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与暗：桃林梦篇》莫炎小鹿

22、城主之子 拾姻突然从

　　“其实光这一件事倒没什么，只是你想想，我们纪府的三个女孩子，他初识时全都亲近得很，只是我那时无心恋爱，你始终因害羞而未有主动，他才恢复那冷傲的形象，如今遇到个单纯的六妹妹，着了他的道，没几个月的时间却变成这个痴狂的模样，你想想，说不定他本来一开始就是想培养一个拴在身旁死心塌地的玩偶也说不定。”
　　“这……”苏郁捂住嘴，不可置信。
　　她突然觉得这个大哥哥也变得好陌生，从前那耐心辅导自己训练绳镖的过去，那散发着桂花香的过去，竟都是假装的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道自己曾经的那些心动，真的就是错付了吗？
　　那一夜，苏郁没能睡个好觉。
　　她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六妹妹那苦苦哀求的啜泣神情。
　　她感觉，自己像是那幸运地绕开了沼泽的那个人，却只能看着另一个女孩因为被洗脑而心甘情愿地朝那沼泽深处自己走去。
　　可是为什么，好冷，她突然看到大哥哥倒在一片血泊里，一阵寒风吹过，苏郁一个激灵醒来——
　　原来是梦。
　　大抵是睡前太过气愤吧。

　　次日再见到大哥哥，似乎一切如旧，他似乎仍像以往那样平静的神情，却又多了一些淡漠。
　　他一如当初辅导自己练习绳镖一般，斜倚在小亭子的柱子上，右手拄着长剑的剑柄，专心地注视着在一旁草地上练习这火元素操控的拾姻。
　　那透过精致的金丝眼镜框深情凝视的眼神倒真像是钟情的爱人，险些使苏郁忘了前一夜拾姻哽咽的脸庞。
　　正当苏郁出神之际，拾姻那里却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眼见一只人一样大的火鸟在拾姻身旁兜着圈子，随后拾姻跨到那火鸟上，竟上天飞翔了一圈。
　　苏郁讶异，这把元素化为实体的能力，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想来这拾姻也是真有天分，才能做到这样吧。
　　苏郁又望向大哥哥，那殷煜没再倚着柱子，而是抬头看着那天空中飞翔的恋人，不知为何，神情却放松许多。
　　这似乎和昨日婉熹姐说的“没把你的未来放在心上”大相径庭了。
　　苏郁和婉熹姐本来以为大哥哥是希望拾姻做个好掌控的笨蛋美人花瓶在身边，如今看来，大哥哥对拾姻除影术变得更加精湛这件事反而好像很愉快。
　　苏郁倒更摸不着头脑了，只得把这件事搁在一边。

　　仲秋时节，苏郁想到快到月圆之夜，便期望着能与婉熹姐和六妹妹共同赏月度夜，早先桃城陆先生送的桃花酿苏郁还留在手里。
　　之前南钟杰因着先前酒喝太多而差点出了岔子，所以再不愿喝酒，就把酒单推给了苏郁。
　　苏郁便想着趁难得的月圆节日的气氛，姐妹三人好好一聚，正想拉着婉熹姐前去逛逛集市，买些糕点。
　　可祈佑突然过来拉走了婉熹姐，又搂着她的胳膊边出门边一如既往撒起了娇。
　　苏郁本来有点失落，可是婉熹姐却突然回头，又把苏郁拉了过去，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的。”
　　苏郁抬头看向祈佑，发现他也是一脸愉快：“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婉熹姐靠近了苏郁的耳朵：“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城主之子的生意吗？我们这又要去了，你真的不来一起吗？”
　　苏郁倒是有些犹豫，看了看婉熹姐，又看了看祈佑，她今天本想休息来着。
　　这时，拾姻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搂住了苏郁的腰：“今天四姐姐也要去吗？”
　　“我……我还没想好。”
　　“一起去吧！就当是见见世面，哪怕只是见见城主之子也好呀，他很帅的！”
　　拾姻在身后探出脑袋，“而且……如今四姐姐都成年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吧——”
　　“你……少打趣我！”
　　苏郁羞红了脸，假装生气地转身轻推了一把拾姻，抬头又看到她身后的大哥哥殷煜从背后扶住了她。
　　“走嘛，一起去。”婉熹姐又拉了一把苏郁，“只是去看看，你要是也觉得行，我们这次回来就告诉师父这桩生意，以后再不用偷偷跑出去了。”
　　苏郁一个深呼吸，架不住婉熹姐和拾姻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得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婉熹姐见苏郁同意，乐不可支，马上拉着她回去更衣。

　　路程倒没多远，也不过是从城镇边缘乘车到了城中心罢了，也就半个多时辰便到了。
　　虽然苏郁已经来了两年多，但因为纪府位于地域广大的望城，所以其实到城中心来苏郁还是头一次。
　　望城也算是国内历史悠久的城市了，据说这里在很久以前还是国家的王城，只是后来迁了都才更名成望城的，因此城主所居之地也就是城中心的旧王宫。
　　旧王宫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宫墙有十多米高，是暗红色的墙与乌黑的房檐，传说是一片有着三条东跨院三条西跨院的七进四合院。
　　因为如今只有王都可以用九进，所以这里的规模其实已经不容小觑。
　　苏郁随着众人站在那旧王宫的围墙根底下，抬头望着那从苏郁的视角几乎是高耸入云的城墙，不禁感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宫殿都快赶上半个自己家村子大了。
　　旧王宫里出来个小生，引导着众人从一旁的小门进去，七拐八拐，大约走了一刻钟，才来到一个宫殿前。
　　那门前大大的牌匾用朱红色的墨写着“元涅宫”三个字，小生引几人进去，叫众人先等一会，他去叫那位大人过来。
　　“那位大人？”苏郁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城主之子，姓贾，你叫他贾大人或者贾少爷都可以，不过他似乎更喜欢别人叫他贾少爷。”婉熹姐在一旁介绍着。
　　许久，从侧门进来了一个人，虽衣冠楚楚，从身形看得出是个年轻男子，面容却有些老气横秋，还留着一撮小胡子，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见这男子前来，几人忙行礼，苏郁见状也马上反应过来，跟着一同躬了身子。
　　“都直起身来吧，见了这么多次，还行什么礼。”贾少爷摆摆手，坐在了上座，“坐吧。”
　　几人也纷纷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不知今日，又有什么委托要交给我们呢？”殷煜作为一众人中领头者，带头提问。
　　“殷公子莫急，你们也知道，使城这么多年来都战争不断，近日总算来到了尾声，战争已然胜利在望了，可是你们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战亡的平民将士又何止百万，他们的亡魂无法安息，整日徘徊在那边境之地，寻不回家……我国的亡灵我们自会派些更负盛名的除影师前去安抚，但那些敌军的怨灵阻挠着我们，使当地民不聊生，战后修复工作迟迟难以展开啊——”
　　贾少爷越说越气愤，竟锤起了椅子把手。
　　“少爷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围剿敌国的影族吗？”殷煜微微皱眉，“但使城路途遥远，您也知道……”
　　“怎么，你们还没有把在我这里接委托的事告知你们的师父吗？”
　　“我们……”不知殷煜在犹豫些什么。
　　苏郁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是给师父惊喜，如今过这么久了，就算是惊吓也该知会一声了，为何大师兄一直不同意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呢？
　　“没关系，大哥哥，我想，也是时候该告诉师父了。”
　　纪婉熹突然插话，似乎意在说服殷煜，随后纪婉熹抬起头，又问着：“那这一次，酬劳是多少呢？”
　　贾少爷一时陷入沉吟，许久才发话：“报酬倒是其次，必不会比先前的性价比低，只是……这次的行动牵连到一些国家机密，你们若还是白身就牵扯其中，恐不太妥。”
　　“……怎么说？”纪婉熹不太明白。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合作这么久，彼此是什么性情能力彼此也都清楚得很，我前些日子也上报了父亲大人恩准，我们希望能将你们纪府全员收编，成为官府正式登记在册的除影师。”
　　说完，贾少爷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纪婉熹有些惊讶，望向殷煜，发现他却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苏郁也有些惊讶，这事正和婉熹姐前段时间的期盼不谋而合了。
　　“纪小姐，你也莫急，我知道你一向希望成为扬名四海的独立除影师，但，不说这条路有多坎坷，若能打破常规，将除影师一行收编官府，从此树立规矩，开正式学堂，有组织有纪律地培养这一行业，总好过现在这四处参差不齐，饥饱全看天命的状态。我可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被桃城请过去除影了，桃城偌大一个城镇，竟没有一个能大量除影的除影师，还要大老远去邻城请人，这也实在是个笑话！再者，据我听说，你们还为桃城组织了一队收归官府的除影师？若你们此次同意了，以后便是除影师一行规范化的领头人，到时候连名字都要写在除影师课本上的，又何愁不能名扬四海做出一番成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