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十碗糖

14、第十四章

　　程郁然决定退房，他已经完全康复了，别威也不能不回公司工作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里吃酒店送过来的早餐，这个沙发不仅仅是沙发，还是别威晚上睡觉的床。

　　“今天就退吗？”别威咬了一口面包，问程郁然。

　　“明天退，明天周六，你也不用上班，今天再住一天。”程郁然说。

　　“行，明天好一点儿，”别威说，“要不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怎么？不想回去上班了？”程郁然笑。

　　难得的明朗的笑容，看的别威愣了一会儿。

　　“被我说中了？”程郁然见他不说话，继续笑，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递给他，“牛奶有点儿凉了，赶紧喝两口。”

　　别威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残留的牛奶白色的印记，“还好，没凉。”

　　程郁然看着他，喉结滑了一下。

　　“干嘛那么看着我，这么多天没看够啊？”别威笑。

　　“你要刮胡子了。”程郁然眨了眨眼睛。

　　别威抬手摩挲着下巴，又笑。

　　其实别威很帅，他的帅跟程郁然截然不同。五官大气、轮廓深邃，但几乎从来没有人直白地说他帅，因为他身上的另一种特质更加明显，那就是男人味儿。

　　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完全忽视掉了他好看的皮囊。

　　总之，别总是个挺迷人的男人。

　　十几天，两人共处一室，别威经常在越界的边缘试探，也许没那么讲理，但克制是显而易见的。

　　程郁然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也想的很清楚了。他之前确实不想这么快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可他不想又有什么用，当触手可及的喜欢降临到身边的时候，老天爷又不会提前给他打好招呼，还能让他做好准备还是怎么的。

　　他最邋遢，最狼狈，最软弱，最无助的样子都被别威看到了，病着的时候几天没洗澡没刷牙没洗头，他自己都嫌自己丑，还臭。

　　也只有别威还拿他当个宝贝，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偷偷地亲他，轻轻地抚摸他......直接把他摸化了，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在身体里荡来荡去，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住想要马上回应别威的冲动。

　　他得承认，他确实被别威迷住了，他应该对自己诚实一点。

　　不过他打算认真地回应别威，至少要等病好了，洗个澡，刮个胡子，换件衣服。

　　就像这天早上，程郁然把自己拾掇的挺干净。

　　浅蓝色衬衫，深蓝色西裤，黑色皮带束出一截细腰，更显得腿长屁股翘。

　　还特意用发胶抓了头发，看上去才20出头，整个一清爽白净的小帅哥。

　　吃完早饭，程郁然伸手去收拾茶几。

　　被别威拦住，“你别动，我来。”

　　“还是我来吧，你又不擅长这个。”程郁然抓住别威的手，给他放回去。

　　揶揄的味道很浓，别威目光没有从程郁然身上离开，眯起了眼睛。

　　程郁然知道别威在看他，站起来，垂下眼皮笑了一下，弯腰收拾茶几。

　　把垃圾碗筷收拾进便利袋里，拎到门口放着，再走回来。

　　迎着别威热烈的目光。

　　程郁然笑，眼睛从别威的脸上移到了窗前，“今天天气不错啊。”

　　窗外一片金黄，秋日高阳照的人暖烘烘。

　　别威顺着程郁然的目光扭头看过去，“嗯，是挺不错的，太阳很好。”

　　“我们下去走走吧。”程郁然冲他一笑。

　　“行。”别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往卫生间走，“等我先去刮个胡子。”

　　程郁然跟上去，“我帮你呀。”

　　别威呼吸滞了一秒，停下，转身，朝程郁然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指也向上，微微弯曲，发出邀约，“好，你帮我。”

　　程郁然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了别威的手心里。

　　别威牵着程郁然进了洗漱间。

　　刚找到剃须刀，还没等接上电他们就接吻了。

　　程郁然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搭着别威的宽肩，闭着眼睛接吻，整个人都被吻的水润起来......

　　别威压抑许久的侵略感一触即发，他紧紧地勒住程郁然，用舌尖追逐着他全部的热气，偶尔掀起眼皮看一眼洗漱镜里的一片春光乍泄，继续沉溺......

　　洗漱镜忠诚地倒映出他们的温柔和霸道，冰冷的镜子被蒙上了一层温热的粉红。

　　温度越来越高，衣物布料越来越碍事。别威扯出程郁然的衬衫，把手伸了进去。这样也无法满足，他干脆把程郁然抱起来，放在了洗漱台上......

　　“别威——”程郁然环紧别威，颤颤地喊出一声。

　　“嗯——”别威也好不到哪儿去，声音同样的颤。

　　“我想跟你谈恋爱。”程郁然说。

　　“我想跟你结婚。”别威说。

　　程郁然眼尾飞扬起一抹红霞，“先谈恋爱，再结婚。”

　　“好。”别威更激动的吻他，一路向下......

　　程郁然简直快要疯掉了，喊出了别威的名字,带着许久未有的愉悦......

　　哪里还想到刮胡子这件事，他们从洗漱间到了卧室。

　　程郁然是被别威抱进去的，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有温顺地任其摆弄，絮语般的哭声全都被撞碎......

　　全线崩溃。

　　过了很久，喘息声渐渐平稳，程郁然依然被抱着，轻声抽泣。

　　“累不累？”别威收紧手臂，凑上前，叼着他的耳朵磨。

　　程郁然摇摇头。

　　“不想看到我吗？”别威问，“总是背对着我。”

　　“不是。”程郁然又摇摇头。

　　“那你转过来，我想看你。”别威说。

　　一阵窸窣，程郁然转了过来。

　　眼尾绯红，眼睛雾蒙蒙的，脸颊红着，嘴唇又红又湿，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搭在眉上。他抬起眼皮，跟别威对视。

　　别威捧起程郁然的脸，亲在了他的额头上，又搂紧他，“怎么还在哭呢？”

　　“我没哭。”程郁然小声。

　　“那这是什么？”别威又亲上了他的眼皮，嘴唇沾了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咸的。

　　“......”程郁然屏住呼吸，想了一会儿，“这是汗。”

　　“嗤——”别威轻轻笑了一声，“喜欢吗？宝贝。”

　　程郁然睫毛明显地抖动着，挑着一大颗欲坠不坠的水珠，他紧抿着嘴唇，下了莫大的决心，颤颤地伸出手，环住了别威。

　　触感柔软温热，别威心里一荡，凑上去，把那颗水珠抿进了嘴里，然后亲了一下程郁然的鼻尖。

　　“喜欢我在后面？”别威问。

　　“嗯——”程郁然蜷缩一下，闭上眼睛，耳朵红通通的。

　　别威笑了一下，又去亲程郁然的耳朵，伏在他耳畔低语，“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看到我，才让我在后面的。”

　　“不是，我喜欢后面。”程郁然赶紧摇头，停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那个......”

　　“那个什么？”

　　“你拿开一点，黏糊糊的。”

　　“嗤——”别威笑，往后移了一点，脑袋却更往前了，不停地亲着他，“先躺一会儿，过会儿我抱你去洗一下。”

　　程郁然被他亲的热气腾腾，嘴角翘了起来，推了一下他，“不用，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我弄进去的东西，应该我洗。”别威含着软唇，含混不清地说。

　　程郁然又推了一下他，“你别亲了。”

　　“嗯？”别威停下来，鼻尖摩着程郁然的鼻尖，“怎么了？把你亲疼了？”

　　“不是......”程郁然嘴角都憋红了，“反正你别亲了。”

　　别威笑了，双臂一使劲，把程郁然放在了上面。

　　“哎——”程郁然赶紧伸手，双臂撑在了别威的头侧。

　　稍长的发梢在额前晃晃悠悠，滴着汗，遮住了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再来一次好不好？”看到程郁然这副模样，别威心如鼓擂。

　　程郁然抿着嘴，点点头，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甩在了别威的脸上，他赶紧伸手去擦，刚一俯身就被别威牢牢地按了下去。

　　“啊——”程郁然没擦到汗，转而捂住了嘴。

　　别威嘴角翘起来，抓住程郁然的手腕，从他的嘴边拿下来，“捂着做什么，叫出来，我喜欢听......”

　　程郁然听话的让别威难以置信，他的耳朵里灌满了程郁然凌乱悠扬的声音。

　　简直不要太爽！

　　别威全程睁着眼睛，他舍不得闭上，他不想错过程郁然享受在最纯粹最本真的快乐里的任何一个表情，他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看他眉头蹙起，看他薄唇微张，看他脖子如天鹅曲颈般地扬起，看他紧绷的肌肉和骨骼，看他颠簸起伏，看他汗津津的像在发着光......

　　谈起了恋爱之后，两个人很快就同居了。

　　那之后，别威和程郁然一起回了一趟老家，见了双方父母。

　　别威家的父母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早知道别威的取向，甚至知道别威老早就喜欢程郁然了。

　　儿子追到了当年的白月光，他们恨不得比别威还开心，一口一个然然叫的极其自然宠溺。

　　另一边，程郁然父母还跟以前一样，嘴硬心软。这么多年了，儿子能回家他们心里其实也高兴，也表明了态度，不管儿子跟谁在一起，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再加上程郁然带回家的人是别威，程老师的得意门生，这事儿闹的，更没地方说理了。

　　两家凑一家，把两个人的婚期也定了。

　　别威和程郁然的生活走上了正轨，比他们之前预想的顺利多了。

　　还有一些事情：

　　一天，程郁然去接别威下班。别威还在开会，程郁然去了他的办公室等他。

　　坐在老板椅上等别老板散会，程郁然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伸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抽屉里头有一枚戒指，很随意地放在那里，素圈镶钻，眼熟的很。

　　程郁然心里一动，捏起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果然是自己的那一枚，他往后一倒靠在靠背上，看着戒指笑起来，笑完了，想了一下，扬手把戒指丢进了垃圾桶。

　　这枚戒指本就不属于他，他早就知道了。

　　他收到戒指的时候因为太惊喜，捧着戒指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看过。

　　戒指是定制的，内圈刻了字，有称呼，是一句示爱的话，很明显是对范建说的。那是别人送给范建的戒指。

　　范建送他戒指的时候看都没有看，真是敷衍又愚蠢。

　　匪夷所思的事，他居然还戴上了，程郁然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也够愚蠢的。

　　至于戒指是怎么到了别威的抽屉里，程郁然能猜出个大概，他没想着问别威，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影响心情，他懒得再提。

　　又过了几天，别威才发现抽屉里的戒指不见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跟程郁然有关，除了程郁然没人敢动他的抽屉。

　　这两个人在某些事上面有着空前的默契，既然你不提，那我也就不提了。

　　别威还有一件事瞒着程郁然，这件事他要永远瞒下去，那就是钱冰是他花钱请的，这事儿他筹备了很久了。

　　一年前，某次商务聚会，卫生间里，别威亲眼看到范建抱着一个小白脸啃。

　　从那一刻起，他知道，天赐良机，程郁然终将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