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音雨天

1、今夕

　　阳光斑驳的光点在水面上反射出来,夏北的一片海,名叫0.005，这对夏北人来说并不新奇,有次被一个知名博主推荐，成了这儿知名度很高的网红打卡地。
　　来的人瞬间翻了个倍，从那时起，工作日的时候，这里是用栅栏封闭起来的。

　　空无一人的沙滩偶尔响起几声鸟叫，许何夕不知道在海边坐了多久了。

　　烈阳高照，阳光打在她坐的沙滩上。
　　许何夕眼里的海面平平的，没有一丝浪花。

　　学校里是什么状况呢，她初中胆子小，被几个女生语言攻击，初三上升到身体攻击，后来她告诉了老师，解决问题。
　　初三下学期，她把自己的成绩拉回来，考上市重点，那女生家里有钱，找关系进了她学校的普通班。

　　今天许何夕逃了课，高一的期末考结束了，去学校待几个小时，无非就是听听广播领领东西。

　　电话声打断了这阵宁静,看清来电人的名称后,她眼中充斥着无奈与烦躁,挂断了电话。
　　但又一段铃声不依不挠地响起后,她按下了接听。
　　许何夕没等对面开口,已经习惯性地把手机移到离耳朵很远的地方。

　　那头立马发出了许昌盛的大喊：：“许何夕！你快点给我滚回学校去，你这又是作什么妖！”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耐地说： “快放暑假了，去学校听校领导念经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谩骂，接着挂断了电话。
　　总是这样，要这个爸有什么用。

　　最后，许何夕还是给班主任发了感冒请假的信息，并说明自己有点严重，早上没起来。
　　收到老师“好好休息”的回复，她放下手机，继续看海浪翻涌。

　　她穿了浅灰色的短款丁恤,脑后扎着高马尾,发尾微卷，很有层次感，脸前的几撮发丝被海风微微吹起，黑色牛仔短裤下的腿很白，几近透明。

　　许何夕提起她的包，向一个陌生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群少年，只听见了一阵喧闹，便走了。

　　她从海边回到家，许昌盛还没有回来。

　　许何夕提着包回了房间，趴在桌子上发呆。

　　实在是无聊。

　　*

　　晚上十一点，玄关处依然没动静。
　　她己明白他去干什么了，便拨通了母亲姐姐季欢瑜的电话。

　　“姨妈，你还不回家吗？”许何夕语气里带了一丝担心。
　　“我在路上了，你爸还没回来是吧？”季欢瑜的话，听起来像是早已经把他夜不归宿当做了习以为常。
　　许何夕没说话，当做默认，季欢瑜也明白了。

　　明天是需要去学校的最后一天，许何夕准
　　备去领作业，十点就睡了。

　　她常熬夜，也不太习惯早睡，有时候可以理解为心理性失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脑子里一团乱，最后还是折腾到十一点以后才渐渐入睡。
　　六点半的闹钟响起，许何夕坐在床上缓了缓，打开手机看了眼学校通知，不用穿校服。她随意穿了日常的衣服。
　　然后又随手绑起马尾，几缕较短的发丝留在前面，刷牙洗脸后拿着面包出了门。

　　半天的学校生活无聊得很，上午老班还问她身体好了点没有。
　　放学后她背着包，又去了那片海，在海浪的边缘坐着。

　　她一腿伸直，一腿弯着，手撑在沙滩上。

　　许久，身后不远处的一句话打破了海鸟鸣叫和海浪上涌的良好氛围：
　　“漂亮小妹妹也逃课啊。”
　　“诶江哥你快看，这腿太白了吧！”又一句话响起,在许何夕耳中渐渐响亮。

　　她先是厌恶地皱眉，然后回头看，是几个男生,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短袖短裤,一行人的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很亮眼的。
　　那人相较其他人，肤色白了很多，他的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生得分明,面上没有笑，眼神比较冷，甚至有些烦躁，却又轻狂肆意，还很高,大概一米八五还往上。

　　许何夕有一点疑惑，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栅栏空隙的位置。

　　“吵死了，对一个小孩怎么还有那么大兴致。〞江今说话了，嗓音低低的，有些哑。
　　他就是那个江哥。

　　嗯。她很无语。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人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你多大啊，我怎么小孩，是不是说没你高的都是小孩。

　　那边又叽叽喳喳地吵了一会，一行人中的几个便来搭讪，许何夕看着站在旁边的几只脚，不耐烦地移开了自己的包。

　　“妹妹，什么学校啊？”
　　“离我远一点。”她一字一顿，语速极慢。
　　“江哥！来坐啊！”旁边的男生仿佛没听见，继续道。

　　不是，你耳朵是泥巴捏的？

　　江今就在旁边不远，提着男生的领子把他扔到一边。
　　“让开点。”江今冷峻的声音像子弹一样穿过她的耳廓。

　　这一群人非主流的非主流，中二的中二，给人一种特别不要脸的感觉，贱/贱的。
　　就这个江哥，挺不一样，至少颜值和声音上他暂时胜出。
　　应该素质和涵养也比那几个男生好点？她暗想。

　　江今应该是听见许何夕之前的坏脾气，在离她比较远的旁边蹲着，大概怕她不适应，江今换了个姿势坐下。
　　他明显对和她讲话没有一点兴趣。她有点烦。

　　江今侧面瞟了她一眼。这个女生，远看纯，甜得无法描述，可近距离看，她五官不软，反而有点妖，虽很干净，却像是带了攻击性，她鼻梁直挺，鼻尖上还有颗小痣。

　　五分钟后，一旁的男生接到一通电话，起身离开。

　　由于海滩封闭原因，白天每四小时就会有人来巡视一次，太阳越来越大，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许何夕也原路返回。

　　回到家收拾好客厅，许何夕在房间里写了一张物理卷子。
　　吃点东西，她在地毯上盘腿坐着看书，把书放在抱枕上，不知怎么，脑袋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一觉醒来便是晚上九点。

　　许何夕是被玻璃破碎声惊醒的，空调开久了没关，手脚都有些凉，手机打开相机一照，脸也发白。
　　她顺手拿起身边的水杯抿了一口，便搓搓手站起身来。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睡又睡不着了，醒着也嫌吵，她最终决定出门。

　　走出房间，下楼。
　　“爸，打人不好吧？”许何夕的声音幽幽地从楼梯转角传来，许昌盛准备把巴掌拍过去的动作都冷不丁地一停。
　　气不打一处来的他怒骂一声就摔门出了家门。

　　地上一片狼藉，碎玻璃、桌上零散的摆件，椅子被推得到处都是。
　　许何夕看着流泪的季欢瑜，“姨妈，我们不是一定要和他生活在一起的。”
　　“我妈妈去世前就和他离婚了，我们两个可以离开他去别的地方生活。”

　　季欢瑜沉默了，然后又说“你还小，别掺和了。”
　　“我今晚去公司住，你出门干什么？”

　　“我买点饭吃。”她随意地搪塞。
　　“早点回来，你爸估计也不来了。”

　　她没说话，默默点头然后离开。
　　*
　　衣服还是上午那件，许何夕套了件外套，又去了那片海。

　　月光照在海浪上，她闭着眼，闻着大海的味道，听着波浪翻涌，潮起潮落。

　　身后走路的声音逼她回过头。
　　白天海边上的男生。

　　她松口气，“是你啊。”
　　“怎么？”他听起来还是上午那股一字千金的情绪，上午听他打电话，他一直在“嗯”“嗯”，直到最后终于多吐了一个字“知道。”

　　许何夕大概也觉得无聊，就准备和他交流交流：“你不上学？”
　　男生侧头，带着一点像刚睡醒似的鼻音“上也不上。”

　　说了等于没说，“转学来的？”
　　“一中。”
　　“？”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

　　许何夕似乎来了点兴致“高二？”
　　“高二一班。”
　　好的，真的这么巧。
　　……“我和你一个班。”

　　考完试的当天，老班好像确实提过一嘴，说下学期会有学生转过来，没想到刚放假就被她撞上了。

　　其实她还是有点气他上午那句小孩的。
　　“挺巧。”江今的困意似乎下去了一点。

　　许何夕顿了顿，“所以我不是‘小孩’”
　　江今挑了下眉，“同级的话，我比你大两岁。”

　　许何夕“哦”了一声，表沉默。
　　一开始还在烦他语焉不详，可突然想起虞心予说过那个转学生是个不爱说话的大学霸，非常拽，她觉得自己能跟他搭上话就很不错了。
　　江今依旧没讲话，不知怎么，一听见这个小姑娘这种随意的语气就头疼。

　　安静了良久，他突然说话了。

　　“叫许何夕？”他饶有兴致地问她。
　　“你怎么……”

　　“那天听你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的人这么叫你。”
　　“噢，是，你呢？”行，您招风耳，我忍。

　　“江今。”
　　她让自己的语气有礼貌点，回他一句“挺好听的。”

　　只听见他的浅笑。
　　他的声音确实也好听。

　　“你为什么转学啊。”许何夕有点好奇，又把话题挑起来。
　　江今没说话，“家里的事。”

　　她听懂了，就没再问，或许是父母工作调动？亦有可能是像她一样家庭破碎。

　　“你第一次来夏北吗。”
　　“小时候也待过一段时间。”
　　哦哦，故地重游。她思索着，点了点头。“这可有意思了，我们回头开学熟悉了，可以带你玩。”

　　“行，劳您大驾。”
　　许何夕笑起来，她感觉和江今挺聊得来的，突然又想起虞心予的话。

　　“之前听我朋友说，你是个霸王？”
　　许何夕又鼓起勇气，做好被揍的准备“你谈过几段恋爱啊。”
　　停了几秒，她以为他睡着了。“江今？”
　　“没谈过。没喜欢的，不谈。”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一个霸王居然没谈过恋爱。

　　许何夕抬起手看了眼表，凌晨一点，晚上没人来巡视，但是她又有点困了，眼皮好像在打架。
　　她努力抬了抬眼皮，站起身。
　　“睡觉去了。”

　　“开学见，江今。”她说完回头，对上他半笑半不笑的眼，他点头示意她离开。

　　“开学见。”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气象！这个人设我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