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初雪》姜沐灵

58、结局 陨落

　　元狩六年，春。
　　漠狼首领漠木比拒绝向南朝称臣，南宣帝决定再次发动战争，命萧翊率军前往漠北歼灭漠木比的主力。
　　“小翊，如今你这身子奔赴战场，为舅不放心呐！要不我现在便去向陛下请命，这一战，我代你去。”
　　萧翊连忙拉住已经起身想要去皇宫的卢焱之，“舅舅不可。”
　　他看着卢焱之，认真地说道：“这是外甥的责任，也是外甥的心愿，就让外甥去罢。”
　　卢焱之痛心地甩开萧翊的手，重重坐回板凳上。
　　这小翊瞒得他好苦啊！要不是除夕那夜他找他喝酒，他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他估计还会被蒙在鼓里！
　　他当即找来府医给小翊检查，他这才知晓小翊早已患上了一种无人知晓、无人医治的病。
　　他慌乱地上前扒开他的衣服，只见他精壮的身子消瘦了一大半。
　　他心疼地转过身去，身子沉重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怪他，都怪他！他为何没有早日发现……
　　他听到身后小翊的声音传来：“舅舅，这便是我命啊。”
　　……
　　萧翊走到摇篮前，看着里面正顺着木栏学走路的萧檀，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檀儿，叫爹爹。”
　　萧檀见萧翊走过来，乐呵着一屁股坐下去，张开手臂便要抱抱。
　　“爹……爹……”
　　萧翊轻轻将他抱起来，继续说道：“檀儿，乖，那娘亲呢？”
　　“娘……亲……”
　　“檀儿真棒。”
　　萧翊抱着萧檀走到卢焱之身旁坐下。
　　“舅舅，檀儿以后便要拜托您照顾了。”
　　卢焱之没说话。
　　萧翊顿了一下，而后又笑着继续说道：“等檀儿及冠，便为他取表字“怀钰”，舅舅觉着如何？”
　　卢焱之依旧没回答，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萧檀咿咿呀呀的声音。
　　良久，卢焱之沧桑的声音响起：“保重。”
　　——
　　元狩六年，夏。
　　南朝军与漠狼军于漠北边界交战，南朝军大胜。
　　但这并不是漠狼首领漠木比的主力军，只是被派来试探和拖延的。
　　萧翊遂当即决定率军继续向北前进。
　　行军到漠北腹地两千里时，突遇漠木比主力军偷袭，但幸好萧翊预先料到，做了准备，南朝军这才力揽狂澜、反败为胜，最终漠木比等人仓惶逃走。
　　而萧翊也因此战身负重伤，身子更是疲惫到极致。
　　众将见此，皆欲就此作罢，但被萧翊拒绝。
　　“此时追击可将漠木比等人一网打尽，如此漠北一带将收归我朝，此后再无漠狼一族。”
　　众将皆叹惋，萧翊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从，况且这着实是剿灭漠狼，收复漠北的好时机，遂只好各自回去整理好军队，再随萧翊一同追击。
　　——
　　元狩六年，秋。
　　追击过程中，萧翊的身子终究被拖垮，倒了下去。
　　他奄奄一息地靠坐在一棵枯木旁，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戈壁，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等阿翊收复了漠北，便带我去游玩，可好？我想亲眼看一看阿翊拼命守护的地方，也想亲自感受下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观之景。”
　　萧翊干枯的嘴唇轻启：“好。”
　　好遗憾，他还没有收复漠北，也没能带瑶瑶来看一看这漠北之景。
　　寒风拂过，为他带来了几片雪花。
　　雪花飘落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背上，他垂眸望去，雪花顷刻融化。
　　漠北气候寒凉，初雪要比南朝来得早些。
　　“瑶瑶，下雪了，是初雪啊……”
　　一滴泪从眼角滑过。
　　“瑶瑶，我好想你，好想再见见你，我好困啊瑶瑶……”
　　萧翊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慢慢凝固、冷却，他的眼皮已经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一蓝衣女子朝他走来，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将一只手臂抬起来。
　　“瑶瑶……”
　　“瑶瑶，是……你吗……”
　　说完，萧翊的手瞬间垂下，彻底沉睡过去。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马大将军萧翊克敌服远，骁勇善战，为南朝立下汗马功劳，赐其谥号“景桓”，特允其陪葬茂陵，钦此——”
　　一时之间，举国哀悼。
　　下葬那日，全城百姓前来送行。
　　老者高呼：“大将军，您一路走好啊——”
　　“您的伟绩我等定当铭记，代代相传！”
　　“大将军，愿您来世一生无病无灾，平安无忧！”
　　“大将军……”
　　老者声音沙哑下来，他身后的众人皆掩面哭泣。
　　南朝最亮的一颗明星终究陨落，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啊终究身赴沙场、魂安异乡。
　　后来，世人将他的事迹载入史册，使得年仅二十三岁的少年将军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让历史画卷为此添上了一抹绚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