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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站在一身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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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身华丽的男人面前,林之愿好奇起这人漂亮脸蛋下的心思。
「你就是林之愿?」慵懒坐卧躺椅,男人笑问,那张未施脂粉却让人感到艳丽的脸勾着打量目光。
「嗯。」那目光让林之愿感到坐立不安,他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呵呵,我来看看。」说着,男人走到林之愿面前,伸手抬起他下巴,男人仔细观察着。「摆个你最有个性的表情来看看,店里比你好的男人太多了,我要有特色的。」那专属于商人的冷漠口气让林之愿觉得恐惧。
瞪着男人,林之愿选择伪装自己,他高傲的望着他。
忽然松开手,男人坐回铺着虎皮的椅子上,轻笑着。「你根本不值三百万,我随便在路上捡一个流浪汉都比你好。」
他的话彻底激怒林之愿。「你什么意思?」怒语,瞇起漂亮眼睛,他眼中彷佛有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意思就是,你连狗都不如。」
第八章
回到家,在电话通知下,父亲站在门外等着,就怕自己再度跑掉一般,而他还是没见到母亲。
或许她觉得看到自己会心虚吧。林之愿在心中讽刺的想着。
「我回来了,走吧。」面无表情,毫无起伏的音调让人感到冰冷,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轻轻扫过面前自称为父亲的男人,林之愿唇边忽然勾起浅笑。
「你一直以我的父亲自居,但说实话,我恨到想杀了你。」反正都不会有关系了,自己也被卖了,那么就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甚至行为。
听见少年的话,何正宾愣了愣,没有回答。
在叫了一台出租车后,他们直赴目的地。
夜色降临,在某条暗街上渐渐亮起暧昧霓虹,男男女女开始在人群中穿梭,有相貌堂堂的白领族,有衣衫不整的性感女郎,这里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在这里染上别人的味道,也让别人染上自己的。
在一栋华丽漂亮的屋子前下车,若不是这里是有名的花街,林之愿恐怕会以为这建筑是某个有钱人的别墅。
彷佛饭店般高级的大厅不同的人来来往往,何正宾在和侍者说几句话后便领着之愿搭上电梯,往顶楼十三楼而去。
叮一声,电梯停了,看着开启的铁门,之愿忽然不想走出去,他想逃,逃回那个承诺会一直爱着自己的男人身旁。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依赖他,这点他一直想不透,但现在他不必想了,都会成为过去,这份好的回忆,就让它存在深处,作为一辈子唯一的回忆。
「就是这里了,那扇门后就是老板的办公室,你自己进去,我要回去了。」何正宾说着,他没看之愿一眼便将人推出电梯。「你好好加油。」这或许是他唯一能说的话,但此时,这话显得可笑至极。
加油……加油什么?取悦别的男人吗?之愿唇边勒起冷冰冰的笑容。迈开脚步,他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转开门把进入。
房间很大很华美,铺着红色的绒地毯,一个美丽的让人分不清性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纤长漂亮的手指捧着高脚杯,那鲜红液体在灯光下闪耀出让人迷惑的光芒。
站在一身华丽的男人面前,林之愿好奇起这人漂亮脸蛋下的心思。
「你就是林之愿?」慵懒坐卧躺椅,男人笑问,那张未施脂粉却让人感到艳丽的脸勾着打量目光。
「嗯。」那目光让林之愿感到坐立不安,他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呵呵,我来看看。」说着,男人走到林之愿面前,伸手抬起他下巴,男人仔细观察着。「摆个你最有个性的表情来看看,店里比你好的男人太多了,我要有特色的。」那专属于商人的冷漠口气让林之愿觉得恐惧。
瞪着男人,林之愿选择伪装自己,他高傲的望着他。
忽然松开手,男人坐回铺着虎皮的椅子上,轻笑着。「你根本不值三百万,我随便在路上捡一个流浪汉都比你好。」
他的话彻底激怒林之愿。「你什么意思?」怒语,瞇起漂亮眼睛,他眼中彷佛有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意思就是,你连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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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灯下,闪烁不明的灯光将男人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快消失一般。
拿了酒瓶,简凡真毫不犹豫的一口口灌入。为什么他要离开自己……难道自己没有资格守护他吗?
胸口被紧紧压着,让他快要窒息,打了不下几十通的电话,每通的回答都一样,我不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谁该知道……
谁可以告诉他,要去哪里找人,谁可以告诉他,要怎么样才能救他,谁可以?
跌坐在阶梯上,瞪着天上月亮,他觉得那柔和光芒可笑的刺眼,他想杀人,他守护不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竟然没发现之愿的意图……
一股无奈苦涩在胸口蔓延,快将他逼疯。
手中酒再次入喉,燎烧着感官,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愿爱喝酒……终于知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色亮了,人群开始一天的活动,简凡真依然坐在石梯上,瞪着熄灭的路灯,喝着酒。
『意思就是,你比狗还不如。』
一句话如烙印,深深刻在林之愿心里,他虽然马上愤怒动手,但这句话对他的伤害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这句话,某个女人也对自己说过,只不过她是咆啸,自己只不过找不到一样她想吃的东西而已,她便冲下楼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大声吼着,我生你干麻,你比猪狗还不如!
这句话是他永远的痛,幼时的伤透由心理作用再度隐隐作痛,脸颊彷佛还有着手掌留下的余韵,女人愤怒的神色依稀在眼前,他一直都知道的,他只是个累赘,没有他所有的人都会更好。
曾经,有个老师说着,她说,做父母的要对孩子负责,不要让小孩有『为什么要生下我,没有我会更好』的心态,这是为人父母最重要的课题。
那时的自己听见,只是笑了笑,在心中反问,那如果已经有这样的想法呢,要责怪父母吗?
林之愿看着窗外景色发着呆,他被『老板』配到一个小房间,虽然不及男人那样的华丽,但也称得上好了。
男人说:『从今以后你要学习怎么面对客人,怎么保持你的魅力,希望我的三百万能快点回本,这样你就能滚蛋了。』漂亮的脸蛋吐出让人感到心寒的话,是那样的毫不在乎。
三百万回本,不加利息,初夜竞价,老板抽七成,三夜后的每一次固定价格,看自己的身价如何,老板固定抽七成,这样算下来,他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
林之愿唇边扯起冷笑,他也只能面对了,不是吗?
往后的每一天,林之愿被迫开始学习任何服侍男人的技巧,怎么笑、怎么走路、怎么吃东西……什么都要学,学跳舞,学音乐,每天二十四小时,他只有四小时能睡觉,虽然这里不是只有男客,但消费群还是以有那样癖好的男人为多。
手被狠狠打了一下,之愿回过头。
「倒酒的姿势不对,站的姿势不够标准,还有!你的笑呢!专业微笑!」身穿中国服饰的『老板』开始批评。「林之愿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用点心,还是你打算永远在这里上课不接客?」
面对批评,之愿没什么表情,只是依照男人的指示将自己动作做到最好,附上充满冰冷的浅笑。「亲爱的老板,这样可以吗?」他将倒满了酒的杯子递给面前男人。「你要是不怕我毒死你,欢迎你喝了它。」说着让人背脊一凉的话语,充满异样气息的眼神更让人感到畏惧,但在这样阴森的组合下,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
哼笑,男人一口干了那杯酒。「说话技巧倒是不错。」他心里打了个七十五分。
瞥了眼见底的杯子,林之愿笑了笑。「真有胆量,我在那杯酒内下了些泻药,老板,你应该不介意我替你清清肠胃。」高度的伪装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过往那个带有点稚气的高傲此时变得锐利美艳,让人几乎无法碰触。
听见少年的话,男人忽然拉过他,两人距离不到一只手指宽度。「或许我该收回我的话,你还有点用处。」少年的转变让自己大开眼界,之前那个鲁莽冲动的少年彷佛蒸发一般,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变得冰冷嚣张,好象有一团火焰在他身边烧,随时都要烫伤人。
「谢谢,老板,我想我很快就可以工作,恭喜你可以回收资金三百万。」之愿笑说。
已经在街头鬼混一个月,这一个月他没回家,没去上班,成天待在公园喝酒,长长胡渣和久未打理的外表让简凡真变了个样,像流浪汉般的落拓糟糕。
手边依然握着酒瓶,简凡真坐在石梯上,天气还是一样寒冷,但他彷佛不知道冷风和雨水,像游魂般四处游荡,找着人。
今天也是一样,他还是落魄得让人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他瞪着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他的心情,随时都会下大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先生,下雨了。」撑着海蓝色的伞,长发及腰的女孩对他说着。
简凡真视若无睹。
见此,少女挑了挑眉,轻笑。「看得出来你有烦恼,我会算命,你要不要让我算一次,这次免费。」
男人还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少女也不挫败,她蹲下身,看着他无神的眼睛。「你在找人,你最爱的人离开了你,她的离开让你大受打击,几乎崩溃,你渴望找到她,你想再次揽她入怀,但调皮的风阻挡了你们的路,连云都来凑数,任凭你怎么找,如果没有契机,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深爱的人。」轻轻说着。
少女站起身,她自我介绍着。「我是朔望。」
「简凡真。」无神空洞的眼睛忽然充满了光芒。「妳说妳愿意替我卜一挂,我问妳,妳能找出我要找的人在哪吗?」少女的话完全切中自己的处境,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一个人在求救无门、无能为力时,看见一道光自然会紧巴着不放。
看男人恢复生气,朔望笑了笑。「这要看看了,或许可以,或许不行。」一顿,她唇边露出神秘笑容。「如果有兴趣,到我的占卜部屋来一趟吧。」
就跟着朔望走,在大台北街头他们到了一个隐密、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走到的小巷子内,里面有间小小的屋子,漆黑的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流畅的打开深锁大门,少女一笑。「请进。」
「嗯。」走进屋子后简凡真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设计得十分典雅,点着熏香放松人的心情,美丽的图腾充满神秘却有种无法侵犯的神圣感,这里面简直是一座祭坛。
少女穿上黑色斗篷,她隔了张披着深紫色绒布的桌子,看着男人。「先说好,我的占卜和外面不同。」自斗篷中拿出一组奇异的卡片,既不是塔罗牌也不是坊间的算命卡片。
「我准备好了。」简凡真说道。
「好,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必须照实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简凡真。」
「要算什么?」
「要怎么样才能找回我最重要的人。」望着眼前被兜帽覆盖住脸庞的少女,简凡真发现她真的不寻常,一个算命师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一种说不出来、让人惊恐不安却又不自觉想依赖的感觉。
「好,简凡真,找回重要的人,现在描述一下你喜欢的人的模样,最好能在心中想着他的样子、他的举动他的一切。」清澈声音如是说道,卡片在漂亮手指动作下排成一字,列在简凡真面前。
心中想着之愿模样,简凡真开口。「他是个性有点冷漠,但其实很温柔很体贴的孩子,他是男孩子,看似坚强却常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心疼,他叫林之愿,是我最爱的人。」说到后面,简凡真口气几乎哽咽。
听着,少女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包括听见『她』是个男孩子。「林之愿,个性看似冷漠实则温柔,看似坚强其实有着脆弱。」再复述一下,朔望手在列出的五张纸牌上滑过。「先选一张。」
依言在五张卡片中抽了一张,他在少女示意下翻了开来。
「颠覆的水瓶。」
「什么意思?这张是算……?」忍不住开口问,对林之愿的紧张已远远超出简凡真的自制,不在乎自己就像个女孩子,他期盼的望着包覆在黑色下的人。
「是算那个男孩的心里,他的想法,对你的想法和他离开的原因。」解说,朔望继续说着。「颠覆的水瓶,水瓶倒过来水自然会流出来,你抽中的四号水瓶,这张卡片原意是多到装不下,在女神的怜悯、或恶作剧下将水瓶倒过来,意思是林之愿对你恐怕也怀抱着很深很深的感情,因为这个水瓶装的水是纯真和真心。」
愣愣听着,简凡真瞪着那张漂亮的卡片,一时无法消化朔望说的话。怀抱着很深很深的感情,纯真的真心……是吗,之愿真的是以这样的感情在面对自己吗,那他为什么要走……
还来不及发问,少女继续说着。「林之愿对你有着很深的感情,颠覆的容器是外在环境,纯真的心受不了任何的刺激,纯真的深情不想给自己最爱的人添麻烦,所以选择认命,让坏心的女神倒掉所有的感情,渴望化为无,然后摔得粉碎。」轻声,语调低的让人有股窒息感。
「妳的意思是?!」简凡真不禁心急。
「抽第二张。」朔望下了第二个指令。
如言抽了第二张,他翻了过来。「这张是算什么?」
「算他的处境,逆向十字。」
「什么意思?」听起来就是很不好的样子……简凡真暗暗紧张。
「放心,这张在这个地方还不差,十字是神的象征,其实十字原意是刑罚,在某个地方他们让罪人背负十字,耶稣也是受到这样的责罚,象征惩罚的十字不是圣洁的,意思是让人痛苦、折磨和得不到解脱,但逆向的十字却扭转了这个局面,林之愿因为本身关系,也可能因为外在因素,他对现在的处境应该适应了,而且处之泰然,你可以放心。」
听见朔望的话后简凡真终于放下心来,但他随即紧张起来,他想知道之愿到底在哪,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会好,如果自己一直找不到他,那该怎么办?
「第三张。」朔望说。
看着剩下三张牌的桌面,简凡真深深吸口气后抽起了第三张,翻开是张没有眼睛的人,他高举一把闪耀光芒的剑。
「盲者之剑……真有意思。」朔望看见牌后不禁笑了出来。「从来没人抽过这张牌,它出现的机率比死神还低。」
「什么意思?这张牌不好吗?」简凡真又开始紧张了。
「不,这张牌是未知,看不见的剑士怎么知道剑指向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呢?你和他的关系就像盲者一样,看不见只能慢慢摸索。」
「原来如此……那妳有没有办法算出之愿在哪里?」最重要的是这个,如果找不出他,就算彼此爱得再深都没有用。
「林之愿……你可以到黄昏走廊看看。」拿着逆向十字,朔望抵着唇轻笑着。「风会指引你方向,恶作剧的女神也有大发慈悲的一刻,逆向十字就快回转,你时间不多了……简先生,记得盲者之剑,没有人知道谁是执剑者,若你深爱着他请小心,不要伤害他。」
「我明白。」站起身,简凡真对朔望一鞠躬。「实在是很感谢妳,若我能顺利追回他,一定多替妳宣传。」
「那就麻烦你了。」看着男人背影消失在门外,朔望唇边勾起笑。
『朔望,最近我那边来了个有趣的孩子。』
『嗯?』
『他是个很倔强的男孩,可是具有很大的潜力,好好开发一定会有名。』
男人对自己说话时那让人发冷的笑她还记得呢。
『啊对了,差点忘记告诉妳,那男孩叫林之愿。』
爱恶作剧的女神也有大发慈悲的一刻,如果真的有缘,顽皮的风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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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自己接受的课程已经结束,明天晚上他就要接受竞标,自己的初夜能卖多少呢……林之愿猜测着。
在老板有意无意下自己常在客人面前曝光,感觉起来评价不错……
看着被乌云掩埋的月亮,他叹了口气。拚命告诉自己没关系,却还是会害怕,说着林之愿已经死了,他现在是恩,但他还是想回家,他还是想逃避这一切,想……躲到那人怀中。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明天,他将不再纯洁,明天,他将失去一切,身体、灵魂。
天空好黑暗,想着明天可能会有的遭遇,他恐惧的缩起身体,将自己埋在棉被最黑暗的角落,直到男人一把扯下。
「如果这是你自杀的方式,那可真是蠢。」
吓了一跳,但林之愿很快恢复冷静,他冷眸望着眼前老板。「这是我做心理准备的方式,请问你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要你早睡,你明天……可是很累的,第一次如果遇到不好的客人,可是会比死还难过的。」标准的落井下石,看准之愿没有完全的心理建设,男人特地来打击他一番。
瞇起眼,之愿瞪着他。「你做过吗?」他问。
「没有,告诉你一件事,要不想被欺负,只有比别人强,我比任何我遇上的人都强,所以没人敢碰我,你知道黄昏走廊的意思吗?这可是我最爱的名字呢。」也不管之愿有没有听,男人自顾自的说着。「黄昏的日光洒在有点昏暗的走廊上,就像鲜血一样耀眼,像血一样让人感到兴奋。」他的话让之愿冒着冷汗。
「明天我会很辛苦,老板请你离开。」这个人真的好可怕,光说话就给人一股会被他杀掉的那股恐惧。
男人闻言,抿唇一笑后静然退开,将弥漫紧张空气的冰冷感留给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