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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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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好厉害啊?”两人都饿的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锅中剩下的傅沅将它倒入盆中盖了起来,留着晚上再吃。
“你阿姐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阿昀你去把锅和碗洗干净,再接半锅水过来。”吃饱喝足的傅沅一边清洗着马齿觅,一边指挥着弟弟干活。
洗完马齿觅,傅沅拿出火折子,引燃了木柴,将马齿觅加入锅中,大火煮了起来。
“阿姐,这是在干什么?”小少年站在一旁疑惑地开口问道。
“熬药,这个叫马齿觅,也叫长命菜,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消炎止咳的作用。”傅沅认真地讲解道。
傅昀又露出了崇拜的星星眼。喝完马齿觅熬的茶,傅沅准备多钓几条鱼制成鱼干,再进山采摘一些木耳晒成木耳干,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野菜,也备一些。他们身上除了一些锅碗瓢盆和被褥就剩下一包盐巴和火折子,前路不知凶险,多准备点食物,总是有备无患的。
她先教傅昀如何钓鱼,傅昀生来聪慧,稍微给他讲解一下技巧,他便能上手了,没一会便得了乐趣。钓鱼啊,真不愧是一项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无法拒绝的活动。
教好傅昀注意事项,傅沅再次背着背篓进山,她这次依旧在外围转圈,深山多猛兽,她这小胳膊小腿上去就是给它们送菜。
傅沅背着背篓,拿着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不远处的草丛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破草声,傅沅一手握紧了棍子,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这么倒霉吧,这还在山的外围啊,这季节猛兽也不缺吃的,不至于跑到山边上吧。
“吼!”一只大老虎从林间窜了出来,皮毛油光水滑,爪子怕是比傅沅脑袋还大,一巴掌估计能扇得她原地转圈。
她现在冲上去,应该能早点开席。
下一瞬,老虎发出一阵怒吼,朝她扑来,耳边传来破风声,腰间横过一个有力的臂膀,她被臂膀的主人揽着腰转身,老虎的利爪擦肩而过,傅沅抬头,揽着她的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从这个角度只看到他的两个鼻孔,她还以为能像小说中那样一眼万年呢,结果连眼睛都看不到。
温立朔手中长剑横扫,出手又快又狠,剑风凌厉,刺入老虎的后腿,深入骨髓。
趁着老虎因剧痛嘶吼之际,他松开了傅沅,又是快如光闪的一剑,刺瞎了老虎的眼睛。
战斗在傅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而刚刚救了她的那个男人收了长剑,未置一词便已离开,从始至终,傅沅看到的就只有他的鼻孔与背影。若不是老虎的尸体还倒在路上,她还以为刚刚是在做梦。
山边看来也挺危险的,傅沅不敢再前进,老虎的尸体少侠并未带走,正好便宜了她,虎皮,虎肉,虎鞭都是好东西啊。傅沅摸着下巴,笑的狡黠。
她掏出匕首手脚麻利地剥皮剜肉,最后割下虎鞭,放入背篓,满载而归。
蹚过茂盛的草丛,傅沅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看去,刚刚救过她的那位少侠正躺在地上,被茂盛的草木挡了个严严实实,面色通红,不省人事。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轻则傅慎行,重则李承鄞。可这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救命恩人。傅沅根本不用思考,她将背篓放在一旁,摸了摸男人滚烫的额头,看来一时半会是醒不了。
她找了一些木棍和茅草固定在一起,铺上刚剥好的虎皮,制成一个简易的担架,将男人绑在担架上,拖着茅草绳,背上背篓下山。
到落脚点的时候,傅昀还在兴致勃勃的钓鱼。傅沅将绳子扔下,扶着树气喘吁吁地道:“阿昀,去烧水。”
傅昀听到动静丢掉鱼竿赶忙跑了过来。看见傅沅脚边满身血污,不省人事的男人,吓了一大跳:“阿姐,他是谁啊?”
“我的救命恩人。”傅沅给他检查了一下,除了胸口的刀伤再无别的伤口,胸口那道透骨的刀伤,只差一点大概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肺。想起他杀老虎时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傅沅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他伤成这样。
他背后的刀伤曾经包扎过,估计是因为刚刚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
傅沅解除了绷带,将已经缺了一小截的衣摆又撕下一半,撕成长长的布条。从背篓中拿出刚刚在山上采的刺儿菜,在溪水中洗净,又用石头捣碎,糊在他的伤口上,用撕下来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傅沅让他仰面躺下在茅草上,身上盖着虎皮发汗。
热水已经烧好,傅沅又指挥着弟弟去熬马齿觅准备给他当退烧药。
看了看自己可怜兮兮的衣摆傅沅叹了口气,撕都撕了,再多撕一点其实也没什么的。于是一咬牙,又撕下来一大截,泡在热水中浸湿,又拧干敷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给他灌下降温的马齿觅汤,温度才逐渐开始下降。
“阿昀今天钓了多少鱼呀?”忙活完这些,傅沅才想起来被她指挥的团团转的弟弟。
傅昀把小背篓递了过去,傅沅扫了一眼大约二十几条鱼被扔进背篓里,最长的那一条估计有八寸,她弟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钓鱼小天才。
“阿姐你看我厉害吗?”傅昀扬着小脑袋瓜子,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
傅沅摸了摸他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阿昀是阿姐见过的所有人里钓鱼最厉害的。”
“都是阿姐教的好。”傅昀被夸的脸红扑扑的,傅沅捏了一把,全是骨头,想起记忆中傅昀肉嘟嘟的小脸,下定决心要把弟弟养胖,肉多捏着才有意思。
傅沅来到河的下游一点的位置处理鱼。
她刀工很好,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被她玩出了花,手法娴熟的将鱼从头部背部用刀破开,去除内脏,洗干净血水。
还没休息一会的傅昀又被她叫过来打下手,傅沅负责处理鱼,傅昀负责给处理过的鱼抹上盐巴,挂在树上晾干。
鱼和虎肉都用这个方法处理完后,天已经黑了。
傅沅将中午的鱼汤又热了一遍,当做晚饭。
少侠还未醒,傅沅只好给他灌了一碗鱼汤和一碗马齿觅汤。
众人凑着火堆休息,傅沅坐在少侠旁边,一会给他换一下毛巾,一会给他嘴里灌点盐水,一直到他的烧彻底退下,才靠着树沉沉睡下。
温立朔只感觉自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冰天雪地之中,身前是拿着刀对着他的亲兄弟,身后是万箭穿心的父亲。
“为什么?大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一直拿你当亲兄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胸口的伤很痛,却比不上心中的痛。
“为什么?哈哈哈哈!你居然还问为什么,因为你是嫡子啊,因为你是嫡子,哪怕样样不如我,也能轻而易举得到那个位置。因为你是嫡子,我所有的努力都被父亲否定。因为我嫉妒你,我恨你啊!我恨不得你去死,只有你死了,镇国公的位置才属于我。你去死吧。”温时宴手中的刀一次又一次没入他的胸口,父亲万箭穿心的画面在那里不断的循环。
温立朔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无尽的深渊,不断沉沦。恍惚中,有张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额头,像一道光照进冰天雪地之中,让冷得浑身发抖的温立朔得到了救赎,噩梦逐渐消散。
温热的感觉来来去去,许久彻底消失,那道光不再照亮他了。温立朔不满地伸出手向外摸索,终于他抓住那道光,握在手里,陷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