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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鸢 ...

  •   “王上!”

      朝堂之下,瘫坐着一个轻奢华贵,满身翠羽珠宝,可又满是伤痕的女子。

      她面容憔悴,满目泪痕,几经跌装跑倒在那朝堂上,满脸的谄媚,本就呆滞的神情里掺杂了一丝讨好,欲望,更为乞求,又是风尘仆仆,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像狗一般望朝堂之人跟前爬着,发髻上的珠光宝气碰撞作响,却在空旷的朝堂之上显得万分诡异,身上的伤口殷出来的鲜血沾染了庞皇大殿,甚为扎眼:“大人您看看我啊,我是小幺儿啊……”

      言着那地上的女子眉眸空洞,满是泪痕,更为红肿,开始撕扯身上仅有的红袍,含泪露出削瘦的香肩,咧着讨好的嘴脸:“我……我是你的王妃啊,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不是喜欢我……”

      “你何日当我为丈夫?”朝堂之人断言。

      那人目光中不掺然一丝一毫的确信,甚至带了一丝耻笑,听到“幺儿”一词,他思绪更是不肯犹豫了半分,撇眼闪过寒光,又是无奈:“好啊,苏瑾缘,”他面无表情:“你即说我念情分,”空洞的眉眸闪过一丝泪痕,又像如释重负一般,他说得极为平静:“好啊,来人,赐鸩酒,趁死之前,扔出去,别再脏了我的地方。”

      “齐霖,如果是齐霖你也会这样对他吗!”苏瑾缘热泪骤然夺框而出,红肿破碎,再也遮掩不住她的无助。

      紧接着,没有一丝丝犹豫,一巴掌稳稳打在了女人的脸上,男人的话空前的冷静:“难到你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凭什么?两条人命,是你说爱我就能解决的吗?”

      听了此话,那苏瑾缘径直瘫倒在了地上,空谷回响,眼前人早就恨透了她。

      朝堂上的人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翌日,她没有被赐下毒酒,而是被人悄悄送出了城。

      疯了。

      可同样是翌日,齐国王上驾崩,全城缟素。

      死于顽疾。

      “我的天哪……”王乐乐看着手里《傲娇男主别黑化》的大结局,心里不禁一咯噔,再反应过来已经是满脸的泪痕,手里的泡面都凉了:“男主到最后还是原谅这女主了,女主真是作的一手好死,”王乐乐撇撇嘴,吸了一口手里冰凉的泡面:“男主虽然从来没有爱过女主,可女主想来有什么用什么,只是心从来没在男主身上。男主也太可怜了,女主一点也看不见男主对她的好,要是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王乐乐还在愤愤不平,顺口嗦了一口手里的泡面,她是一个刚刚毕业的临床医学的大学生,不能说什么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

      忽然出租屋里的灯光一闪,王乐乐一惊,一口泡面呛在了嗓子眼里,差点喘不上气来,她身形不稳,猛得咳嗽两声,骤然张倒下去。

      “啊,好疼啊,别噶了啊。”意识渐渐模糊,王乐乐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灯光若隐若现,胸口疼得厉害,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她满脑子:我的某象方便面还没吃完,花了我三块大洋……

      “小姐,小姐醒醒啊,杀到门口来了!”

      “嗯?我的泡面还加了个卤蛋……”王乐乐喃语,头上晕眩的疼痛,浑身没有力气,张眼就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身席轻薄藕粉色长衫,缠紧腰际的单色兰花刺绣纹筹,散落着网状扶苏,扎着两个兔耳一样的揪揪,发髻上插着红花,面色生得倒是精巧机灵,满面焦急地往返于门口与自己跟前,张望着,放风一般。

      “嗯?”王乐乐直接弹射起步,骤然清醒过来握紧手里的被子:“卧……你是谁啊?”她震惊之际又望向了自己手里的被子,与自己装扮完全违和,她穿着一袭火红的凤凰锦绣,绢绣着三尺梅花,领绣长衫陪着千枫图,束着银基腰线,发髻间插着点翠朱羽发簪,她转眼间,一个凤冠散在她眼前,凤冠上的珍珠宝翠散落在脚边,有的地方宝器已经被摔坏了,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她更懵了。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那人好似很是着急,催促着王乐乐起身:“快起来,老爷到处找你呢!那祖传的戒尺都扒翻出来了……”

      “哦,嗯!?”王乐乐瞳孔地震,自己二十多年来犯的错都想了一遍:“找我干什么?”

      “小姐昨日喝多了,又跑回来了,不仅把姑爷给打了,还喝了一夜的酒,把东西砸得到处都是,打伤了好几个伙计,还把皇上钦赐的凤冠给砸了……”那人越说越慌乱害怕,声响也逐渐没了底气,小得听不清楚。

      “打伤了好几个伙计,我怎么可能又……”王乐乐听后更加震惊,她一愣低头望着自己的衣物,又抬眼望着眼前的人,满脑子都是那个奇奇怪怪的设定,心想着自己有这心也没那本事,她不禁开口:“你叫什么?”

      “我是小璃啊。”

      “那,”王乐乐瘫坐着,还是难以置信,可心底多少有了底:“那,那我呢?”

      “你是苏家大小姐苏瑾缘啊,”见王乐乐这个样子,小璃更是焦急,她急忙安抚道:“小姐别生气了,赶紧回去吧,误了时辰摄政王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完了,穿书了!”王乐乐径直瘫坐在了床上,别人都是各种受宠大女主,她这一下子成了男主最讨厌的人了。

      “穿书?穿书是什么……”

      “快撒我出去,”王乐乐震惊,慌忙起身,她可不想被男主赐毒酒,最后还落得疯疯癫癫的:“那男主可不是好惹的,他一个疯子,我丢,我这么年轻,可不能be,我泡面还没吃完,我马上就能找到地方工作了……”

      “小姐说什么傻话呢,”小璃解释:“姑爷可是圣上的摄政王,能文能武,很好说话的,相貌也是姣好的……”

      王乐乐震惊,她了解的剧情,那男主虽为摄政王,可不是一代文官出身,他有西域血统,自幼父母双亡,一直跟着先帝习武,一把泷胡刀用得出神入化,百里之内轻松取人首级,后才与当朝皇帝相识,就连皇帝见到那人都礼让三分,先皇钦辞的婚礼,加了卜卦,祭了先祖,还是皇家亲自到了苏家提亲,派遣来的嫁妆足足半倾地,虽然依照苏瑾缘的性子,多半是被绑去的,可也完完全全是皇家成婚的水准,如今好了,苏瑾缘给人揍了,还不是小打小闹的那一种,直接给人打吐血了。

      “不行,姐姐,我得跑了,我才二十三,我腰不行……”王乐乐捂着自己的腰子就要往门外走。

      “你跑哪里去!”还没等王乐乐反应过来,一人手持戒尺,跟着一群伙计,带着家伙事,闯进苏瑾缘的房间挡住了她的去路,王乐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推搡开小璃,没来得及跑几步腿一软,径直滑跪在了那一群人跟前。

      清脆流畅,极度丝滑,一丝犹豫都没有。

      “老爷。”身旁的小璃也不知所措,跟着跪了下来。

      “你,你,你这……”那人也是完完全全愣在,手里比划着戒尺,身后跟着的一群家丁也被吓到,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家大小姐,连当朝摄政王都敢揍的人,如今板板正正跪在他们跟前,一群人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怕又是这恃宠而骄的苏大小姐耍什么把戏,面面相觑,纷纷不敢上前,那老爷结巴开口:“也,也没必要……”他清清嗓子,把手里的戒尺藏在身后,挺起腰板来,捋着胡子,声响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度:“你说说你,昨日不是说好了回去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回去,回哪里?我……”王乐乐心想不对,如今她是苏瑾缘,苏家世代文官,苏父为当朝翰林院掌院学士,到如今年近半百了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疼爱得不得了。

      “回去,你怎么回去?”苏父急忙伸手扔下手里的戒尺,快步走到王乐乐跟前扶她起来,满目心疼,望着身旁残损的凤冠:“他可是当朝摄政王,本就是下娶,如今你把人打得吐血,你看要如何是好……”

      “摄政王到!”

      众人皆惊。

      家丁苏父一并跪在一起,映入眼帘:打头的人的青松色梅花外衫,披着渐变墨色斗篷,面貌有些憔悴,可一头一丝不乱的发丝束起。

      可又与王乐乐想着的不一样,那人踩着一匹纯色墨色大马,单手持着缰绳,可身后只跟着两个贴身的随从,王乐乐望着想必是摄政王的两个贴身侍卫浅针和扶苏了。

      那人面相出水芙蓉一般清澈透亮,皮肤冷清皎白,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魅色两黛,桃颜柔美中不失威严,单从锋利的神色便不难看出此人定是摄政王了。

      王乐乐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男主是这样一个高大情种之人,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模样。

      “罪臣不知摄政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众人纷纷埋头不敢与其相望。

      唯独王乐乐却望着那人柔情似水的眉眸出了神,那人的眼神也从始至终一直都是王乐乐身上,王乐乐望得出了神,出口:“阿鸢。”

      那人面色不改地下马,抬眼望着王乐乐的面庞,轻步,可见他想要伸手,可不知道碍于了什么,手又有些畏惧地停在了半空,言语终究还是失了骨气:“夫人,回家吧。”

      “罪臣教女无方,还请恕罪……”

      “大人言重了,不要轻信俗人,昨日我只是没休息好罢了,”那摄政王言语清和,稳重细致,最后还是细挽着起了王乐乐的手:“幺儿想家了,我接她回去便是了。”

      “阿鸢……我……”

      “别说话……”还没及王乐乐说出什么话来,便被那人一把揽住腰际,另一只手拖并住膝盖送上了高头大马。

      王乐乐人生中第一次骑马,本就被阿鸢策举着上了马,差点张扬下去,那阿鸢清扬快步上马,双手持住缰绳,将王乐乐整个人护在了自己怀里,不偏不倚,正好依靠在了自己怀里。

      王乐乐面色通红,单身了二十三年,她还是第一次坐在男人怀里。

      “别说话,掉下去了怎么办?”那阿鸢的声响磁性方刚,与其姣好的面貌相差甚远,手上的力道很大,握住了缰绳,将王乐乐护在了身前。

      “可是你……”王乐乐听后更是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依靠在摄政王的胸膛之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血脉流淌的声响,他皮肤的冰凉,气血不足,刚才的话倒感觉像是在硬撑些什么。

      马很快就回了王府。

      帐内。

      “怎么叫我阿鸢?”

      那人面色依旧不好,可耳尖不自觉开上了桃花,他面色不改,强装着镇定,冷冰冰开口问道:“你现在怎么不嫌弃我是太监了?”

      阿鸢背对着正襟危坐的王乐乐跟前,还刻意远离了一番,长袖扶襟,狭长却有神的桃花眼,满目情愫,本好看的面庞还是难掩带上的畏惧,低头解着衣带,倒显得他像是外人。

      那屋里还是当日二人成婚时候的模样,甚至夹带着轻尘,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一般。

      地上还惨存着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堂堂摄政王怎么可能是太监呢?太监多那啥……”王乐乐一紧张就变得手足无措,话也跟着结巴起来,手也不自觉搓起了手底下的衣物:“我,我我我,我第一次成婚,没什么经验……”

      “这个是需要经验的东西吗?”

      那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指尖停顿一番,眉头轻皱:“行……”那人好似有些不耐烦,伸手轻抚着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水光,接着替代下来的便成了失落,甚至夹杂了丝毫无奈与卑微:“你既然求我了,愿意跟我了,我也答应帮你的忙了,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就好了,等到什么时候我去觐见齐王,我们和离便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乐乐言道,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不到8G的大脑飞速运转,可满脑子都是男主赐女主毒酒的模样,死活也回想不起来到底干了什么,反正肯定得罪惨了眼前人:“你,你肚子还疼吗?我听说你吐血了,我,我不记得了……”

      “对啊,我现在确实是没用的东西,”阿鸢有没有假意隐瞒什么,这样看来反倒是有些冷漠,他自顾自伸手解着衣带:“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吗?”

      “我在乎,我当然在乎……”要是说不在乎给我毒了,王乐乐瑟瑟发抖想着。

      “哦,是吗,在乎你还能在王府待多久,吃多少好,还是那灵溪能在你的名义下活多久?我还能保你多久?”那人冷眼一撇,好似今日白天所见恩爱都是假的一般,阿鸢伸手指着自己一点迹象都没有的上腹,清瘦,他又满目深渊:“你要是想要,现在给你剖出来可好?”

      王乐乐被阿鸢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憋出来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先生早生歇息吧……”

      “先生?”

      “夫君……”王乐乐试探。

      “夫君?”

      “阿鸢!”

      阿鸢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口气,他又远离了王乐乐几分,独自一人坐在了空荡的大堂中饮起了茶,他挥挥手,头也不抬地招呼人进来:“来人,送她回房间吧。”

      “好吧,”王乐乐求之不得的,再在这高压的地方待下去,她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她提起裙子就往外走:“不用人送,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担心我。”王乐乐心想着自己多少最近一直在看这本书,虽然对不上人脸,可自己的房间还是知道在哪里的。

      “这么急着走,到底还是……”

      似有似无的一句话,王乐乐没在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或许,她根本就没听见。

      阿鸢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早已变得冰凉,手里的茶杯也干涸,他本什么都没有喝到,口中的苦涩更为明显,抬眼望着那人远去的身影,又是一阵惋惜。

      她又是走了啊。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他无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多年征战,本早就淡化了情感,向来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的也可以抢夺过来,可如今对眼前离去的女子,两次,两次他都没有丝毫的办法,眼睁睁望着人离开。

      他无奈笑笑,伸手轻抚上腹,先帝对他早就有所忌惮,几次弹劾下来,赐婚给他,虽然他现在居高位,可他的身体已经垮得差不多了,胃里不知道糜烂成了什么样子,一代征战沙场的武将只沦落给小皇帝打下手的地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的小幺儿也又有借口走了:总归这一次留下她了。

      他起身,熄了灯。

      回去的王乐乐也是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她又坐起来,盘膝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阿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哪里是什么万恶不赦的摄政王啊,分明就是一个皮薄馅大的芝麻团子。

      他是不是有点不开心?王乐乐努力回想着书里的剧情,男主被这苏瑾缘打了,今日应该同样是被绑回去了,他犯了胃疾,痛得死去活来,血吐得沾满了床榻,甚为骇人,可就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一整晚都没人发现,昏迷了半夜,也是因此,错过了皇帝的生宴,让人抓了把柄。

      王乐乐心叫不好,差点鲤鱼打挺起身,慌乱之间:“小璃!小璃!叫医生,嗯?!叫大夫来!”

      大婚之夜。

      那日,也是萧鸢第一次见苏瑾缘。

      “我来了,你满意了?”苏瑾缘双手被绑了起来,腿脚也跟着锁在了床上,单留着沉重的凤冠和扎眼的红盖头,见有人进来,她便甩下了头上的珠宝,一并着盖头撞在了床辕之上,滚落到了萧鸢脚边。

      “你这是什么话?”萧鸢喝了些许酒水,胃里正是烧得厉害,心烦得很,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一步,面色也紧了不少,入眼便是苏瑾缘的傲慢无礼,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什么话?我堂堂翰林院掌院学士苏有道之女,凭什么嫁给你这样一个死太监!”苏瑾缘冲着萧鸢喊道,想要挣扎开锁死在自己手脚上的麻绳。

      萧鸢皱眉:“你就是这样跟本王说……”

      “你放开我!”苏瑾缘丝毫不在乎萧鸢说了什么,自顾自挣扎着。

      “皇帝赐婚,你现在是摄……”还没等到萧鸢开口,苏瑾缘便又一次打断了他。

      “你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灵溪做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说服我爹……我爹都不敢绑我……你算什么东西啊……”

      萧鸢扶额:“话说还是我求你留下来的,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他就是一个妓子,还要我去干什么吗?”

      萧鸢睡得也不踏实,胃里阵阵疼痛,他辗转,身上也是冷得厉害,他侧着身子,手也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本就轻薄的被子。

      他忍不住痴笑,自己七岁就能带兵打仗,十岁收复边疆,十八岁就当上了最年轻的摄政王,身经百战,受过的伤大大小小,险些要了他的命的也有不少,及冠之际,却被那看不见的东西折磨得动弹不得。

      昨日,与皇帝批了几夜的奏折,皇帝年纪尚小,早早睡在了萧鸢身旁,他劳累了整夜,可下朝,便被喝酒喝得烂醉的苏瑾缘打了。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萧鸢被苏瑾缘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晕头转向,险些摔倒。

      他强忍着晕头转向,阵阵反胃,他疑惑抬眼:“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灵溪失踪了,是不是你动得手脚,”苏瑾缘越说越激动,又是气愤,将身旁的东西摔了个遍,她眼角红红,歇斯底里地推搡着萧鸢:“我都答应你会住在这里了,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了,你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灵溪?对啊,你是摄政王,你大度一点啊,为什么跟他过不去啊!”

      “呵,”萧鸢抬眼,终究是明白发生什么了,他百般呵护着的人,为了一个外人在跟他吵啊,他稳稳身形,冷哼一声:“他自得羞辱,干着那样见不得人的事,留不得什么东西不是也好?”

      “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来?”苏瑾缘气不打一出来。

      “这不是一向你的作风吗?”萧鸢反问道,他给予眼前小姑娘的百般呵护,到如今全都破散成了残渣,嵌进他的血肉当中,愈演愈烈,他不禁红了眼眶:“哼,想知道为什么吗,灵溪生了脏病啊,客人嫌他脏了呗。”

      “那你给他治啊,你是摄政王,要钱,要人你不是都有,”苏瑾缘骤然松开了手,瞳眸里的厌恶怪罪,又变成了讨好谄媚,苏瑾缘分明知道那灵溪干得什么勾当:“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灵溪,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不可能。”萧鸢丝毫没有犹豫。

      苏瑾缘见争论不过萧鸢,她便冲过萧鸢身旁。

      “你去那里?”

      “关你什么事!”

      “你一个王妃,去找一个娼妓,这翰林院的管教就只有这些吗?”萧鸢满目不可思议,上腹更是疼得厉害,直直牵扯着他的心肺,他手脚冰凉,若不是伸手握着门框,他生怕自己硬摔下去。

      “王妃,谁爱当谁当。”苏瑾缘头也不回,转身离去了。

      胸口一阵疼痛,浑身无力,心脏一阵子抽搐一般的疼痛,失力感再也难以抵抗,一口鲜血涌出萧鸢的嘴角,眼前的光亮渐弱,骤然再也看不到,失力,他径直倒了下去。

      萧鸢回想着,上腹抽搐的疼痛又一次把他拉回来了现实,他轻轻抚摸着胃里,还残存着一丝温热,他蜷缩成一团,甚至开始贪恋这仅有的温度,他难耐,手也不自觉深陷进腹腔中,疼痛,再也难忍。

      可上腹里的疼痛愈演愈烈,他皱眉,有些承受不住了,眼前也是黑得厉害,耳朵轰鸣,他连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疼痛。

      “阿鸢,阿鸢,我可以进来吗?”好像有人在敲门啊,萧鸢模糊着双眼望着门外渐行渐弱的身影,敲打门的声响更是饶人心智,好像是他的王妃啊:“阿鸢!阿鸢对不起我就这样走了,你别生气了,阿鸢!阿鸢你有没有不舒服啊,我叫大夫过来了,阿鸢?阿鸢!”

      王乐乐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大夫破门而入,见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口齿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出来了大片的血迹,沾染完了整个枕头,殷红阵阵扎眼,她骤然红了眼,急忙伸手握住萧鸢冰凉的手,径直跪在萧鸢床边,言语中夹杂了泣音:“救救他,快一点!”

      “你怎么来了……”萧鸢隐隐约约看见了眼前人,手也忍不住颤抖,刚开口,又一股鲜血从口中漾了出来,夹杂着涎水,甚为骇人,萧鸢双目失了神,心想着又在她面前失了态,她应该又讨厌自己了吧。

      “阿鸢,”王乐乐伸手给萧鸢擦着口齿中的血水,又把萧鸢的手捧在自己的掌中,轻轻哈着气,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她声响害怕到颤抖:“没事的阿鸢,你坚持一下,会没事的,阿鸢,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啊,阿鸢……”

      “小幺儿……”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王乐乐急忙拾起他的手来贴到自己脸上,可面庞上还是沾染了泪水:“阿鸢你别害怕。”

      “害怕什么,我又不是呃……”萧鸢刚想着狡辩,就被胃里的一阵抽痛打断,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望着眼前人梨花带雨,身体里的东西还是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他的心更是如刀搅一般,口齿中带了沙哑,他也含了泪:“别哭啊小幺儿…呃…疼……”

      手下的人忙活了一整夜,王乐乐也是在萧鸢身旁陪了一整夜。

      “王妃,王爷胃疾复发,血已经止住了,幸好发现的早,已经无碍了,只是王爷操劳,再加上……”王乐乐也知道,想必她打了摄政王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王乐乐脸上一阵红晕,手里萧鸢的手也难得有了些热气,大夫继续道:“王爷身体抱恙,还是应该多加休息才是。”

      “哦哦,好。”王乐乐头如捣蒜一般点着。

      “你怎么知道……”虽然有些疲惫,胃里的疼痛也是阵阵反复,可总归手脚暖和一些了,在苏瑾缘身旁,他总归舒服一些了,萧鸢抬眼望着红眼了的王乐乐不禁问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你的王妃啊,你顾天下苍生,我得保护你,”王乐乐蹙着眉,手里紧紧握着萧鸢的手,望着眼前人不可思议的瞳眸:“对不起啊……”

      “可是……”

      “没有可是。”萧鸢刚想着开口,就被满脸通红的王乐乐给打断了。

      “哦,好吧。”萧鸢垂头,越想越委屈,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在这个小丫头面前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因为我知道你不舒服,昨天我还打你了……”王乐乐伸手摩挲着萧鸢的手背,还是冰凉骨干:“我就这样走了,”王乐乐想着男主应该不会再黑化了吧,她抬眼,对上了萧鸢如深渊一般的瞳眸,竟然还有点楚楚可怜:“你肚子还疼吗?”

      “疼。”他眼里泛着水雾,避开了王乐乐的视线,声音小到听不到:“一直很疼……”

      “我……”一股心酸涌上王乐乐心头,是啊,这就是一个万恶不赦的摄政王,可他从小没了父母,先帝也对他严加管教,说是让他辅佐皇帝,暗地里肯定对他有了戒心,这么久了,肯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阿鸢,”王乐乐轻抚萧鸢清瘦的面庞,还是尽显苍白:“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告诉管家大人,”她一愣:“告诉下人们也可以,还有小璃扶苏谁的……”

      “你呢?要去哪里?”王乐乐自以为没说错什么,可言语中还是让萧鸢抓住了字眼,只见着手里的人面色骤然冷下来了,眼神又一次变得凶煞,话语也没了轻软。

      “哦,还有我,”王乐乐沉默了,她垂下头,小声道:“我想回家。”

      “那,回去呗,”萧鸢也是一愣,伸手撒开了王乐乐的手,她的心终究不在自己这里,强留终究是留不住了:“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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