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醉战九天

1、往事如烟 御书房和往

　　御书房和往日一样是一般的寂静，谢无欣不喜欢别人打扰到自己，特别是在这种宁静的夜晚。

　　仓促的敲门声犹如匕首，划破了夜晚的这静谧的氛围。

　　“陛下，翻牌子的时辰到了。”

　　谢无欣皱了皱眉，每当这时候他的心里都会升起一种反感，每天曹公公都会在这时候准时敲响御书房的门，即便是谢无欣为数不多的时日待在寝宫，曹公公也会如约而至。

　　“进来吧。”

　　“吱呀”的一声，门被缓缓地推开，曹公公领着两个年纪稍小的宦官步入。三个宦官来到谢无欣阶前，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谢无欣卷起书桌上刚刚批阅完的奏章，整齐地摆在一边，扫视了三人一眼。

　　“免礼。”

　　“谢陛下隆恩！”

　　曹公公弯着腰走到谢无欣身旁，招呼着那两个小宦官走上来，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精美雕刻的木盘，上面放着倒扣着的牌子。

　　听着曹公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宫妃们的信息，谢无欣撑着脑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忍不出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打断了曹公公。

　　“去吧！”

　　曹公公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陛下，您已经两个月没翻过牌子了，这样下去臣恐怕……”

　　谢无欣挥了挥手，再次打断了曹公公的话。伸手随意从木盘中翻过一块牌子，看都没看就丢回了木盘中。他不愿翻牌子的原因便在于每次有宫妃侍寝之时，他在感受到肌肤之亲的那一刻，眼前都会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一个让他难忘的身影。

　　曹公公揭开谢无欣刚丢回去的牌子，带着两个小宦官到了阶下。

　　“臣这就去传。”

　　谢无欣则在两排宦官的护拥下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没多久，九个宫妃来到了谢无欣的寝宫侍寝，她们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像九个花卷一般。

　　谢无欣扶了扶额，九个宫妃都穿着薄纱般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这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时隔两个月，让他产生了一些生疏感。

　　谢无欣坐在了她们中间，九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靠，谢无欣不想动，甚至都不想碰到她们。

　　九个宫妃见谢无欣没有什么反应也渐渐大胆了起来，靠得更紧了，谁都想更多的得到皇上的恩宠。

　　谢无欣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一点点地扒开，带着温度的纤纤玉手与他的肌肤紧贴着，顺着身体反复地爬着。他顿时感到浑身燥热，眼前似乎也被加上了一种淡淡的粉色氛围，让他放下了戒备。

　　伴随着喉咙中产生很久没有感受到干渴感，谢无欣的身体缓缓地软了下来，不知道是倒在哪一个宫妃柔软的身躯之上，耳边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再配上那股淡淡的香料味儿，谢无欣的心绪越来越乱，似乎有万匹野马想要挣脱缰绳的束缚，终于他忍不住了，缰绳已断，转身抱起身后的宫妃扑倒在床上，将脸埋进她的怀中，其他人慢慢也簇拥过来，企图夺得皇上的恩宠。

　　谢无欣闭上了眼睛，似乎开始对这一刻感到享受。

　　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前缓缓地浮现出一派美丽的景象。

　　小桥流水，莺歌燕舞，这里是，这是，谢无欣曾经在少年时期待过的江南学府。

　　小桥之上，站着一位少女，一把花伞斜靠在她的肩上，绵绵的细雨飘落，顺着她的花伞流淌而下，落在桥头，落在小溪，落在少女脚下的裙摆之上。

　　她转过身，露出一抹浅笑，虽然没有皇宫嫔妃身上的妖艳，外貌也只是平平无奇不算出众，但浑身却透露着一种谢无欣说不上来的美，那种美似乎胜过了世间万千俗物。

　　那是少年时的他深深爱上的女孩，她是江南学府为数不多的女生，如果问他若要在江山与美人之间择其一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美人，在他的眼里，这江山万里，都不及她回眸一笑。

　　外界的一切，于此刻都与谢无欣无关，他感受不到，他只想静静的看着她。

　　眼前的一切渐渐地化为泡影，女孩的脸庞也在谢无欣的眼前变得模糊，现实中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谢无欣脑海中这美好的一幕被宫妃的声音所驱逐，他感到一丝的恼怒，但又联想到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对着至少这些看起来无辜的人动怒，他还是忍了下去。

　　谢无欣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皇宫之中，身边还是宫妃如群，还在刚刚那一刻。

　　他顿时倍感厌恶，只想脱离这个被宫妃“霸占”的床。

　　谢无欣起身坐在床上，又直接推开身边相拥过来的宫妃，她们似乎被谢无欣的举动吓到了，谁都不知道这个让人有点捉摸不透的皇上在想些什么。

　　谢无欣下了床，来到寝宫中摆放着的唯一一张桌边，取出微微泛黄的纸张，由于自己的习惯，谢无欣不喜欢别人帮他研墨，自己磨出一小块墨汁后用毛笔蘸着墨汁在纸上书写着。

　　宫妃坐在床上抱作几团，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但最终还是有个大胆的鼓起勇气开了口。

　　“陛下……”

　　“闭嘴！别打扰我。”

　　谢无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没有半点的怜惜。

　　其他宫妃看到了这一幕，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往角落里缩了缩。

　　笔墨碰撞之间，字跃纸上。

　　谢无欣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曾经那江边一幕……

　　那天下着小雨，杨柳倒挂岸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谢无欣看着他爱的女孩，依旧是撑着那把花伞站在雨中，只是，那是他们的最后见面时刻。

　　“胭拂，我有话跟你说。”

　　婷胭拂歪着脑袋，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谢无欣咽了咽口水，脸上泛起红晕，曾在脑海中编辑过无数次的话却在嘴边说不出来，他已经不止一次模拟过这个场景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发现他的思绪却比他想象中的乱。

　　“我……”

　　“公子，时辰不早了，该上船了。”

　　从小跟着他的随从池忧拉开船舱帷幕衣角，探出了头。

　　“来了！”

　　谢无欣转头应答，又回过头去面向婷胭拂。

　　“其实也没什么，就……可以的话多写信。”

　　婷胭拂看向江上的水面，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就像是春风一般从谢无欣心底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好。”

　　“那再见了，胭拂。”

　　“再见，无欣。”

　　随着船里岸边越来越远，谢无欣望着那个身影从站立江边向他招手，又上了马车疾驰而去。

　　谢无欣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是否婷胭拂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他会在意婷胭拂与其他少年的交谈，每当这时，心中便感觉酸溜溜的，他总是觉得婷胭拂更想和别的少年郎交谈，对他更多的只是一种敷衍，也许这也仅是谢无欣自己的错觉，但他在想要证实这一想法是否为实的时候打了退堂鼓。

　　不知不觉中，两行泪已经顺着谢无欣的眼角缓缓淌下，与这雨水混在了一起，谢无欣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紧紧握住拳头，手掌上出现了几条指甲按压过后清晰可辨的痕迹，他在悔恨着自己的无能，到了匆匆离别之际，甚至可能今世再无相见的机会，却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亏自己还是所谓的皇室子弟，当今圣上的长子，未来的国家继承人。

　　池忧不知在什么时候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到谢无欣身旁。

　　“公子，或许你们本就无缘今生，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谢无欣抬头仰望这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不透一点儿光。

　　“但愿吧。”

　　笔落，谢无欣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曹公公的声音也从门外响起。

　　“陛下，时辰到了！”

　　谢无欣呼声让他们进来，宦官们推门进入，将宫妃们送出了寝宫。

　　曹公公又来到谢无欣的身旁，低声询问。

　　“陛下，留吗？”

　　“不留！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曹公公并没有在意谢无欣后面跟着的那句话，只是去按照谢无欣的话做。

　　谢无欣在曹公公快要出门时又叫住了他。

　　“对了，曹公公。去把池忧叫过来，顺便再叫人来换一套床褥。”

　　“喏！”

　　池忧很快赶到，拱手向谢无欣行礼。

　　“陛下不止今夜召微臣何事？”

　　谢无欣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拱起的手打落。

　　“这里就我们两个，把这礼节免去了，而且我还是觉得你以前那个称呼比较顺耳。”

　　池忧笑了。

　　“那，公子有何吩咐？”

　　谢无欣精心将刚写的信包装好，向池忧递去。

　　“那就麻烦咯。”

　　“又是给婷小姐的？你写信的频率比人家给你回信的频率高了不少。”

　　谢无欣挠了挠头，拍了一下池忧的肩膀。池忧收起了信，转身消失在了外面的黑夜之中。

　　谢无欣望向黑夜，他想把自己当年未做的，都弥补回来。

　　他期待着殊途同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