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暗恋 ...
-
许安并不打算吃那个包子,陈朝很了解她的口味,买的是上海青的还有一个烧麦。
她把卷子递给了组长,还是不打算和陈朝讲话。
陈朝坐在位置上,不断翻阅着书,可他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
他余光处全都是许安和他人说笑的模样。
陈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像是被许安牵制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许安聊得正开心,却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好像一直被人盯着一样。
她回头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有人在注视她,真是奇了怪了,她心里暗暗嘀咕。
早自习的时候,她的桌上又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一个MP3,后面贴着名字,陈朝。
她把耳机塞进了书包里,等陈朝回来的时候,许安瞥了眼他。
“你给的?”许安问他。
陈朝没想过许安会主动和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的面上丝毫不显,话语里更是淡定的很
“是。”
许安不觉得奇怪,也这样回复回去“哦,谢谢你。”
陈朝也不生气,面上还不露声色的有了些笑意。
“早饭,你吃了吗?”他问。
“没有,扔了。”
“没事,我还有备份。”
说着,陈朝还真拿出来了一份早饭,一模一样。
他早就猜到了许安可能会这样回复他,不过以许安那个性子,她肯定舍不得浪费一粒粮食。
“陈朝,你怎么还买双份啊,我吃不下了。”
言下之意,那份她吃完了,这份,她必然是吃不进去了。
“没事,我没吃呢。”陈朝眼里含笑的咬下一口包子。
许安见他这样,心不自觉的又软了下来。
“许安。”他喊她。
“嗯?”
见许安回应的语气又回来了,他忽然就心安了。
“没事,就是想到你昨天又输了。”
许安有点惊讶,这么多年的比拼了,这还是陈朝第一次用这种调侃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事啊...”许安脸上不自觉漫上了些微红。
后来,许安还是一如既往跟在陈朝的身边,只是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就像余黎和周默桐说的:你们之间的磁场很奇怪,又近又远,但好像从未走远。
高二,不出意外的,他们分开了。
许安还是经常跑去陈朝的教室折腾他,陈朝也从来乐此不疲,她来找他,他总是要出来的。
不过许安总是有事没事来找他,很多时候,都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
可陈朝却很乐意。
许安说:昨天我们英语老师又发火了,她总是针对我,我明明已经考的很好了,她为什么要骂我。
没错,那次她找他的时候,她又哭了。
陈朝已经习惯的身上揣着纸,自然的递给她。
每次她哭完换上那副笑脸的时候,陈朝也会跟着她一起笑。
他个子很高,有接近188,他笑的时候还喜欢盯着许安看,腰总是微微弯着的。
许安找他,不是说琐碎小事就是来问周默桐。
不过大部分还是周默桐多些。
周默桐和她俩分开了,她学了理。
她一直沉默寡言,在教室里一直以来都是高冷学霸的人设。
直到许安和余黎闯进来。
她嘴都笑烂了。
高二高三忙碌的过去,过得很快。
许安和陈朝却还是那样,他们没有捅破那层纸,也没有任何改变。
高三时二人被喊去了办公室。
教过她俩的老师一致认为,他们两个在早恋。
许安看着眼前老师的一通输出,无奈极了。
要是如此,她也想啊,谁不想在校园来一段恋爱以改变自己的枯燥生活。
可你看看,陈朝这一脸正气那样,完全就是给人一种,根本不可能,他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的感觉。
输老头还是那么喜欢说教她,他一看到许安在办公室里,不自觉就想上来插几句嘴。
可能他都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输演锦还是这样,还是那么喜欢教育她。
“输老师,你也觉得他俩在早恋是吧?”陈朝的班主任不知道找了第几个同道中人了。
输演锦这才知道这场说教是围绕早恋来的。
“怎么可能早恋,我们许安这丫头没那胆子,我每次说完她,她都会找陈...”输演锦说到后面一时没说下去。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不对,眯起眼仔细端详起了两个人。
高一,他们是同桌,二人互相帮助,相互扶持,倒也说的过去。
高二文理分科,他也是教他们两个的,只是不再是一个班了,但好像经常会看见许安在高二理11班门前晃,记得那时候他还上去问她来做什么。
她说“来找陈朝问问题。”
输演锦从来不会怀疑许安是不是撒谎了。
因为这个学生,他带着很欢喜,除了自己这个科目差的一塌糊涂以外,事实上,她其他科目都挺好的。
而且高三她数学明显上来了。
“你和陈朝,两个人就是好朋友对吧?”输演锦问。
许安和陈朝对视一眼,满脸真诚,用力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呢?她和陈朝,要近不近,要远不远的,在一起这三个字简直太遥远了。
“我相信许安。”输演锦说。
许安向输老头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老输,你信许安有什么用?万一是陈朝这小子对她有什么心思呢?女孩子在爱情里面最容易受罪受伤,而且你看看,许安每次都跑到11班来找陈朝,她每天从三楼到四楼,走楼梯要不要时间,下楼梯要不要时间,她在陈朝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你说说陈朝能给什么?”
“情绪价值。”许安接着陈朝班主任的话说了下去。
陈朝这才想到了这一点,她每次都要用很多的时候时间来见他。
说到底,他确实什么付出都没有。
李雯静倒还提醒他了。
“老师我知道了。”陈朝也说。
李雯静和输演锦二人都是一愣。
什么就情绪价值,什么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李雯静问。
“不能总让许安来找我,我也该去找她。”他回答的一本正经,满脸写着他是认真的。
许安有些理不清他这种学霸的脑回路。
他有病吧?这样说了不就更模糊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了吗?
“输老师!我就说陈朝对许安有意思吧,你们现在高三,还有一个学期高考,你们再喜欢对方,也再忍忍。”李雯静苦口婆心。
输演锦也算是听出来了,“许安你先回去,陈朝我们接着说。”
许安正准备开门走,一开门迎面撞上了余黎和周默桐。
她们两个人肯定听了很久。
“你和陈朝...”余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对于心虚的几个人来说却是格外的大。
许安急忙把她们拉走。
陈朝看着许安走后,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你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许安。”输演锦问的直白。
高三教师的办公室里现在只有几个老师,而这几个为数不多的老师们都盯着他看。
陈朝点了点头,他不否认。
他一开始冷静的心早就变得不冷静,从他被许安牵动情绪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终点会是什么。
他心动了,不可忽视。
他的喜欢来的缓慢而强烈,像是视线的一种聚焦,他的眼里只装得下许安一个人。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小子喜欢我们许安,许安那丫头一看就讨喜。”输演锦说的时候还有点自豪,就连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许安这个学生,他也说不上来。
他知道自己一直有个绰号叫输老头,许安亲口取的。
可他今年也不过才32岁,叫老头的开始,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直到许安总是会跑到办公室来问他问题,直到许安总是背公式,大课间背,英语课背,语文课背,那些老师向他反应过很多次。
后来,她的成绩上来了,从88到了123。
一下子上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很欣慰,然后许安就抱着她偷偷点的外卖来了。
那是她和余黎还有周默桐一起点的。
说是离别餐。
余黎和她选了文,只有周默桐选了理,许安还一脸小大人模样的说吃了我的炸鸡,就要多多关照一下我们周默桐哈。”
输演锦闻言笑了,他还没说罚她偷偷带手机点外卖呢。
不过,那次他确实挺满足的。
他是博士生,毕业的晚,出来教书更晚,也就带过三届学生,她们有的顽劣有的内敛,很少见许安这种又顽劣又内敛的小孩了。
他骂她就哭,哭完就又再跑去玩,还能在他面前顶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嘴。
真是被这种学生磨的没脾气。
再加上,许安的家庭原因,他一直以来都是把许安当做自己的孩子去关照的。
古言:师者父母心。
陈朝也知道,输老头一直很喜欢许安,于是也并没有再接话。
李雯静还算脑子清醒,“喜欢怎么办?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处理,还好你们两个人成绩都不错,都没有因为这个喜欢而拖累成绩。”
“喜欢就在一起,当然我们高三会保持现状,以学习为先。”陈朝说的理所当然,像是一点都不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李雯静和输演锦二人都被他说的一懵。
喜欢就在一起,这句话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但在高三,这句话问题可就大了。
好在老师思想也不那么限制,两个人的成绩也稳定的很。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只要成绩不受影响,随你们去了。”李雯静自知自己肯定是教育不上他了,只要成绩不受影响,随他们去吧。
陈朝刚坐下就看到许安又鬼鬼祟祟的探了头出来。
“怎么了?”他走出来。
“想问问你没事吧?”
“没事,以后你别老来找我了,我可以上去找你。”
许安有些受宠若惊。
“啊?你要来找我?”
“嗯,你们放学还去不去吃馄饨了,张西泽问我一天这个事了。”
“吃的,到时候门口集合吧。”
“嗯,你快上去吧,放学我去楼上找你。”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就和恋爱没有区别。
高三毕业的时候。
张西泽表白了余黎,而周默桐和输演锦之间再也没有后续了。
其实周默桐很明白师生恋这个东西是个禁忌。
可她还是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对输演锦有了不同于对老师的想法。
周默桐总是喜欢跑到办公室问问题。
其实她的数学成绩好到根本不需要做出这些事情来。
周默桐还喜欢在上课的时候盯着输演锦看。
其实输演锦长相并不算得上是帅哥,他五官端正,皮肤算不上很白,不太符合现在女生的审美范围。
不过,这也许就是一种缘分吧,那天周默桐生理期,许安和余黎都不和她一个班,她捂着肚子在凳子上趴了一个午休。
血迹染脏了凳子,是输演锦买了一包卫生巾给她,批了一小时的假让她回家换裤子,顺带还给了她一件他的外套。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就是一个有教养有素质的人都会做的事,可偏偏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着多少这样的人。
好像就是那天起,余黎和许安总是会备着姨妈巾,而周默桐,不再喜欢一个人待着,她整天想待在输演锦的旁边。
无论输演锦派下来什么任务,她也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高考结束的那个聚餐里。
周默桐表白了。
余黎和许安躲在暗处,秘密观察着。
她们听到周默桐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然后也听到了输演锦各个词藻出现的拒绝语录。
输演锦已经是个快33的人了,他当然明白青春时期的少年少女有多勇敢,有多敢爱,可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他从很早之前就看出了周默桐对他的心思,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距离,试图把她拉回这条师生的正轨上。
只是,他忽视了一个人的心有多坚定。
他说“这个年纪错会情感是很正常的事,你的感激并不是喜欢,你只是在局促不安的时候有了一个帮助你的人,谁都可以,谁都会这样,这样算不上喜欢,充其量来说,这只是感激,这是你对我的一种不该覆盖上的一个滤镜,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感情还是不够成熟。”
那天晚上回去,周默桐一直都在擦眼泪。
其实这么多年来是不怎么见到她哭的。
高冷,冷静,情绪不外露这些词一直都很精准的概括她。
可这次,她还是第一次表现的那么脆弱。
她们找了一家可以开包厢的餐馆,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陈朝和张西泽姗姗来迟。
他们五个人在一块,玩了六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一起经历过。
抄作业一模一样,五个人一起写了3000字的检讨。
余黎被外面的人骚扰,他们四个想也没想就打了群架。
陈朝没打,他负责垫后。
后来报警,找证据都是他一个人办下来的。
其实她们几个人干过不少好事,也少不了坏事。
年轻的时候总是会为了一腔热血而犯下不可回头的错。
他们一起去网吧被主任逮。
他们一起逃课被班主任揪了回来。
那几年,这些事层出不穷,好在情节不严重,几个人也都是尖子生,老师自然偏爱,只是口头警告了几次。
许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默桐,眼泪也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抱在一块哭,没人会觉得奇怪。
当情绪被勾起的时候,就希望有一个好的解决方式。
那就是酣畅淋漓的哭一场。
哭完后,他们把饭桌上的菜几乎全吃干净了才走。
余黎和周默桐家在一个方向,她们和张西泽走了。
而陈朝,他和许安并不顺路。
“你早点回去吧。”许安说。
陈朝没动,站在公交站台那儿就这么认真的盯着许安看。
见他不动还一脸认真,许安便准备自己走了。
刚往前走一步,陈朝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被拉着的许安疑惑的回头。
“许安。”他郑重其事的喊了她一声。
“诶,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下,陈朝不说话了。
他只是拉着许安的手腕,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许安看,却迟迟不说为什么。
许安心里的烦躁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更深了起来。
她有些用力的想甩开被他抓着的手。
“我喜欢你。”他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出口的。
许安突然间就僵在原地不会动了。
就连刚刚想挣开他的那个手都使不上劲了。
“本来我是不打算今天说的,因为大家都表了白,我觉得,这样太过草率了,像是跟风而为,可突然间我觉得我等不了了,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说的很认真,抓着她手腕的手都紧张的有些颤抖。
许安震惊的回头,刚刚才哭的眼睛又一次蓄满了泪水。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以为那么久以来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我看着他们都表白,我就一直在等,就在我以为我要等不到的时候,你终于说出来了。”
许安说完抬手擦掉了眼眶里打转的泪。
“所以呢?你喜欢我,你要怎么做呢?”她问。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朝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
是一个金手镯,还有一小捧被包着很好的花。
是梗桔花。
“所以,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许安看着中国黄金这四个字的首饰盒里装着的大金镯,哭的更厉害了。
“你疯了吧,怎么会有人表白就送金手镯的啊。”她是哭的,却也笑了。
是这一刻的幸福,也是因为这个大金镯子。
她把花捧在怀里,“你送这个就好了,你干嘛要花那么多钱去买这个啊?”
陈朝见她哭,习惯的摸兜,这次他没带纸。
不过也不在意了,他不再顾及,拿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因为你喜欢。”他说。
陈朝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是高中的时候。
一次她们三个人的偶然聊天里听到的。
许安说“要什么钻石珍珠,要送就送黄金,最好是那种很重的,几万块的那种。”
从那起,他就开始不自觉的省钱。
陈朝拿出手镯给许安带上的时候,许安才真正知道了这个手镯的重量。
“多少钱买的?”她抽泣着问。
“不贵。”
“多少万?”
“五万块。”
五万块,他说的很轻松。
一个高三才毕业的人,就花五万块买了一个金手镯。
“你疯了!”说着,许安就要摘下来。
“就当,那些时候,你总来找我的补偿好了。”他依旧很冷静的说。
“我不过就是去找你,花了点时间而已!”
“你的时间,值万金。”
他们在一起了,在路灯下,没有什么观众,宽阔的马路上,只剩下花草树木在为他们鼓掌,一阵风吹过,沙沙的声音的传来,格外悦耳。
蝉鸣声响彻了整个黑夜,暗恋成真的故事在今晚完美杀青上演。
许安最终还是没法接受这个贵重的礼物,让他给他的母亲。
陈朝却说,他给他妈妈也买了一个。
许安这才想起来,陈朝确实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