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老爹帮忙挑女婿》颜一言

45、冰释

　　夜凉如水，烛火摇曳。

　　温提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那时那景。

　　当时，他被曹公公打伤，昏迷不醒，半梦半醒之间，还一心记挂着小姑娘的安危。

　　苏醒后，他得知小姑娘自愿回宫，不愿在外颠沛。

　　他虽觉得自己白为她受了一番伤，却也对她的选择深感理解。

　　后来他便回到西域，继续着他明为时臣，实为暗探的任务。

　　温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将其展开。

　　“你看看，这是我的字。你可曾见过这字迹？”

　　刘舞未看向那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公主安好，臣提呈上。”

　　那字迹飘逸舞动，看似漂浮无力，实则根骨分明。

　　回想起当初曹公公给的那封信，似乎只得其形，不得其骨。

　　怕不是受了大骗了！

　　刘舞未忙问：“你刚才说，我给你写过一封信，那字写得漂亮吗？”

　　温提道：“女子之字，自是清秀。”

　　刘舞未左右张望，这帐内恰好有纸笔，她浅浅沾了墨汁，提笔写下温提二字。

　　那毛笔字，简直，不堪，直视。

　　温提惊道：“你也练了许多年的字了，怎么如此？”

　　刘舞未苦笑：“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在写字这方面，我是心有余力不足。”

　　温提瞧着自己的名字，歪七倒八地躺在纸上，竟觉得有些诙谐，转而朝着刘舞未轻轻一笑。

　　她心中也解开了对温提的误会，想到她与温提如此争辩，倒像是小朋友闹矛盾似的，不由地也看着温提发笑。

　　那摇曳的烛光仿佛感受到了两人间化冰融洽的气氛，也悄悄地又蹦跶了几下，摇摇晃晃甚为欢乐。

　　温提问道：“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你可还愿意离开那些纷扰事，重新开始？”

　　刘舞未疑道：“离开？你离得开荪罗吗？你同明音……”

　　温提无可奈何地叹了叹，道：“当年，温扬尚小，人在他们手上，所以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明音是雄鹰王的掌上明珠，我自然不敢得罪她，甚至，为了我的目的，我确实有刻意让她误会……”

　　刘舞未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美男计？！”

　　温提一愣，先是眉头一皱，略有不爽，后又觉得，小姑娘是在夸他长得好吧，于是又心生得意。

　　温提继续说道：“如今，温扬已经大了，周熙被弃之后，朝中无将可用，他此番奉命偷袭雄鹰王部，立下功劳，想必日后会得以重用。”

　　“对了，说起周熙……”刘舞未顿了顿，低下头道，“曹公公说，你当初许诺将我从教坊司带出来，是为了将我送给周熙。”

　　温提一听，面露不可置信之色：“混迹江湖多年，我以为我是说胡话的高手，原来还是不如他一成功力，那老狐狸竟能信口编出这种话，你竟然倒相信了。”

　　刘舞未想了想，道：“当时听到，觉得挺合理的。是你说的，周熙当众要我……”

　　温提打断道：“莫非你忘记我与周熙那家伙，自小便不和。他啊，阴阴沉沉，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将你给他？除了温扬，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还能图他什么？”

　　刘舞未心想，她哪能知道他与周熙从小不和这种事，于是继续说道：“所以，曹公公说，你看周熙失去了皇上的信任，便将我献给皇上，祈求皇上饶恕你与明音的私情，饶恕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也是胡编的了。”

　　温提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止不住地感叹：“老狐狸越老越厉害，编排有私情也就罢了，还编了个孩子出来，这话也真的是，他敢说，你敢信了。”

　　刘舞未想起一事：“那你可知道，周熙为什么在我和亲的途中，前来劫我？”

　　温提闻言，也是一惊：“他那会儿被皇上软禁，竟然私自逃出来，去劫你？”

　　他忍不住朝刘舞未上下打量一番，颇有意味地笑了笑：“你们幼时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他竟为了救你，如此豁得出去。”

　　“救我？你可弄错了。我还担心是我小时候得罪了他，我自己却不记得了。你都不知道，他多么凶神恶煞，简直像一匹饿狼似的。温扬为了从他手上救出我，才受了伤，被送回京养伤。”

　　温提眼睛一亮，道：“我倒想起来另外一事，你可还记得，雄鹰太子在树林里意图欺负你。后来，我回雄鹰后，听得有些传言，说太子野心太大，才落得如此下场。为何他们都要惹上你？”

　　刘舞未面露惊慌之色：“我这是得罪谁了？”

　　温提耸耸肩，轻描淡写地笑道：“谁知道呢。不过，你我落水失踪，恐怕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倒也是一了百了了。那些恩恩怨怨就随他去吧。”

　　“你说得轻松，温扬这不是见到你了吗？早知道应该给你也戴上帷帽。不不，早知道就不应该掺和原姿的事。”刘舞未说道。

　　温提笑道：“可是，因为你的多管闲事，你救了天独部落一干人等。”

　　对此，刘舞未也有些欣慰，可温提又泼了冷水：“希望他们不会辜负你的好心，但是我对你这番举动，还是持保留意见。就像，你研制乳粉，以为可以避免战争。结果，雄鹰未动，中原却动了起来。此番温扬偷袭雄鹰王部，你瞧他们轻车简行，并未携带多余粮草，必定是用了你的乳粉。”

　　一番话，说得刘舞未哑口无言。

　　温提笑着看向别处，道：“人心远非你眼睛看到的那样简单。”

　　话音刚落，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至近，又远去了。

　　接着，传来一阵喧闹声。

　　刘舞未看向温提，他说：“将帷帽戴好，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出帐外，只见不远处的篝火熊熊，旁边围着一圈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走近一看，见原姿在人群之中，她手持一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处。

　　她面庞挂满了泪珠儿，正倔强地扬着头。

　　原姿父母在一旁劝道：“闺女啊，别做傻事，有话好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

　　原姿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却掷地有声：“若是要将我嫁给那种人，我只有自尽！爹娘的恩情，我来世再报答。”

　　原姿的娘抹着泪，她身旁站着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妇人，看起来利索精明。

　　那妇人上前，劝道：“好姑娘，不是我们强逼你，只是你要想想，我们这儿统共也就二十余户人家，谁不认识谁？谁家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能瞒得过别人？”

　　原姿娘止不住地点头，道：“族长夫人说得对啊。”

　　那族长夫人又说：“你想想，你被天独部落掳走那么多天，又是被那些中原异族人救回来的，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哪个正经人家还敢娶你啊！”

　　“那我便一辈子不嫁就是，为什么要逼我嫁给他！”

　　族长夫人陪笑道：“又没有将这事说定，你太着急了些！我只是见你回来，向你父母道贺，就顺嘴提了提，怎么料到就被你听了去，这下子可不是闹得众人皆知了。”

　　原姿拿着匕首的手，悄悄松了松：“真的吗？并没有说定吗？”

　　原姿看向她父母。

　　只见她父母叹了一声，却也并不回答，只是垂头不语，满脸无奈。

　　族长夫人笑道：“好姑娘，他虽不太聪明，家产却是丰厚的，况且那孩子本分老实，待人好，你跟了他，我们家也会照拂着你们小两口，这不是好事吗？”

　　原姿气得吼道：“本分老实？见人就傻笑也是待人好？”

　　刘舞未听得疑惑，这时，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将一个傻孩子领了过来。

　　“毛娃，你看，那是你媳妇儿！”

　　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孩子，一面傻笑着，一面拍着手：“好好好，媳妇儿媳妇儿！”

　　那族长夫人一看，登时立起了眉：“哪个小王八蛋将毛娃领了来，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有几个男孩子的声音响起来：“大娘，是毛娃自己寻过来，可不是我们领的！”

　　刘舞未见那叫做毛娃的，挂着鼻涕，脸上憨笑，一看就是个智力有问题的。

　　她看着温提，说道：“他们为什么要将好生生的原姿，嫁给一个傻子？”

　　温提还未答话，就听到旁边一个婶子叹道：“作孽啊！”

　　刘舞未忙问：“婶子，这是怎么回事？”

　　那婶子告诉刘舞未：“毛娃是前任族长留下来的小儿子，那次，族里的羊群被野狼群偷袭，前任族长和他的家人为护着那些羊，都被野狼咬死了，最后只剩下这毛娃。”

　　婶子摇摇头，叹了声，接着说：“唉，这毛娃原也是好的，当时受到了惊吓，就傻了。我们总盼着他哪天会好过来，可是都七八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副样子。”

　　刘舞未问：“你们族里养着他，给他一口饭吃，也不是太难的事，为什么非要给他娶个媳妇呢？”

　　婶子说：“原是现在的族长家里养着毛娃的，可是他渐渐大了，族长就张罗着要给他娶媳妇了，虽说他傻，但他是前任族长唯一的血脉，可不能断掉啊，再说，也得有个媳妇，才能照顾他。”

　　刘舞未有些生气：“那他们为原姿考虑过吗？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