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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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创造了天堂和地狱，天堂很快人满为患，地狱一开始...空荡荡，谁是第一个来地狱的幸运儿。
——那就是初堕者。
“凡人愚蠢、骄傲爱逞能——骨子里极其可悲，此外，没有比醉鬼更可悲的东西了，至于约翰·康斯坦丁，他谎话连篇，巧言舌辩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无能，不足为奇。”但凡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他们的心里就会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想法，觉得自己的想法天下无双、万中无一——那是骄傲。而世界上连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都找不出，以至于每一个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银杏树，dna每一棵都相同）
初堕者也是，他的自大超过了所有人，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存在的时间最长，所以最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但时间不是衡量一切的最关键。
我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下去“我认真的说，这是为了你好。”地狱的恶魔不该用羊来指代，应该用驴，因为他们都倔。
“好了，我该去了，别耽搁了时间，无法赴布伦丹的约。”
我无语的目送着他的离开，总觉得我白提醒他了。他甚至都不关注我为什么能找到他，知道他等会会遇上约翰·康斯坦丁，好像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的评价人类。
事实确实没错，初堕者进门后与约翰开始聊天，他把自己和布伦丹的交易说的清清楚楚，包括在十二点前无法收取他的灵魂，交易就会失效。
约翰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五分钟，猛然间，他的心里有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让这个自大的恶魔付出代价，毕竟那可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不忍心看他下地狱。心怀鬼胎的他们肩并肩的重新走回那个自动流出啤酒的山洞，布伦丹像一条死尸一样躺着，恶魔嘲讽着倒下的布伦丹，嘲笑他的可悲。
约翰心中想着与布伦丹的那些过往快乐，这将给予他勇气与力量，他拿着杯子走去啤酒泉，蹲下开始取酒“这里，我有个点子。”约翰阴奉阳违的赞成着恶魔的话“我想也是，那位布伦丹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老酒鬼，像你说的那样，很可悲。”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酒鬼之王，但现在，我在，我见，我喝，你明白吗？”约翰的意思很简单，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称王。
这还没完，约翰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劝酒“你和我，为什么不在这喝上一杯呢，对不对？当着他的尸体，嘲笑他。而且我一直很想和恶魔喝上一杯。”
约翰递出了装满啤酒的杯子，面带微笑的。
“下了地狱后，老布伦丹一定觉得自己蠢透了，只要你告诉他说我约翰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狂饮盛宴...他一定会嫉妒疯了，觉得自己这一生都白过了。”初堕者接过了他的杯子，他强忍激动，镇定的松开了杯子。
初堕者忽然想起了刚刚那个陌生女性的提提醒，然而他仍然没当回事，他只觉得约翰·康斯坦丁这样的人还真是会阿谀奉承，他听的浑身舒爽，也礼貌的商业互吹了一下“噢，康斯坦丁先生，你真狡猾，与你的事迹相比，与恶魔痛饮算不了什么。”
他们碰杯，约翰“真心实意”的祝福着“先生，祝你健康。”
“很好”他们各自一饮而尽。
初堕者喝的有些出神，这实在是美味，他喃喃自语“美味，那老傻瓜就想要这个？魔法啤酒....”
约翰抹干嘴角的酒渍邪笑着对恶魔吐露着天堂之音“当然，不过你看，法阵的蜡烛不灭，咒语有效，啤酒不会变成圣水。”
初堕者本想再来一杯，如此美味早已俘获了他的心，然而，约翰可不会给他更多享受的时间，一脚踢翻了放置蜡烛的桌子，蜡烛掉地后熄灭，啤酒全变成了圣水——包括初堕者腹中的那部分。
初堕者捂着惨遭圣水融化的食道和被圣水穿肠烂肚的腹部痛的卷缩起来，那个女人一定现在也躲在什么地方看着他的笑话吧，笑他的自大，可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康！嗷嗷啊！啊！啊！这是什么！”
初堕者的身体开始溃烂，整个上半身都分崩离析的过分，血肉模糊的脸却还是能喊着“康斯坦丁！啊啊啊啊！啊！！！”
约翰捡起碎酒瓶子，1920年的酒，他忍不住夸了一下酒，随后抬手一酒瓶击中了恶魔的脸“这是给你喝的好酒，混账东西，收下吧。”
初堕者就这样像个棒球一样被一棍子打飞进了圣水，跟他妈的小孩似的又哭又叫的滚回地狱去了。
要是谁愚蠢，骄傲爱逞能——骨子里极其可悲，就会遇上这种事情。
他看向那串刻着y的手表，他本就疑惑这件东西没被他卖掉，而且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行走，用那样准确的时间——这块表是在塞维雅家偷的，此刻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多一秒，他做到了，他拯救了他挚友的灵魂。
他扬起微笑，最后的看了一眼好友的尸体，似乎，好友也在冲他微笑。
一切平埃落定后，约翰孤独的站在夜色笼罩的客厅，一小时前这里还有一个人陪着他说说笑笑，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年轻的时候，一番痛饮后，原来的约翰·康斯坦丁似乎又回来了。
那杂种恶魔在这大摇大摆的，以为自己是国王吗？于是...他开始决斗，他喝多了，有些无所畏惧了，他后知后觉的开始恐慌，他最终会下去的，然后那个恶魔一定会暴跳如雷的折磨他，他不用想就知道。
之前，他不想死，现在，他不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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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惨了，可怜的初堕者，可怜又可笑，但还是可怜多一点，我特地在地狱等他被约翰送回来或者是他带着布伦丹下来，不出所料，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愤怒的冲向我对我动手，抬手就是无穷的愤怒“噢，是你！是你计划了这一切？原来是你！”
“嘿，你怎么这样说我，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了。”他这是迁怒，和我有蛋关系，我明明已经好心提醒他了。
初堕者发现没能伤害我后也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现在应该做的是集广思而钠贤才出于礼节，他还是回应了我的话“是的，不过他也快死了，我会等着他的，到时候你可以在一旁观看我是如何折磨他的。”
约翰会逃过这一次的，毕竟他要是忽然不行，我还在这里“也许吧。”
愤怒，鸿蒙起的愤怒再也无法被压抑下去了，宛如月球控制着地球海洋的潮汐，约翰控制了他全部的情绪，他压抑着说道“不，这一次他怎么也跑不了的。所以你是恶魔？我可以让你当个一官半职，你想要什么，说吧。”
哎，又开始了，先是涅加尔，然后是卡里俄佩，还有墨菲斯，路西法，现在是初堕者，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鬼蛇神都想赐予我这个无所不有的人一些东西“并不是，我叫塞维雅，是个人类。”
“人类？你来地狱做什么？你是谁的所属，不管你曾经属于谁，以后你属于我，你一定是认识并且了解康斯坦丁的人，需要你的记忆辅佐我更好的折磨他。”愤怒后，他短暂了恢复了理智，他需要解决他的愤怒。他要对着地狱宣告，约翰·康斯坦丁，完蛋了。
“我...并不从属谁，我是个自由人。你看...”我笑嘻嘻的当着他的面消失在了地狱，为你分担一点怒火，这就是我能做的，约翰。
初堕者气的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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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查出肺癌后，一个月过去了，属于肺癌症状逐渐凑齐——头疼、恶心、吐血，整天都很疲惫，约翰愈发憔悴，他一个人坐在木制的长椅上，思考着。关于耶稣，关于噩梦，关于他的肺癌。今天是5月1日，然而国际劳动节和他有个鸡毛关系。天气还是那么冷，上帝，英格兰的天气还是那么任性。
他点燃了烟，吞吐云雾。
他在这里等待一个特殊的人，是个恶魔——欠他人情的恶魔艾莉，约翰向她打听那个被他玩弄的恶魔的情况。
他花了两周才找到她，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迟到了一小时。
“准确说，五十分钟”忽然的声音把约翰吓得烟都掉了。
他边捡烟边看像那个穿着白色西裤蓝色西服的披头散发的黑发女人走向他，耶稣，他也许有救了。
他还是那么嘴欠，想抽烟还得需要一个所谓的许可证，他也就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了。
艾莉可不惯着他“约翰，你对我发什么脾气，还记得吗？是你想见我。恭敬一点又不会死。”
约翰立刻识趣的道歉，他可没忘他眼前的女人并不是普通女人“抱歉，艾莉，有时候我会忘记在和谁说话。我带了咖啡。”
约翰带了艾莉最喜欢的咖啡来讨好他，把咖啡粉丢入茶杯，把水瓶的水倒入茶杯，他们顺利的聊起了地狱里的近况。
“你那边还好吧？”
艾莉小口啜饮着咖啡“好吧，让我想想，咖啡不错，照我看，还不坏，最近老板有点暴躁，其他都和从前一样。”
“是啊，我正想打听他，到底是什么暴躁法。”约翰
艾莉百思不得其解的询问约翰为什么要作这么大的死。“约翰，别嘴贱了。这不是你能轻描淡写糊弄过去的事情。那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让他喝下圣水，又抄起破酒瓶糊他一脸。你这蠢货！”
“可是...但是，布伦丹是我好友。”
然而艾莉愤怒的吼着他，“你把他惹毛了，你这蠢货！他的怒火非常可怕。圣人，殉道者还有他妈的好人，自鸿蒙以来，每一个从他指缝里溜走的，每一次憋在他心里的火气，他都要把这一切发泄在你身上。”
“约翰，他知道你要死了，他就坐在那等着你呢！等你下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会把你的灵魂撕成碎片，撕得非常缓慢。”魔女艾莉绘声绘色的形容着约翰的结局。
约翰被吓坏了，他伸出手寻求安慰“噢，基督啊，我...但是，大概也许...你知道的，人都该有些希望...对吧，我不知道...也许你可以转告他...”
回答他的是恶魔艾莉转过去的头，和果断的不能再果断的拒绝“不，饶了我吧，我该怎么做，狗屎的，约翰，我知道我欠你狠多，但这次你连口都别开吧。”
他失去了希望“那么...就这样吧，我玩完了。”约翰垂头丧气的想，他的人生完蛋了，如果是塞维雅来，她也会没有办法解决这种事，他这次真的捅了大篓子。
想到死亡他无话可说，多天来的胡思乱想早就已经想的他灵感枯竭，无非就是再也没有生活，再也不能远眺城市，不能烂醉，不能环游世界，再也见不到朋友们，无非就是再也吸不了烟，不能在夜晚愧疚想起那些朋友，不能被打成猪头。
无非就是成为尸体，变为寒冷的苍白尸，身体尸冷，身体尸僵，身上长些尸斑，无非就是身体腐化，自溶分解尸体，还能变绿，无非就是死之后身上长些腐败水泡，无非就是巨人观尸体现象，无非就是上吐下泻，血液四处喷发，恶心的反正是别人。
可做人总得抱着希望，可他的希望在哪呢？
约翰站起身，和艾莉说再见。有时候再见是再也不见，有时候再见是再次见面，事实上也他们只会再次见面——只不过下一次可能就在地狱了，呼啸的风吹着火柴头上点燃烟头的火苗，希望之火熄灭了，又划了一根，才点燃了。
艾莉又忽然站起身追上了约翰，“嘿，站住，约翰。对不起。”
艾莉追上了约翰，开始给他想办法“照我看，你有两条路可以试试。要不就忏悔罪孽，这样你就不用去地狱，也不会落在他手里...“
“我的罪孽？我觉得不靠谱，艾莉，那位高高在上的好上帝可能冲着下面说上一句‘约翰，我的好孩子，拉别人上来。’”
“好吧，另一条路，你可以试试看治好癌症，从长远看没什么用，不过在那谁把你弄到手之前，还能多争取几年。”
“不，肺癌晚期，我无路可走。”
“你确定？也许元素力之类的能帮上忙...洗清你的体内细胞，再造受损组织之类的？”艾莉提起沼泽怪物。
“我觉得不靠谱，说实话，我和沼泽怪物算不上铁哥们。再说，他很忙，没工夫帮我，而且这家伙也未尝不是一个能硬下心肠的忘恩负义的杂种，你能想象吗？虽然要不是我，他早就变成谁家院子里的有机堆肥。王八蛋。”沼泽怪物对人类世界的冷酷无情早已让约翰看清了这家伙的本质，除却万物之绿，那绿油油的大块头是不会管的。
“呃..约翰，势利眼总是在那。”艾莉的友情提醒还在继续，所谓的势利眼就是大天使加百列。
然而，一听到这个名字，约翰立刻变了脸色，他面目狰狞的咬牙切齿道“噢，基督啊，艾莉，别提他妈的势利眼！我是说，我这辈子见过几个王八蛋，不过那个是王八蛋之王。”
“我知道，约翰，不过，现实是，他是你唯一的机会。记得吗？他手眼通天。”
“确实，狗屎的。”约翰气的吹胡子瞪眼，烟蒂被他咬的稀烂。
看起来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约翰先去了一趟医院，完成他与癌症老头的约定，他已经把那老头当作朋友了，他们像个忘年交那样。
约翰来看那个老人了，那老人还是那样，浑身插着管子，他从衣服兜里掏出烟，给老家伙马特来上了一根他心心念念的骆驼牌烟，上次的丝卡让老家伙吸得没够爽。
这老家伙感恩戴德的吸上了烟，吸几口后也开始了询问为什么约翰不愿意住院，明明他也是癌症晚期。
约翰表示还想试试，他不想死，这引起了老头的赞同，马特老头在两年前胸口疼，医生早就劝告他“立刻戒烟戒酒，不能做刺激性的事情”然而他只觉得胡扯。
可后来，马特终于撑不住了，在几个月前的一天晕倒在酒吧门口。
约翰乐意听老头子说话，他也忍不住的敞开心扉，把他等会要去做的事情和马特讲，关于势利眼。
老头也是捧场，顺着他的话题胡诌，一通鬼扯，就是继续扯那什么二战，什么阿拉曼混战，他们去了阿拉伯村庄里看到了德国装甲车，然后如何英勇无畏的干掉了那些兵，除却那个和势利眼如出一辙的军官——他被装进盒子里带回去了。
已经没什么可聊天扯屁的朋友的约翰也久违的在这个同病相怜的老人身上找到了些许慰藉，很快，收拾好情绪的他来到了剑桥俱乐部——势利眼所在的地方。
伦敦的天说变就变，约翰被淋得像个落汤鸡。
门口的侍者拦住了这个胡子拉扎毫无形象的约翰，约翰只用了一个老式魔法就欺骗过侍者的眼睛。
剑桥俱乐部，建于1803年，真让人意外，成员都是念过剑桥的绅士——杂种扎堆才对，他在那，他总是在那，壁炉边上，杂种堆里最大号杂种。
走上长长的楼梯后，二楼敞开的门内，加百列在和一个吸着烟的矮胖子聊天。
约翰继续胡思乱想着，他俱乐部成立时加百列就来了，不过天使怎么会显老，他很好奇加百列是不是真念过剑桥。
这个矮冬瓜胖子叫查理，暗地里是英国民族阵线挡的大佬，疯狂残害其余有色人种“你好，查理。你还好吗？你还在烧巴基斯坦人的杂货铺，对吧？”
“额..噢，shit，你在这干嘛，康斯坦丁？”男人局促了一下，随后理直气壮起来，高傲的审问着。
“来拜访你我共同的朋友，查理。”
尖鼻子的查理凑近约翰耳边说道“假如我是你，我就不会白费力气，你得知道，他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
“是啊，不过，看来他对你这种人感兴趣不是吗？希望你对他和盘托出你自己，查理，保重啊。”高傲的查理整理前襟后大步离开了。
约翰见到了他的救命稻草，那位坐在椅子上交叠着修长笔挺腿的精贵范天使。可他不想对杂碎求情，他不怀好意的提醒：“伙计，要是你想做这个未知，你可得多加小心，你的翅膀会烧着。你也得好好观察坐在你身边的人。
他脱掉湿辘辘的大衣挂在壁炉边，坐在了加百列对面；“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吧，外面他妈的大雨倾盆。”
加百列认出了约翰·康斯坦丁。
他呼着侍者给他来杯酒，加点盐。然而这狗日的地方连这些普通寻常的东西都得换个名字，比如说“金汤力”
约翰敲起二郎腿，摊开手舒展着身体夸张的笑着关心加百列“你那永恒的生活过起来如何？”他插起了手指。
“既然你又玩起损我的老把戏，我就当你想和我聊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康斯坦丁。”天使沉默的端详了他半晌才开了口。
约翰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指着对面那位“谢了伙计，他付账。”
天使拖着下巴端详着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约翰无比熟悉这种眼神，他喝了口酒，继续说“好吧，你那无所不能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我，对吗？”
“康斯坦丁，你宝贵的时间早已寥寥无几，为什么还要白白浪费。”
“我坦白，我永远无法理解你们这类人，我不是想和你争论。今天早上，我和艾莉聊过，真滑稽，论督促我们积极向上，他们那帮人比你们还在行，不是吗？”
“既然这样，也许你像他们求教更好，他们的类型...与你们更加接近。”加百列平淡的接话。
约翰笑起来，好极了，这就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么说，你会帮我？”
“当然不会。”
“为什么？”
“康斯坦丁，你不过是个骗子。别高估自己，你不该相信自己的谎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我有权帮你，你也不配。何况我无权如此。”
“你说我不配是什么意思？你欠我一个，不止一个人情，基督啊！”约翰痛恨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厌恶加百列并称呼他为势利眼的原因。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对我来说，记这些毫无意义。”他依旧是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然而每一个字都能点燃约翰的怒火，约翰指着加百列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你个彻头彻尾的杂碎！”
“康斯坦丁，安静点。我没有忘记你从前所做的事情，不过，记住那些确实毫无意义。”加百列竖起一根手指轻放在唇边，他那悲天悯人的目光制止住了约翰的大吵大闹，他缓缓的说“而且，你确实高估了自己，康斯坦丁，你该明白...你同样毫无意义。”
约翰手脚发凉，他认为自己心跳早已停跳了一瞬。
“现在，你能离开了吗？”加百列还是一如初见时那么平和，彬彬有礼。
约翰不愿他失去最后的希望，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不，我不走，我认为你欠我一根解释，为什么这堆破事会找上我？”
“你得了肺癌快死了，原因是：从十七岁开始，你每天抽三十根烟。你会下地狱，原因是：你做过种种恶事，诸多恶行中，最严重的是：你想杀害亲生父亲。其次你把朋友都当作肉盾，用残弄坏后就弃之不顾。以及，你涉足巫术与魔法的禁地。在你看来，十诫不过是玩笑。”加百列一件件列举，他越说越气，越说越确信，康斯坦丁这种人渣没资格上天堂。
越说约翰脸色越难看，直到最后，他忍无可忍“十诫？我真不敢相信，会听到这个词，耶稣基督啊！“
“康斯坦丁，你破坏了规则，就这么简单。”加百列杀人诛心的补充说明。
约翰暴跳如雷的站起来歇斯底里的冲向加百列“规则？规则？去你的规则！把规则塞进你屁/眼里去！”
“我警告..”
“把警告也塞进屁/眼里，伙计！我他妈这一生做过的好事你呢，好事怎么说？”约翰站起身。
“你的恶行比好事多，康斯坦丁，多得多。”
“噢，我明白了。提溜天平的臭娘们儿——正义女神，对吧？按份量估摸我们的恶行和好行？”
“伙计，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他妈一大堆人抱团扎堆，王八蛋四处乱逛，看什么都是黑白分明。”是的，世界就没有一丝地方能容下他这个混沌的人吗？人类根本不可能全白全黑！只有天使和恶魔才能！
“你说的对，我们永远不理解我们，可你们才是狗日的问题，不是我们！是你们替我们定下这狗娘养的规则，可你们甚至都不理解我们！”这他妈就像把兔子和狐狸关在一间屋子里要他们和睦相处顺便还要求他们生个崽不然就得进餐桌，不光兔子在狐狸的食谱上，不同物种也他妈不能繁殖！
“听着，我们人类烂成这副样子一点也不他妈意外。”约翰指着加百列的鼻子骂着，杯子里剩下的酒全乎撒在他们身上。
加百列站起身，他比约翰高一节，他愤怒了“我充分意识到你们有多蠢，康斯坦丁。所以你还能好好站在这，现在出去，随你张牙舞爪的目中无人，你完蛋了——原因是：地狱已经宣布了你的灵魂归他所有。地狱就是你的归属。
约翰气势顿时减弱，他不愿狼狈的离开，走之前，他说出了刚刚和加百列交流的男人的身份，说明白了上帝不会认可天使与这些人来往的，他们手里数不胜数的鲜血。
他披上大衣，不顾侍者的请离，颓然的走出大门。
雨还没停，好，他正想洗澡。
得想其他办法。
约翰刚走，我接着来了，光芒四射的大厅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个将死之人无奈灵魂的气息，可怜的约翰，但他不会死的，他总有办法不是吗？还没到那种地步。
长长的罗马柱楼梯，我沿着侍者的指引走上二楼敞开的门，门内站着一个惊噩的金发天使。
“你还好吗？加百列，约翰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你知道的。”
“你是谁？”
“我是塞维雅，只是同名同姓而已，然后约翰的朋友。”
“如果你是来替他求情的话，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很痛苦，这让我又畅快又心疼，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着他人痛苦，因为那样会让我快乐。但约翰已经这么努力了，不能让他在痛苦中失败。虽然我也不知道天堂有什么好的，也许是有人喜欢唱赞美上帝的歌？但如果他真的不想去地狱，你会帮他的。”
“我不会那么做。”
那就是你的未来，我略带同情的看着这为天之骄子，愚昧的无知的被上帝控制的天使傀儡，路西法比他幸运多了“未来说不准的，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你需要听一首庄严的上帝赞美歌？缓解一下心情？”
“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
上帝赐予你快乐,先生们
Let nothing you dismay
让万事充满希望，无事令你惊慌
Remember Christ our Savior
请记得基督，我们的救世主（塞维雅）
Was born on Christmas day
诞生于圣诞节
To save us all from Satan's power
为从撒旦的力量下挽救我们所有人
When we were gone astray
在我们误入歧途之时
O tidings of comfort and joy
噢，天赐福音，带来舒适与喜悦
Comfort and joy
舒适与喜悦
O tidings of comfort and joy
噢，天赐福音，带来舒适与喜悦
“天父在上，圣神的基督，你的歌唱的太用心了，你真是位虔诚的教徒。”来自英格兰的颂歌，《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被誉为最古老的圣诞颂歌之一。据传，该颂歌最早可追溯到15世纪，是在圣诞季节由城镇的巡夜人为贵族们演唱的，以用来获取额外的收入。
“让这样优美的旋律在这里响起是我们的荣幸。”一曲终了，聚集的人群把我们团团围住，无数虚情假意的赞美挤满了这一张漫画格子。
连吧台的经理都为此宣布我这里的消费免单，哇哦，虚假的信仰居然能作这么多事，骗人真不错啊。
人群逐渐散去，我准确无误的坐上了沾满烟味的那张椅子，心里骂了约翰一句却还是坐下了，加百列更加迷惑的询问着“你是谁？”
“savior，我不是说过了吗？哎，你真的毫不关心人类之言吗？那么上帝创人的意义何在呢？上帝为什么要创造一群他不在乎的生灵？只是为了把我们投放在这个痛苦的世界受苦吗？那他简直比地狱里最邪恶的撒旦还要邪恶，那叫什么来着，伟大黑暗？”上帝完全不该创造人类，创造规则，他明明不懂人类想要什么，不懂规则需要改变。现实也是，一些权力往往掌握在无知的人手里，他们颁布一些神奇的法规，比如一天需要吃十五顿饭，但颁布法规的人却从来不需要吃饭。
应该让人类来指定规则，但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的。这么想想，上帝其实也给出了一种解决方案，他无法提供绝对的公平，但是能提供绝对的不公平——反人类的设计。
“saivor，你并不是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做好事，就能上天堂。我们会公平的评判你的人生。”加百利皱着眉头听完了眼前人全部的发言，是的，他一直按照上帝的准则来办事，可他从未想过...不！他不能！
“我可以做好事，但不是为了上天堂而做好事。有目的的好事和坏事没有区别，你不懂吗？难道上帝也是论迹不论心？那我每救一千零一个人就杀一千个人这样也算善吗？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也算做好事——毕竟不能打平，难道坏事好事做的等量了就能去一个除却地狱天堂外的地方了？我到底有什么罪，我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又不是自愿出生的为什么自愿死亡是一种罪？”我质问着，用略带抽象的表达开导这位洗脑已久的天使。
“上帝的诫命，不许杀人，自杀也是杀人。怒气也是杀人，你能轮回转世是你上辈子的功业，你这辈子本无罪。”一下子被太多问题冲击的加百列只能回答的了后几个问题，毕竟前几个他也无法替上帝作答。
放屁，活着就是受罪，不幸福的人想要幸福，幸福的人想要更多幸福，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贪婪，每个人都有病呻口今着。
“那上帝怎么说？耶和华怎么说？你的父亲怎么说？说真的，你不如路西，你就是个过分愚钝的孩子，无法理解清楚上帝的话，难怪上帝不喜爱你的，把你丢在人间。”如何用几句话击垮爸宝男。
“我不是...”
“生活就像钟摆，在痛苦与无趣之间来回摆动，唯一能避免痛苦的偏方则是忘却希望。”我说的够多了，我得喝口水缓缓，这满长的人生什么时候能让人缓缓。我点了杯汽水，缓缓的喝了起来。
——我意识到，唯有死亡才是一切的休止符，即便我们一直走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
加百列尽力控制自己不顺着这个叫做塞维雅的奇怪女人思想的轨迹行驶，可轨道对接后，行驶的火车就被迫的走上了这条道路，他开始怀疑...他自出生起忠诚的一切，天父垂怜，他该如何是好。
我应该怜悯他吗？忽然开始推翻过去的一切常识，习以为常的东西，那很痛苦，给他人带来了痛苦，然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快乐，我做的这一切是否存在意义——我的说教，反正加百列是一个即将要死的天使，可哪怕是死前的领悟也并非毫无意义吧。我一次次的思考，除了能推翻过去思考中的自己，别无他用。
我擅长做无用功，多数时间我无能为力的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哪怕我知晓着一切，我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对这些书中的角色而言，改变他们的本质等同于杀了他们，可他们的本质又促使他们死在这件事上。
随便吧，我自己都活得迷迷糊糊，还整天做着拯救他人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
我忽然不是那么想救约翰了，就那样吧，他死也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他也不会幸福就是了。我一下子重回虚无主义的空网里——不作为，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拼了命的做那些事情——这是荒诞主义才对。不，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没有意义也是一种意义，意义这个词本就没有意义，不是吗？这些只是刻板的语言定义，谁规定吃起来酸甜可口的橙色果肉水果就一定是橘子，那就是个香蕉。
见鬼，我得行动起来，让这个世界看看...我其实什么也没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