我的天呐。”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那油溅的满地满墙都是,深深的陷入了沉思,吃饭十分钟,打扫半小时。
好在成果还不错,她把东西夹出,抹了些番茄酱,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少东西,而细想的只有关于陈深的那件事。
他现在在警察局怎么样了。
许安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他担心他的事情,不自觉的心烦。
把东西吃完之后,她就去刷牙上了床。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个未知来电。
许安想了想,点下了接通。
“喂,你好。”许安最先开口。
“我是陈深。”
许安似乎是想到这一点,并没有多惊讶。
“你现在…怎么样?”许安有些别扭,她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是不是会让他觉得奇怪。
“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和你报平安,你放心,我没事。”陈深在那头的声音逐渐变得温柔,听起来是在笑。
那应该是真的没事了,毕竟上次陈深不是和那个当官的看起来关系不浅,大概不会为难他。
“嗯。”许安被戳穿了小心思,有些脸红的低下头,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一点话说不出来,就连这个嗯,都是轻声哼出来的。
“今天,会不会吓到你。”陈深慢慢变得低声细语起来,这样的缱绻是他少有的状态。
“没有,只是觉得,我太弱了。”许安依旧有点紧张,但也不想叫他为她忧心。
“许安,你只需要朝着阳光就好了,这些阴暗的,都会消失的。”
电话挂断后,许安依旧沉溺在他的最后一句话中。
他说只要朝着阳光,他说阴暗会消失,他担心自己。
他只要许安可以幸福平安。
那天,陈深与几个人去了庙里,他对着佛祖暗暗诉说着自己的心事,最后留下了无数想法中唯一的愿望。
他要许安走出阴霾,他要许安幸福。
人人常说,为别人祈福的人,自己也会开花结果。
陈深不求得什么开花结果了,若是能开上花,那他便够知足了。
电话又一次的响起,许安激动的接通,甚至没有看到上面的姓名。
“喂!许安,欧若球场!”韩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的时候,许安才慢慢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失智。
居然又为了陈深的一些话而去过分理解。
许安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盘起,换好衣服飞快的出了门。
她驾车到那儿的时候,局势已经被稳住了,只是火势还在不断扩大,里面是否还有人都是未知的。
韩章的背后是火海,他的肩上扛着的是生命,每一次的冒险都是为了挽救一个鲜活的人。
许安接过患者,皮肤大面积的烧伤,衣服与伤口粘黏在一起,一旦分开就如同生生剥皮一般的疼,但如果现在没有做任何措施,那么他很可能会因为细菌感染导致死亡。
许安带上手套,先安抚患者。
“来!深呼吸!跟着我一起!”
患者依旧还有意识,用力的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
随着胸口的起伏,许安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随后猛的一抽。
只听见“撕拉”的一声,大面积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许安没有任何停顿,从医疗箱里拿出了无菌纱布,将他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全部缠了起来。
许安起身,听见了四周的哀嚎,此起彼伏,他们这一刻的无助与痛苦,是无法切身处地的感受的,起码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还好队伍里有其他学医的人及时赶到。
直到消防员和救护车的到来,许安才总算安心下来,她看了眼手表,从五点到八点,浑身是汗,今天的澡相当于白洗。
她累的腰疼,扶着韩章的肩膀,半天没直起来。
“没事吧?”韩章有些担心。
许安摆手,慢慢的直起身,只听见“咔嚓”的一下,这个腰刚刚和错位了一样,现在被正了过来。
“是不是太久没干了,一时间接受不了?”韩章见她如释重负,也就想调侃两句。
许安干笑几声,没有回答。
确实挺久没干了,算算时间应该有一个月没有活了。
“怎么回去?”韩章见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习惯的问。
“开车来的,怎么,你想送我,也不是不行,刚好我腰疼的要命,开不了车。”许安开玩笑似的随口一说,却没想到韩章一口应下。
许安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
“韩老师,今天这么好。”
韩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许安眼里,他这样的笑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和蔼。
一生为师终生为父,韩章有点那个意思在里面了。
“彭强,你把许安的车子开到基地里去。”韩章和彭强打了一声招呼就载着许安走了。
“哟,韩老师这是又换新车了?”许安清晰的记得上次韩章开的是辆奥迪,这次就换凯迪拉克了。
“嗯,那辆车给我弟了,他考了驾照说要拿辆车试试手。”韩章见她也就没有隐瞒的回答了她,也打消了前段时间在基地流传的绯闻:
韩老师谈恋爱了,把那辆奥迪给了女朋友。
韩章也不知道许安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想说的。
“好哥哥,我原来也一直想要一个这样送车的哥哥的。”许安朝着韩章竖起来大拇指。
韩章见她这么喜欢半开玩笑的问道“送你怎么样?”
许安被他这样逗笑,“韩老师这么大方的啊!”
韩章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没想到被她这么一调侃,他还有些害羞。
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家门口。
“就停在这儿吧,小区不好进出。”
韩章把车靠边停下,许安走了出去,笑着挥手和他告别。
陈深就目睹了那一幕,许安那样开心的笑居然都是朝着别人的,好想从来没有对过自己。
许安下意识转头看向陈深家的方向,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不自觉的对上。
许安看到了什么,刚刚陈深的脸上,写着失望。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想追上去问问为什么。
只是,这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动路。
直到陈深走了进去,许安才反应过来自己会走路,步伐沉重的朝着里面走去。
他为什么失望,他是不是在警局里受什么刺激了?
许安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每次都要因为他而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许安觉得自己变了,明明原来,她一直把男人当作身外之物,不该细想的东西。
她开门进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黑漆漆的,每当家里没有任何人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在家里,就会失去某种温度。
一旦温度消失,许安就觉得空寂。
她把刚刚换上的衣服脱掉,又去洗了澡。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她没有什么困意。
通过客厅的窗户,可以看到陈深家的房子。
陈深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或许他在抽烟,或许他在哭泣,又或许他在休息。
其实,他没有其中任何的动作,他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幽深的眼底阴郁一片,他今天眼泪也掉了,在刚刚也失望了一次。
一天之间,他的内心做了无数次的建设与挣扎。
他以为,许安不一样了,至少,她或许已经能够接受他了,只是现在看来,许安不过是不讨厌他了而已,对自己的戒备丝毫未减。
究竟是为什么呢?是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是自己对她的表达还不够透彻吗?
还是说,他的背景太过肮脏,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想到这儿,陈深突然低下了头,真可笑,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顶掉了他所有对她的好。
他就这么坐到了后半夜,才去洗了澡上床睡觉。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规律了,反而不这样会觉得今天提前了太多,睡不着,要给自己找点想法,或者找点事情。
每天的事都得他来不及想,也想不完,做不完,他的身体每天都在被这些事情掏空再填满。
那时候,方姨和许安是他唯一的慰藉。
现在,方姨走了,许安对自己存有戒心,他放在心上的人,离他而去,越走越远。
隔天一早,盛颜和王愿一起回到了家,七点,想带许安肯定没起几个人洗好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累了一晚上也不愿意再怎么闹了。
王愿才把衣服换好,想看会儿剧就睡觉,电话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她的计划。
“喂。”即使再烦,对待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素质一直在告诉她该文明且温柔。
对面半天没有说话,以至于王愿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没挂,才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了那个字。
“喂!”语气也变得烦躁了起来。
“是,王愿吗?”对面是男生的声音,王愿几乎都没有猜,就知道是谁。
“陶徽,你有什么事吗?”王愿想到那天车上的事情,没好气的问。
“我,我想和你道歉。”陶徽在电话那头说的磕磕绊绊,他第一次这么怂。
“嗯,但我不接受。”王愿想到上次,她那肤浅的原谅,简直就是给他得寸进尺找了一个借口。
“那我怎么办?”陶徽也有些急了,他从来没有哄过人,被一次性拒绝,好像就一下把刚刚提起的勇气打了回去。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王愿困的要命,现在电视剧计划也被打破,这下更烦了。
她没有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陶徽挠着头,压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王愿为什么这么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