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伤口》塞林戈

1、千千阕歌

　　我想着生活，喝着冰冷的水。在午夜失去睡眠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用毯子裹着身体。我看到她，站在我的对面。我闭上眼。仿佛都是她激动愤怒又苍白的脸。
　　晚上洗完澡，右腿上的伤口化脓，把新的纱布又浸透了，黑紫色的淤痕扩散，因为有脓水我不小心在火车上弄破的时候裤子和肉粘在一起。疼的眼泪要掉下来。安娜给我上药，用棉签沾着药水一点一点往上抹，抹的时候钻心般的疼。一直咬着嘴唇，咬破了，安把毛巾递给我。然后我看到安眼角的泪。她说怎么这么狠心，被弄成这个样子。我开始和她说是因为在火车上人多。被撞到一个棱角的地方。

　　后来在夜里惊醒，看到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她恨我。我无能为力。我想曾经或者他深爱过他。或者现在她亦还爱着他，无法分开。也无法放手。这么让人失望的爱。我没有任何资格评说。而我呢。我闭上眼睛。看到她冰冷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头发被纠扯下来。我没有流泪，没有还手。我听到他解释一般拉着她，纠缠在一起。心里的骄傲一点点幻灭。如果还有疼痛，算是我欠她的，如果还有不忍，算我爱他的。是因为我错了或者是原谅，或者同样是女子，容忍了这样的伤害。然后被推倒。头和腿硬磕床棱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在那里短暂的停留。深深的伤害了两个人。爱可以分很多种，我开始看着自己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回到了起点。收起了翅膀，静静的疗伤。

　　他和我说对不起。为什么说对不起。是因为不能在一起所以说对不起吗？是因为不能给我爱所以说对不起吗？那么我都不接受。我不想你对我有愧疚。如果你对我有愧疚从心里是不是已经将我排斥了呢？不是吗？对不起。是因为我坚强，还是我在失望伤害面前依然完整。还是我爱着的心不值得保护。

　　走的前一天，他去陪她，或者是担心，或者是什么。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坐在床上。或者站在阳台。也会在屋里来回溜达。手脚冰凉。和自己的心说说话。我看着腿上头上的伤痕，我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了。我说了对不起。 我想我不欠她什么了。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安，但是我看到了她的怀疑。但是在我的坚持下，她没有再说什么。我把一张仅有的合影放大然后放在墙上。安说。照片中很好的两个人。很干净的男子。我笑而不答，也许爱真的可以医治疼痛。我看着他。听到内心的暗涌声。只是他不明白这心意。放我一个人走。爱有时候是残忍的事情。我不想残忍。
　　我开始想要一种安静的美好的爱恋，可以真正守侯一个人。好好在一起，时光从不会将我们打扰。
　　不会失望。不再难过。不要逃避。

　　我记得他拿出烟的样子，记得他把烟叼在嘴唇间的样子，记得他在深夜或凌晨，轻轻吐出烟雾的样子……他给我吐一个又一个烟圈，仿佛都能映照我的心。他和我说起的故事。眼泪一下一下的掉在心里，砸出回响。抱着的这个男子。宝贝一样的爱着，想给他很多很多爱。
　　娃娃的一首歌《漂洋过海来看你》一首近二十年的歌，夜里听到。难过的无法抑制。
　　感情只是我们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
　　而更多的人已经没有伤口了。大家都记得把自己保护好。谨慎地寻求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希望别人死心塌地，坚持自己优游自在……温暖淳朴的爱人们，像鸟一样，纷纷飞离物欲的城市。就像很多年，我们没有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头听到鸟声。
　　这么多年，仍相信可以好好的爱一个人。回到原来的位置。爱更不能停歇。
　　我穿着脏的仔裤和黑色羽绒服，走过商场的橱窗，看到那瓶淡蓝色的男式香水，独特地摆在一堆色泽艳丽的香水里面。它真的如我想象中的独立自主。暧昧的蓝色，模糊不情。好像被一些破碎的泪水和梦魇冲洗。就像自己的爱人，在人群中总是能吸引你的视线。所以我停下脚步，隔着雪天潮湿的玻璃橱窗，无声地看它。像他站在我的对面。微笑的看着我。所有的爱都在里面。

　　看着手上的指环，等待生命中一个人的出现。等待一段用一生去实践的诺言。
　　这是唯一需要用灵魂交换的戒指。而现在我只能为了怀念或者想念。
　　我爱的男子是七十年代人。70年代出生的孩子，他们不像60年代的人，心里有太多浓重的命运阴影。经历和承受时代给予的那么多枷锁。也不像80年代的孩子，被太多的生活方向混搅得焦灼而不安。却容易冷静的当作自己是大人。他们是一块夹心饼干里面，最中间的那一层。味道混浊而沉重。
　　有很多人经历过早恋。也许都曾经很早地失身。他们用激情而直接的方式，摸索爱情的路途，但是走得太快，所以难免有时候会心里迷惘。等到真正地成人以后，心里有了破碎的痕迹。很多爱情，就以某种匆促的姿态完成了结局。平淡的现实的结局，把所有曾经挣扎过的叛逆和激情，全部地淹没了。
　　而我想呵护我爱的男子。在我错过的那段时间。用一生的爱弥补。像他的泪水。疼痛又欢喜。
　　我还是常常想，爱情原来是很像我们去观望的一场烟花。它绽放的瞬间，充满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前的绚烂。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原来有着这么多的激情。而爱在我的心里，不要像烟花一样。我更宁愿我们相爱到老。

　　那一瞬间，我们知道彼此在一起。我们的给予都是坚定的快乐。记得的永不敢忘记。世界能够给予的评判和断定，都在那里。文字，梦想，血液，疼痛，也都在那里。
　　爱的人，侮辱的人。一样无可逃脱。

　　想听他说。宝贝。想带你一起走。
　　然后我就可以和他一起走。
　　2005年末，我真正感觉到的快乐，看到生命如花海铺展，激越的瞬间让人堕落。而我甘愿。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雪花肆无忌惮的分飞，像知道我的想念一般。寒冷的无可逃避。

　　我在这里。疼痛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