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花事了》番茄柿柿籽

1、一（1） 脖

　　脖子处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着，宣告着他意识的恢复。刺眼的光挣扎着从两片紧闭的眼皮中挤进来。
　　后脑冰冷坚硬的触感刺激着他的头。
　　浑身没有力气，任凭意识游走。
　　第一个念头是他还活着。显而易见，出乎意料。他对于这个既定事实很难算得上开心，情绪的波动顶多是有一丝疑惑。
　　他怎么会活下来？
　　脖子一侧无法视而不见的疼痛让他恶狠狠地咒骂黑魔王的残忍。一个咒语就可以轻松结果的事情，偏偏要搬出纳吉尼。他不得不承认正是黑魔王的这个愚蠢的决定给了他得以生还的机会，却依旧无法生出半分感激之情。
　　耳边是学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零零碎碎钻入他的耳朵，搅得他大脑不得安宁。如果有力气他一定会站起来以最轻蔑的语气为他们扣分。
　　接着是麦格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这么躺下去似乎是于事无补的，于是他努努劲儿，睁开眼。
　　在不挪动脖子的情况下用力朝四周看了看，好吧，他正毫无尊严的躺在礼堂的地板上，身边是半个脸都炸没了的……食死徒？辨不出是谁。紧接着听到目光所及不到之处的惊呼。
　　纳威·隆巴顿，仅作为一位教授，他私心最讨厌的学生。
　　此时满脸是血的纳威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他有些不悦，自己正可笑的躺在尸体堆里，无法像平时那样俯视他。紧接着也瞪了回去。
　　“教授！教授！麦格教授！”男孩跌跌撞撞地跑向身形有些单薄的老妇人，她只留下一个略略寂寞的背影。
　　紧接着这个背影迅速转过身来，二人眼神相交的一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十余年来向来戴的端端正正的尖顶帽凌乱随意的倒向一边。她快步向她走来。
　　“噢，西弗勒斯……”她蹲在他身边查看他脖颈处的伤口。
　　“隆巴顿先生，最好立刻把波特叫过来。”麦格镇定自若，“莫丽，莫丽！老天爷，能帮忙去走廊那头叫一下庞弗雷夫人吗？不，我还好，是西弗勒斯。感谢上苍他醒了，但我确定这里需要一个专业人士。”
　　头发乱作一团的韦斯莱太太喃喃惊呼了一声梅林，急匆匆走向挤满了伤残学生的走廊那头。
　　与此同时哈利念念叨叨的走过来，身后理所应当的跟着罗恩和赫敏。他暗自咒骂一句，毫无疑问他一向不喜欢的哈利更是此时在这种情况下最不希望见到的人——他在濒死前伴随着生理性泪水交付了他用一生性命守护的记忆后，又如此狼狈的醒过来。
　　“天啊，斯内普教授……”赫敏率先开口，以一种明显的“他为什么还活着”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他因痛苦有些扭曲的脸。随即看向罗恩。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三秒，紧接着，哈利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波特先生，或许不难注意到我受了伤。”冷冰冰的开口，语言有些僵硬，还好他向来没有说温存之言的习惯，便也不显得突兀。“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昏迷了许久，那么我想你应该做的是向我介绍一下战况，而不是傻乎乎的像三岁孩子一样拥抱。城堡怎么成了这个破样子？你们已经投降了么？”
　　“噢，不……呃，我们其实赢了，我的意思是……伏地魔已经死了。据我所知，应该是回不来了。”哈利磕磕巴巴。
　　纳威依旧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有点想不通梅林的旨意。邓布利多死了，他父母死了，小天狼星死了，那么多正直勇敢善良的人就那样无声死去，再也没有任何奇迹。为什么偏偏让一个叛徒存活下来？又气又急向罗恩抱怨：“哈利在干什么？嘿！他杀了邓布利多，还记得吗？”
　　韦斯莱夫人和庞弗雷夫人并行走来，神情紧张。
　　“斯内普……教授，这伤口是？”随着询问，她熟练地从医疗箱里翻着什么。
　　“纳吉尼。夫人，我相信我需要抗毒血清。”
　　“哦，当然，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给你消个毒。”她掏出一大瓶半个人高的消毒水，无疑它在战场上派上了极大的作用。舀出一小杯。“可能有点疼，亲爱的。你的伤口已经溃烂了。”
　　淡蓝色的药水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斯内普努力想着什么转移注意力。他受过的那些疼痛……四岁父亲的一个啤酒瓶脆生生落在他脑袋上，门被反锁，母亲无法带他去医院，哭着为他挑干净每一块碎玻璃碴……四年级那年，波特——当然是已故去的老波特趁他不注意向他包里放了一只子弹蚁，他在课堂上掏书时被咬了一口甚至低低惊呼出声，波特和他的朋友讥讽的回头看着他笑。那以后的三天里，一次又一次的余痛让他恨不得立刻去死……五年级，莉莉……黑魔标记灼心的痛……莉莉……被三头犬近乎咬掉小腿一块肉的痛……莉莉……他恶狠狠遏制了自己的思绪，这不是他该想的。
　　“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庞弗雷夫人评论。
　　“我办公室有血清，噢，或许还能找到邓布利多留下来的几瓶福克斯的眼泪。麦格教授，麻烦你取来好吗？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有些行动不便。”
　　麦格立即起身。
　　“好了孩子们，虽然是大孩子了，不过还是孩子。请不要站在这儿打扰你们教授了，他伤的很重，那些动物学家真该研究一下，这恐怕是唯一一个被蛇咬成这样还能生还的人。”庞弗雷夫人一挥魔杖，搭起了床，四面用帘子围起。将几人隔在外面。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赫敏皱着眉毛小声对哈利说，“他没理由活下来。”
　　刚刚接受此生之敌斯内普的身份转变的纳威还是愣愣的，罗恩努力劝他看开些。
　　“在他办公室时我压根没去确认他的呼吸和心跳。纳吉尼说到底也只是条蛇。”哈利努力想着可以说服赫敏也说服自己的理由。
　　“伏地魔的蛇，很大，很恶心，很凶残。”罗恩补充。
　　“确实如此，”哈利表示赞许，“但它仍然只是条蛇。我的意思是，嗯，它的攻击方式和别的蛇应该无异，哪怕威力更大些，原理总是相同的。这属于什么，呃，自然行为？你们大概懂我意思。”
　　“这是真的，我记得三年前读过一本……算了你们不会想听。”
　　“还记得我二年级那年在密室被蛇怪咬了一口吗？”哈利转向罗恩。
　　“噢当然，如果你不是整颗心都扑在金妮身上的话你应该会记得我当时其实也在场。”罗恩嘟囔。
　　“别犯傻，那时候金妮才一年级！”赫敏抗议。
　　“我敢说一年级时你就爱上罗恩了。”哈利笑笑，“说正经的，”他及时制止了赫敏的争辩。
　　“福克斯的眼泪救了我，所以我想被蛇咬上那么一口，好吧或者是三口，也不会立即毙命吧。他理应撑一段时间。”
　　“比如四个小时？”赫敏反驳。
　　“比那要短，想想纳威，在斯内普被咬了不到两个小时后纳威就砍死了纳吉尼。”
　　“呃，你的意思是，我某种意义上讲，我救了斯内普教授？”纳威支支吾吾。
　　“嗯，嗯，不错。大概就是这样的。”
　　纳威的脸迅速涨成绛紫色，仿佛又回到一年级时的那班列车上，局促不安找宠物的小男孩。
　　“好吧，唔，如果我有选择的机会的话，我更愿意救多比什么的。”
　　三个人哈哈大笑，纳威也略带羞涩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