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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又一口黑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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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料,沈律很快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出现在床前,帐子再度被揭开,床铺塌陷,不等苏璃做出什么反应,沈律已把自己那床被子抖开,躺进去盖好。
他身上中衣穿得一丝不苛,躺下来之后身子转过来,一只手掌搭在苏璃被外的腰上,苏璃身体顿时僵硬起来,面上表情也不大自然,事情的进展太快,她根本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
沈律却误会了苏璃的意思,见苏璃表情有些奇怪,他并没有乱动,手在她被子外面搭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道:“你身上有伤,等你身子好的,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璃:什么等她身子好的,沈律这是什么意思……
沈律看上去没什么想说话的情绪了,他面带疲惫,脑袋沾在枕头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那只骨节粗大的手还搭在苏璃的腰上。
他睡得沉,苏璃一时可睡不着,等沈律呼吸声渐渐平稳,她轻轻捏起沈律两根手指,把他的手拿开。这时她的身体才算放松下来,脑子里也涌起了更多的记忆。
凭着这些记忆,她知道她眼前的沈律对于原主来说,谈不上情爱,他娶她,是因为苏璃的祖父曾救过老侯爷的命,老侯爷在答谢宴上一时上头,主动许诺两家日后结亲。与苏璃年龄相当的沈扬不愿意,也就只能由沈律承担这个责任了。
想到这些,苏璃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在原书中沈律也没有纳什么小妾外室,后院要比侯府世子院子里清静多了。无论多气恼,他也没有过打骂和侮辱妻子的行为,从这些方面看,她穿到这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妾室成群,夫君脾气又暴躁,那只会更不如意。
来都来了,就把侯府的生活当成职场来过,也是无奈中的一种选择。
苏璃胡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亮了,沈律已经不在这里了,旁边掀起的被子和有压痕的枕头显示出来,这一夜她身边的确有人住过,昨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作梦,她在睡醒后也没能回到她自己原来的房间。
躺了这么久,苏璃感到自己身体都要躺得僵硬了,她刚坐起来,春惜和另一个大丫鬟春回便赶过来伺候,两个人都小心打量着苏璃的脸色,见她面容平静,心里多少都松了一口气。
她们俩都是陪嫁丫鬟,也都知道她们目前在侯府的处境比较微妙,二少奶奶已经寻死两次,平时也时常发脾气,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们真怕苏璃会被侯府休弃,毕竟这门婚事侯府一开始就很不情愿。
二爷沈律是正和十八年的进士,现领大理寺正一职,自原配病逝后,想与沈律结亲的名门闺秀不知凡几,据说沈律原配娘家也有意把家里的崔四姑娘许给沈律做继室。
如果她们姑娘真的被侯府休了,沈律是不愁娶的,可苏璃的日子可就难了,被休弃与和离的女子有几个能把日子过好的?
怀着这些心思,两个大丫鬟都指望着苏璃能收敛下脾气,就算做不到世子夫人林盼儿那般处处周到,也不必回回都让侯夫人等不满。
洗漱过后,朝食也端了上来,今天不是休汰日,沈律早早就去了公署,饭桌上就只有苏璃一个人。面饼是死面做的,口感不好又甜腻。粥和小菜还好,那味醋芹味道不错,比较开胃,只是苏璃夹了几筷子就停了手,把刚吃下的醋芹吐到渣斗里,用手捂住嘴干呕了几下。
两个丫鬟在旁边服侍着,见状都围了上来,春回忙道:“二奶奶,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春惜却面露喜色,小声道:“二奶奶,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给您把把脉,不会是有了身子吧?”
苏璃挥手打断了这丫头的胡思乱想,漱了漱口,道:“不是,刚才吃了一筷子醋芹,感觉味道不对,好象是坏了。”
坏了?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春惜与春回对视了一眼,两人隐隐猜到了什么,看二奶奶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假的,说不定是厨房那帮老婆子见人下菜碟,知道二奶奶在府里不受待见,故意使坏吧。
可她们俩都不敢把这猜测说出来,怕的是二奶奶知道了,又要闹起来,侯府的人只当她无理取闹,回头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这两个人都能想得到的事,苏璃也不是一点都想不出来,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摆了下手:“撤下去吧。”
等到丫鬟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苏璃坐到西次间的圈椅里休息,旁边书桌上放着一本书,书名为《青阳书生游记》,苏璃不知道青阳书生是谁,但她在这里怪无聊的,便把那书拿过来,开始翻看。这书的排版虽然是竖排的,还是繁体字,但苏璃以前经常阅读中医古籍,倒没什么阅读障碍。
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其实就是个志怪小说,没想到沈律还爱看这个。
翻了十几页,春惜进来了,道:“二奶奶,侯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您换个衫子吧,奴婢去给您拿。”
苏璃站了起来,道:“拿个高领的衫子。”春惜明白了,二少奶奶这是跟她想一块儿去了,换个高领衫子把脖子上的勒痕遮起来,就可以少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夫人住在春华院,是个三进院子,她平时坐息都在第三进院子,此时烈日当空,因侯府院中遍植绿树,一路行来都有树荫遮蔽,倒也不嫌热。
下人通传之后,苏璃很快进入堂屋,甫一进去,便看到上首坐着一位年约四十、身材微丰、肤色白晳的妇人。在她旁边,是位年约十四五的姑娘,穿着茜红色的纱裙,容颜娇美,本来在笑着,看到苏璃进来的时候,那面上的笑便止住了。
那妇人另一侧,则是一位秀气美人,因梳着妇人头,想来就是世子夫人林盼儿。
中间那位丰腴妇人就是沈律的生母沈夫人,沈夫人面容端肃,不苛言笑,待苏璃落坐后,道:“老二家的,我娘家让人送来了一批料子,听说你病好了些,我就差人唤你过来。你们两个嫂子和初棠一起挑挑,每人挑两匹料子。”
初棠就是站在侯夫人身边的姑娘,苏璃知道,她在侯府大房没出嫁的女孩中,是唯一的嫡女,与沈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苏璃站起来谢过,沈夫人又问道:“你身子没事了吧?本来我说要请大夫来的,但想着你家里就是开药铺的,自己店里的大夫用着或许顺手,也就没多干涉。”
苏璃再度站起来,笑道:“谢母亲关心,儿媳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这番话说得中规中矩,沈夫人没再多说,唤人把布料拿上来。
下人们抱着一匹匹的料子进来,摆到堂屋中间的马蹄足四方桌上,林盼儿笑道:“母亲,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让儿媳随便挑,真要是把您中意的挑走了,您可别心疼。”
沈夫人这才有了点笑意,道:“就数你顽皮,这些料子花色都鲜灵得紧,我这么大年纪了用着不合适,你们尽管挑好了。”
旁边的沈初棠拽着沈夫人一只胳膊晃动,俏声道:“娘,您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服了。您瞧着年轻着呢,待会儿我帮您挑一匹,让绣娘也给您裁一身新衣,免得您总是穿得那么素。”
沈夫人被她们两个围在中间,面上带着宠溺的笑。苏璃在旁边坐着,看着林盼儿与沈初棠彩衣娱亲,并不出声。
这种无形的冷落,只要她不在乎,对她就不存在什么影响。成人之后她就知道,挤不进的圈子不要硬挤,看着就行。
料子眼见着都搬了过来,一匹接一匹地摆开,足有十匹之多,沈夫人见齐了,正打算招呼林盼儿几个挑选料子,这时照应沈律儿子昭哥的胡妈妈急匆匆地由丫鬟引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怎么了这是?”沈夫人立刻看出来那胡妈妈怀里的昭哥不对劲,他面色?白,喉咙里嗬嗬有声,目无焦距地歪在胡妈妈怀里,见到沈夫人微弱地叫了声“祖母”。
胡妈妈站在堂上哭泣,沈夫人见她不说话,急了,音量高了几分,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说,昭哥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
胡妈妈身子一哆嗦,连忙道:“侯夫人,昭哥这段日子一直不怎么爱吃饭,精神头也不大好,奴婢几个想着带他去园子里玩会,或许能好点。可是刚才昭哥他在园子里吐了,奴婢怕昭哥身上有什么不好,这不赶紧带昭哥来侯夫人这儿,求侯夫人给拿个主意,看是不是请个大夫给看看?”
沈夫人面上比刚才冷了许多,她不快地道:“你们怎么带孩子的?昭哥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胡妈妈瑟缩了一下,眼神闪烁地看了眼苏璃,才道:“侯夫人,昭哥他以前身子骨还算结实,也就是今年开始才变了。奴婢觉着,他可能是受了惊吓,小孩子经不得吓,一害怕就会出问题,您看他现在这样,可不是怯怯地嘛。”
胡妈妈话音刚落,沈初棠和林盼儿的眼神就落在了苏璃身上,林盼儿眼神很快收了回去,沈初棠可没有收敛的意思,盯着苏璃时,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苏璃:……这老婆子是在暗示她吓到了昭哥吗?而且这屋子里绝对不止沈初棠一个人这样想!
又是一口天降黑锅,就算这口锅真是原主惹下来的,苏璃也不打算背。
众目睽睽下,她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昭哥身边,抓住他一只手,在他那只手食指上开始来回搓动。
昭哥胳膊用力往回扯,眼泪窝在眼眶里,眼见着就要哭出来。
胡妈妈惊怒之下质问道:“你,你要对昭哥干什么?”
苏璃手上动作不停,淡然抬头,看了眼胡妈妈,反问道:“你叫我什么?不该叫我二奶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