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虞艺

1、第一章 结婚

　　许诺得知梁潮生和姜良语结婚的消息是在他们婚礼前一天。

　　刚下飞机，许诺拉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大厅，打开关机许久的手机，才发现姜良语给她发了好多信息。

　　姜良语在消息里说，她要和梁潮生结婚了，定在5月21号，让许诺一定要去。
　　许诺抬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5月20号，他们俩的婚礼就在明天。

　　她出差去了趟美国，就变成这样了，因为长时间没有看这个手机，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当时知道梁潮生和姜良语在一起后，许诺便尽量少和姜良语接触。

　　她有一瞬间想要拒绝，但还是压下心里泛出的苦涩，给姜良语发去消息，“好。”

　　＊

　　结婚地点在另一个城市，她连衣服都没换，拿上一套换洗的衣服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

　　为了避免碰见梁潮生，许诺随便在举办婚礼的酒店附近住下。
　　姜良语还问过她，要不要来她这边的酒店住，许诺谢过后便婉拒了。

　　为了赶时差她在飞机上就没睡觉，简单的洗漱完，刚打算睡下，罗依依的电话同般催命打过来。
　　罗依依急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给许诺。

　　“你知不知道梁潮生和姜良语结婚了。”

　　许诺抿嘴，轻声回道：“嗯，知道。”

　　罗依依说了很多，许诺现在困意上来只想睡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罗依依。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嘛？”罗依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许诺瞬间清醒，抬眼看向落地窗，外面车水马龙，火烧云如同玫瑰绽放在天空之上。

　　她睫毛一颤，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或许吧。”
　　没多久她就挂了电话。

　　＊

　　晚上，她梦到了初见梁潮生的那天。

　　2011年高二开学，许诺当时沉迷于画画，开学的第一节体育课就装做肚子疼，一个人跑到天台上画画。

　　夏天的教室里如同蒸笼，让许诺静不下心，心情越来越烦躁，外面的风频频挂起，她拿着画板去了阳台。

　　天台的门没锁，许诺刚进去就看到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靠在栏杆上，闷热的风吹来，将男生的校服吹起，高大的杨树上的树叶被风刮动着，蝉鸣声有节奏地响起。
　　头发也被吹起，在空中好似要逃离。

　　许诺想可能就是在那一刻，那个闷热、惹人厌的夏天，她喜欢上了梁潮生。

　　那人听见响声，转身看到了许诺，四目相对，无言。

　　她坐在角落，看着被风宠幸着的人，鬼使神差在画板画下那人的模样。
　　一节课的时间她的画还未还画完。

　　之后她经常去天台，也频繁见到那个男生。

　　每次在天台上见到那个人，她都会暗暗窃喜，趁他不注意偷偷注视着他。

　　她那一段时间最常做的事便是去天台看有没有他的身影。

　　听到同学的讨论她才知道，原来他叫梁潮生，是高二开学刚转过来的。
　　梁潮生的学习很好，常常能在成绩榜上看到他的名字，每次考完试许诺就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一个人跑来找梁潮生的名字。

　　说到现在她其实也有点忘了当时是谁先开的口，只记得他们成为了朋友。

　　在后来，就变成了三个人，她、姜良语和梁潮生，他们三个人的家都在同一个方向，经常一起回家。
　　只是她常常被甩在后面，看着姜良语和梁潮生说悄悄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先认识的梁潮生，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梁潮生和姜良语的关系要更好。

　　……

　　因为睡的比较早，许诺很早便醒了过来，看了眼充电的手机，早上五点。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老板又给她安排了一些工作，她索性便开始工作。

　　转眼时间便到了，路程很近她是走路来的。

　　……

　　由于没有位置了，她被安排到了朋友桌。

　　听说婚礼现在是梁潮生和姜良语亲自布置的。一切的东西都是按照两人的喜好安排的，就连蛋糕都是姜良语亲手做的。

　　看着台上的两人郎才女貌。
　　很般配，她想。

　　俩人交换完戒指，现场大喊亲一个，亲一个，在众人的注视下，梁潮生像是在亲吻得之不易的宝藏一样，小心翼翼。

　　大屏幕上播放着俩人的照片，有他们一起去海边的，一起去孤儿院资助，一起去爬山，看日落的照片。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梁潮生在巴黎铁塔下单膝跪地，向姜良语求婚。

　　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许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台上的两人上，没有过多注意。
　　刚收回视线，便听到旁边的女生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今天结婚嘛。”
　　另一个人回道，“这我那里知道啊。”

　　“我跟你讲啊，说是因为他们昨天已经是5月20号领的结婚证，听说梁潮生从凌晨开始排队，第一个办的结婚照。”
　　“啧啧啧，不愧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许诺一时间愣住了，嘴不受控制，语气加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女生不太清楚是否在问她，语气带着不确定，小心翼翼说回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许诺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女生觉得莫名其妙，没有过多理会。

　　心里越来越闷，苦涩、心酸一下子涌上来。

　　顾不得其他人，许诺拿起包落荒而逃。

　　回到酒店，许诺连包的没来得及放好，蹲下放声大哭。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局外人是由姜良语变成她的。
　　现在才发现。

　　原来，她才是那个一直都存在的局外人。

　　蹲到脚都麻了，许诺站起身来，姜良语发来消息，问她怎么了。

　　她整理好语气，“没事，就是老板突然让我工作。”

　　＊

　　她哭了好久，罗依依给她打电话，听她一直哭放心不下来，跑来找她。

　　俩个人坐在酒店阳台上，晚上的风很凉爽，许诺将红酒倒入高脚杯，突然说道：“你还记得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不喜欢梁潮生了嘛。”

　　罗依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回道：“嗯，你当时没说，只是嚎啕大哭，让我陪着你。”
　　她还记得当时许诺抱着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要喜欢梁潮生了。

　　许诺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扭头看着夜空，风将她耳旁的碎发吹起。

　　“因为毕业那天，我看见梁潮生往天台上走去，当时我下定决心要和他表白，便跟了上去。”许诺顿了下，继续说道，“天台上还有个人，是姜良语。”

　　“是梁潮生把姜良语约过去的，我躲在墙边听他们说话，本来打算等他们说完再去告白的。直到我听见梁潮生说，我喜欢你。”

　　“后面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靠着墙蹲了下来，那天我真的哭了好久，好久。”

　　许诺眼眶湿润，哽咽着：“我抬起头，发现墙边角落上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字。”

　　“梁潮生喜欢姜良语。”

　　罗依依静静的听着她说。

　　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她想要擦干净，却发现不管怎么样，总会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滚落到脸颊。

　　“我是今天才知道的…”许诺语气颤抖“原来他们俩个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

　　“原来，天台上角落的那行字，是梁潮生亲手写上的。”

　　许诺说：“依依，我本来以为我释怀了。”

　　罗依依走到许诺旁边，抱住她，轻声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许诺趴在罗依依怀里，放声大哭，“我以为…我以为我至少会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人。”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厢情愿

　　原来，那天被风眷顾的少年，跟我没关系。

　　原来，我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夏天的太阳不会消失，被风眷顾的少年被她永远的留在了那副，唯一跟她有关系的没有结局的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