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鸮》飞翔的笔触

1、坑队长和坑队友 据说西班牙

　　据说西班牙人爱吃沙丁鱼,但沙丁鱼非常娇贵,极不适应离开大海后的环境。当渔民们把刚捕捞上来的沙丁鱼放入鱼槽运回码头后,用不了多久沙丁鱼就会死去。
　　死掉的沙丁鱼味道不好销量也差,倘若抵港时沙丁鱼还存活着,鱼的卖价就要比死鱼高出若干倍。
　　为延长沙丁鱼的活命期,渔民想方设法让鱼活着到达港口，他们将几条沙丁鱼的天敌鲶鱼放在运输容器里，因为鲶鱼是食肉鱼,放进鱼槽后,鲶鱼便会四处游动寻找小鱼吃。
　　为了躲避天敌的吞食,沙丁鱼自然加速游动,从而保持了旺盛的生命力。
　　而念力，就像是神放在人类里的“鲶鱼”。
　　人之初，性本善，可善良的人类挑不起战争与杀戮，没有了优胜劣汰，也就没有了进化之说。
　　而执念、恶意和仇恨就像利剑一般，划破了这世界表面的风平浪静。
　　这充满杀意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
　　一座老旧的废弃工厂，弥漫着铁锈的味道，红黑色的废铁掩埋在幽绿色的杂草之下。
　　一个光头男人正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大布包玩命似的跑着，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架子躲藏起来。
　　砰的一声，工厂一侧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端着枪的身影走了出来。
　　其中两个人按照计划从左右两个方向散开，堵住工厂里的另外两个出口。
　　剩下的一个人就留守在这个门。
　　所有的小门已经被堵死，现在光头要逃出去的话，必须从正门出去。
　　而在那里有他们的队长等着。
　　这个光头不但在制作并贩卖一些违禁药品，还专门引诱一些妇女和小孩，然后将其残忍的杀害。
　　李晓已经追查这个犯人很久了，和之前那些空有体力的傻大个不一样，这个光头由于从小混迹于地痞流氓之间，非常狡猾。
　　每次要发起追捕行动的时候，这货就像泥鳅一样，稍不注意就从眼皮子底下溜掉了。
　　第一次是有那些道上的弟兄们给他打掩护，妨碍警察办案，为他挣够了足够的逃跑时间。
　　第二次是抱了个炸弹站在正值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威胁，又让他成功逃脱了。
　　后面还有好几次，利用老旧房子的地形、偷换手机发错误定位等等，让李晓都有点焦头烂额。
　　终于有一次，李晓逮住了一个和光头要好的家伙，并从他的口中撬出了光头经常去的地方的位置，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废弃工厂。
　　说是废弃工厂，其实就是光头进行交易的一个据点。
　　得到消息后，李晓组织小队立即开始行动，她们截住了光头的交易对象，现在准备直接围堵光头。
　　光头也瞧出了正门的破绽，可是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瞧准了楼上一个警察所在的位置，悄悄摸了过去，趁对方不注意，直接撂倒了他。
　　听到楼上的动静，李晓心道不妙，立即冲进去，就看到正准备撬门逃跑的光头。
　　砰砰砰！几声枪响，并没有传来惨叫声，反而是几颗子弹跌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俩就在原地，不要过来！”
　　李晓对旁边的两人下达命令，并加速向光头逼近。
　　防御型的吗？怪不得这么抗揍……
　　在光头要打开门锁逃出去的一瞬间，李晓赶到了那里，一脚把他踹离了门口。
　　包袱从他的手中跌落，从掉落的声音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一个机械制品。
　　光头倒在了地上，但是只是受了点轻伤。
　　在他的身体上方，似乎有一种气体样的东西在保护这他。
　　李晓觉得这一脚似乎踹在了钢板上了一样，小腿有点生疼。
　　光头二话没说，站起来对着李晓就是一顿王八拳。
　　虽然他没有学过格斗，但是凭着身上保护他的这层“气甲”，挨上一拳还是要吃不少苦头。
　　李晓巧妙的躲过了他这些攻击，但是有这些“气甲”的保护，她的这些物理攻击根本就不怎么奏效。
　　正当她在思考应对策略时，忽然一记重拳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一股剧痛从胸腔传来，喉咙里变得腥甜，李晓咳出了好几口鲜血。
　　“死婆娘，还想抓住老子！老子现在就TM撕了你！”光头啐了一口痰，轻蔑的说道，眼睛里还闪着幽绿色的光。
　　李晓没有停在原地，愤然挣扎着起来，在这时，她看见了在光头身后那个罐子上贴着的标志。
　　易燃易爆物！
　　一个想法瞬间在李晓脑子里形成，她快速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小赵还在这里，不能在这里引爆，而且数量太少，不一定能对他构成威胁……
　　她的视线扫到了楼梯下面那块脏兮兮的白布，里面盖着的正是这样的罐子！
　　看着冲过来的光头，李晓定了定心神，一个闪身加过肩摔，直接把光头从二楼扔了下去。
　　光头掉在白布上，几个罐子滚了出来，上面的标志和李晓在楼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光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这些攻击是伤不了我的！”他嘲讽道。
　　“小周、小敏趴下！”李晓大喊道，与此同时朝着楼下的罐子疯狂设计。
　　巨大的轰鸣声从楼下传来，鲜红的火光将整个仓库照亮。
　　光头被爆炸的力量弹射到墙上，他站起身来。
　　“我就说你们的攻击是伤不到——”话还没说还，他看见自己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火星子，而且越烧越大。
　　“啊——！”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仓库，焦糊的气味从下面传来，没过一会儿，便没有了动静。
　　李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抱起布袋，架起小赵走下了楼。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光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李晓放了一个呼吸罩一样的东西在焦尸上面，只见一团黑气顺着呼吸罩连通的管道进入了一个瓶子里。
　　“任务完成！”李晓收好瓶子准备离开，却没有发现另外两名队员的踪影。
　　“小周？小敏？”她呼唤道。
　　“队长……我在这儿……”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工厂的侧面传来。
　　李晓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小敏正坐靠在她所守的门旁，鲜血顺着眼睛和耳朵往下流。
　　“小敏！你怎么了？！小周呢？”
　　李晓着实没料到爆炸的威力会这么大。
　　“小周……好像在那边……”小敏凭着记忆的方向指了过去，“队长，我的眼睛好痛……”
　　“再坚持一下，我已经联系了局里，救援人员马上就到。”李晓安抚了一下小敏，然后朝小周的方向走去。
　　可是等李晓到了的时候，只见小周静静的趴在地上，他的腹部被一个材质不明的碎片贯穿，身下不断的渗出血迹。
　　“李队李队！救援人员已到，说一下你们现在的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呼喊声，李晓愣了一下，才拿起来进行回复。
　　……
　　病房外。
　　李晓正呆呆的坐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朝她走了过来，语气严肃的说道：“李晓，你跟我过来一下。”
　　李晓跟着男人来到一个空房间内。
　　“李晓，李大队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男人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雷主任，对不起。”
　　李晓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跟我道歉小周就能回来了？小敏的眼睛就能复原了？！虽然你每次任务都是成功完成，但是你就真的从来不考虑其他成员吗？”
　　“只有你的小队成员死亡率是高达98%，你真是活脱脱坐实了李阎王这个身份！”
　　对面这人正是特殊情报科的主任，雷光旭。
　　面对雷光旭的发怒，李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看着李晓这幅低沉的样子，雷光旭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犯过错误，但也都是些可怜人，你也别不把他们的命当命。小周被刺穿腹部当场死亡，小赵重度脑震荡还昏迷着，小敏听力严重受损还被划破了眼睛，不知道能不能复原……”
　　雷光旭摇了摇头，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李晓。
　　“这是……”
　　“这是一份清退说明。每次你队里的队员死的死，残的残，已经没人愿意和你组队了。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小敏明确表示想要退出，你现在的小队成员数量为0，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李晓点头。
　　在特殊情报科，执行的任务都非常危险，所以基本都是以团队为单位进行任务派发，如果无法建立团队，将会从执行任务的队伍中清除。
　　待遇下降对李晓来说倒没什么，只是清除出去之后，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警局里干些杂活；第二，在监狱里待着，直到死亡。
　　无论哪个，李晓都不想选。
　　“局长说了，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人加入你的队伍，那这份说明即刻生效。他还强调了，必须是对方自愿加入。”
　　雷光旭顿了顿，“李队，我知道你的个人能力很强，上次的抓捕行动你凭一己之力救了大半个局里的人，大伙都很感激你。可是，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得适当的考虑一下团队里的成员呢？配合得当的话，他们也会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至少，不会像现在伤亡惨重。你……好好想想吧……”
　　他拍了拍李晓的肩膀，然后离开了休息室。
　　……
　　刑侦科办公室。
　　夏长夜正在一台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看着，旁边扣着的一晚热气腾腾的泡面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他们的小队正在负责一起凶杀案，他负责的就是查看罪犯可能出入场所的监控。
　　他已经熬了两天了，厚厚的黑眼圈在脸上挂着。
　　突然，他看见一个带着红色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左顾右盼的进入了一家超市。
　　身高体型符合，行动鬼鬼祟祟，而且大夏天的，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有问题！
　　他立刻把自己发现的报告给了队长刘天仁。
　　那边正在现场巡逻，接到消息后直接朝着超市所在的位置赶去。
　　刘队带着几个警员在看到夏长夜描述的那个犯人之后，留下两人守住出口，自己带了一人走了进去。
　　那人才在柜台结了账，正捂着脸要往外面走，刘天仁和另一个同时抓住时机，直接将他的手臂反剪，按到地上。
　　这一举动确实把超市老板吓了一跳。
　　地上的人眼神惊慌，没有什么挣扎，看起来有点被吓到，也有点懵的样子，刘天仁感觉不对。
　　他一把扯下男人的面罩，下面是一张胡子拉碴的大叔脸，上面还有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
　　侧写画像不是个青年人吗？！
　　外面逐渐聚集起了一些围观的群众，刘天仁的脸也越来越黑。
　　糟糕……抓错人了……
　　正当他满脸黑线的思考怎么解决这个局面的时候，他的眼光突然在人群里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脸和画像的相似度极高。
　　他没来得及下达命令，立马朝着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罪犯冲了过去。
　　站在外面的两人已经和刘队搭档很长时间了，他们看到这场景立马就明白了刘队发现了目标，也快速的跟了上去协助他。
　　剩下的那个警察便在原地看守着刚刚抓到的男子。
　　犯人看到刘天仁突然向他冲过了，反应过来后立马转头就跑，虽然他身体素质不错，但是显然迟了一两秒，在要拐入小巷子之前，被刘天仁和另外两位警察按在了地上。
　　……
　　X市警察局，调解室内。
　　“俺就背着媳妇儿出来买个烟，也不至于犯法吧？那几个大老爷们儿啪的一下就给我按那儿了……”那个带着红帽子的大叔带着哭腔委屈的说道，旁边还有个民警不断道歉，安抚着他的情绪。
　　刘天仁从审讯室出来后，把夏长夜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刘天仁坐到椅子上，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的说道：“夏长夜，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虽然刘队他们回来后直接就开始了审讯工作，但是看到带回来的除了哭兮兮的红帽子大叔还有一个穿黑色上衣的年轻人，他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又……搞砸了呀……
　　“谁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行动又那么可疑……”
　　夏长夜小声嘟囔道。
　　“你还有理了是吧？人家已经穿成这样进去过好几次了，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今天要不是我逮住了要去超市的犯人，这样打草惊蛇，抓捕行动又要持续到多久？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伤？！”
　　夏长夜被刘队发飙的气势怵得一动不敢动。
　　“让你抓个小偷，就几十米的距离还有障碍物拦着，你都能让他给跑了，让你出去巡逻，看见犯罪嫌疑人应该跟踪、上报，你倒好，一溜烟跑了。”
　　“那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彪悍了，手里还有刀……”
　　“你是警察啊，应该犯人怕你啊！你说你外勤不行，好，让你回来做文职，两个不同案件的罪犯指纹你能给我搞反了，搞得给其他小队的人立了功。还有那个报告书，开头五句话里三句都有错别字，‘经法医鉴定’你能写成‘经法官鉴定’，你当这是检察院呐！”
　　“我……这不是……那段时间没休息好嘛……”
　　刘天仁摆了摆手，“诶，够了够了啊，你既然能通过考试，那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我看得出来，你进来之后人就飘了，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认真工作上面。”
　　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可能爬到领导的位置上的……
　　夏长夜没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和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这次虽然闹了个乌龙，但罪犯算是抓到了，也给你算作过错。”
　　听到这里，夏长夜眼睛亮了起来，在他以为这次的事件又要平稳度过的时候，刘天仁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但是，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如果有其他部门愿意接收你的话，你可以写一份调离申请书。如果没有的话……”
　　“会怎样？”
　　“那就只有请你暂时离开这里，把名额让出来，等什么时候局里需要人手再启用你吧。”
　　？！
　　其他部门人手现在都处于饱和状态，而且他废物夏的名声早就在局里传遍了，除了最耐心的刘天仁，还有谁会接纳他？
　　说是暂时离开，其实就是清退了吧！局里可能永远不会“需要”他这个人手！
　　遭了糟了，玩砸了，本来以为工作能力差一点，表现得像个咸鱼一样，就能赚个清闲点的职位，天天摸鱼躺平。
　　可现在不仅没实现摸鱼的梦想，可能就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啊！
　　“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夏长夜弱弱的试探道。
　　刘天仁扶额，摇了摇头，“就你以前那些‘英勇’事迹，没把你直接停职查办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珍惜吧，领导还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没有直接把你踢出去。”
　　“哦，我知道了……”夏长夜耷拉着脑袋锤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
　　平时觉得十几分钟都能走完的会出租屋的路，这个时候感觉被拉到了很长。
　　夏长夜考虑了很多种方法，但还是无解。
　　“要怎么跟家人解释啊……”
　　辛苦读书十余载，本想换个安稳点的结局，结果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夏长夜的思维越来越放飞，都在思考搬砖和送外卖哪个更赚钱了……
　　这时，一双脚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在要撞上之前，绕开了它。
　　没想到那双脚也跟着过来又挡在了他面前。
　　夏长夜感觉有点奇怪，他抬起头，一个瘦弱却充满精气神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对方扎着马尾，一副干练的样子，就连休闲服都被她穿出了帅气的感觉。
　　夏长夜一阵心里发怵，跟面对刘天仁一样，明明对方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个头，但气场却比自己高出好几米！
　　“你就是夏长夜？”女子问道。
　　夏长夜呆呆的点了点头。
　　她打量了一下夏长夜，并围着他转了一圈。
　　“眼神迷离，电子设备使用太多，缺乏自主思考能力，肌肉松弛，平常疏于锻炼，个人清洁卫生不错，至少不邋遢。”
　　夏长夜更懵了。
　　不是大姐你谁啊，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人啊！
　　“你是……”
　　“特殊情报科，李晓。”
　　特殊情报科？不就是那些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棍么？说是调查一些灵异事件，还有一些特别的悬案，但是警局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人，但他们的薪水却给得奇高，惹得众人一顿艳羡。
　　关于特殊情报科的传说多了去了，什么半夜到那边的办公室，明明里面没有人但是椅子会自行移动，遇到鬼打墙啊，甚至有人看到了眼睛里闪着红光的恶鬼！
　　夏长夜曾经也因为办事去过那边，那种阴森可怖的气氛着实让人后背发凉，一刻也不想多呆。
　　不是，特殊情报科的人找他有什么事？难道他也被鬼魂缠身了？
　　“那你……”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小队。”
　　！！！
　　虽然特情科那边待遇很好，夏长夜还是苦笑着摇头拒绝。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还是不想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扯上关系。他曾经瞥到过特情科的烈士墙，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照片，要知道其他部门最多也就十来个。
　　正当夏长夜要离开时，李晓叫住了他。
　　“加入我的小队，我不会让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夏长夜还是继续走着。
　　“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
　　“你即将被清退了吧？我看过了，其他部门人数都饱和了，是不可能收你的。”
　　“你应该收到了你母亲的体检报告了吧？要是在这时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丢了铁饭碗会怎样？而且离开了这里，那些治疗费用你从哪里出？缺少了局里的补助，你家的经济状况又能撑多久？”
　　夏长夜听到他母亲的时候，突然站住了。
　　他转过身来问道：“转特殊情报科，即使在我死之后也能保住我现在的待遇么？”
　　“当然。”
　　李晓点了点头，她笑着对夏长夜说：“现在，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