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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状元郎的糟糠之妻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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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各位兄台，小弟是想在天诏开间书肆，现在想找一家店面租下，钱都不是问题，就是不知哪块地界适合些？”
“这事你问老李，他熟！”
“新建的国子监在城西，那边文人众多，那边书肆没有几家，想必柳贤弟能在那边大赚一笔。”
“是啊。”
楚停与几人聊了一会，便差不多了解这边风土人情，几个商旅吃了早餐便与她道别，留下了各自的名帖。
“我与柳西小弟甚为投缘，若是有何困难，尽管来西市王氏胭脂铺来找我。”富态商人朝楚停作揖拜别。
楚停笑着点头，回礼道:“那小弟便先谢过王兄了，来日一定登门拜访。”
洛潮生怀里抱着打瞌睡的百里空，走到了楚停身边，看着离去几个商旅，感叹:“东家，你方才装得可真像一个男子。”
楚停闻言幽幽叹了声气，“若不是世间苛责，哪个女子想被人当做男子。”
门外车水马龙，那几人很快便淹没在人潮之中。
“走吧，我们去城西一趟。”楚停拍了拍洛潮生的肩，率先朝外走去。
“东家，等等我！”洛潮生跟上去，蓝衣衣摆随着他的脚步晃动。
“你这小鬼，能不能稳重点！”怀里的黑猫发出喵嗷的声音，他不满地用爪子拍了拍洛潮生的胳膊。
“东家！”洛潮生见楚停愈走愈远，急忙追上去。
西市临近皇城，酒楼林立，多是诗人写诗作画挂于楼内，不见几间书肆，楚停逛了逛仅有的两间书肆，发现这里的书籍有些单一。
她刚拿起一本书，身边便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陈词艳曲你也敢拿？”
楚停侧脸看到了毫无礼貌可言的男人，他满脸鄙夷地看着她。
于是疑惑地看向了书封上名字，《折花傍水》
很正常的书名啊，她随意翻开一页，红浪翻滚的字眼跳出了纸张，果然是……艳曲，不过作者笔力不错，剧情节奏紧凑，简短的故事写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人物刻画鲜明，让楚停看得津津有味。
“这书不错，你应该写不出来。”楚停看向书生气的男子，勾唇浅笑，似乎在嘲笑他的狂妄。
书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努了努嘴，试图反驳，“就这种陈词滥调，也就你这种败坏文人风骨的家伙会买。”
楚停闻言扬眉，尾音上挑，“哦，看个书就是败坏文人风骨了？”
“汝等鼠辈，穷极龌龊之能事。”书生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道理，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大。
洛潮生抱着黑猫凑上脑袋要看，被楚停轻轻地一把推开，“小孩子，不能看。”
“东家！潮生不是小孩！”
洛潮生两腮气鼓鼓的，像只受了惊吓的河豚，楚停拿着书，好笑地巧了他的脑袋，“你没听他说嘛，吾等皆是鼠辈，穷极龌龊之能事。”
“看个书就被骂成鼠辈，这到底是一本怎样的书啊？”洛潮生很好奇，但楚停拿书背在了身后，不给他看。
百里空两只爪子趴在洛潮生的胳膊上，懒洋洋地说道:“那要这么说，我看网文多年，也是个鼠辈？”
楚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龌龊之人，看什么都是龌龊的。本事没多少，倒喜欢对他人指指点点。”
“掌柜的，这书我买了。”
楚停朝掌柜说着，身后的书生脸已经憋红了，他愤怒道:“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洛潮生闻言朝他看去，“你在教我们东家做事咯？”
“看这种书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书生不屑道。
楚停不气反笑，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极尽羞辱道:“请问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出息，是出过书还是登科及第？还是有什么诗词文章让人耳熟能详，四处传颂。”
书生捏了捏拳，被她羞辱得脸色铁青了，“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说的是看书的人，你却将问题矛头转移到我的身上！”
“所以呢，你有何成就？你不看这书，难道就高人一等吗？”她不一定要论个是非曲直，但这书生就仅凭一本书就给人盖棺定论，令她心情十分不爽。
百里空肉乎乎的白毛爪子挠了挠头，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大佬，你这时候应该回他，啊对对对，杠我就是我赢！”
于是，黑猫百里空感觉有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喵喵叫着挣扎了两下，气愤地用后脚踢了踢洛潮生的胳膊。
“我……我……”书生嚣张气焰渐渐弱下，语无伦次，无法反驳。
书架旁发出了一声嗤笑，几人闻声看去，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不修边幅，翘着腿地躺在一张竹席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那本被书生称为陈词艳曲的《折花傍水》
他抬头看了眼几人，呵呵笑了几声，又继续看书，“没想到啊，还有人会因为这本书争执起来。”
语气极尽嘲讽，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帮哪一方。
旁边也有人笑了，“别人看什么书是他的自由，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那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书生瞪了瞪那人，气冲冲地离开了，原本应该是他不占理，这时候却让人觉得是楚停欺负了人。
“是啊，这书我也看过，写得十分生动有趣，我还想让这位作者多出些书，怎奈那作者似乎被你们这些人辱骂到封笔了，真是可惜啊……”
躺在竹席上的中年男子讥笑了两声，“或许是他懒吧，这一本书的稿酬就够他吃喝一辈子不愁了罢。”
门口的掌柜闻言笑了起来，“那还真是，确有此事，哈哈哈！”
他眼神深深地看向了卧躺的中年男子，整理着桌面。
楚停觉得掌柜与中年男子，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尤为有趣，她伸手拿了另一本史书，便结了账离开。
在这附近买了间地段好的铺子，楚停拿了钱吩咐洛潮生出去招几个伙计回来，她则是去木匠铺定做了几套桌椅和柜子，让他们给铺子里装修一番。
楚停带着几个木匠进了铺子，指着一处说道:“那边放几排架子，那边做成不封窗的走廊，到时候放几套桌椅供人看书，那边加一个台子，到时候我请个琴师回来。”
木匠在纸上按着楚停的要求涂涂画画，接着几人又到了楼上，“这里做成雅间……”
几日后，书肆正式建成，名为听风。
接着又买了印书所需的工具，放在了后院，有人听闻书肆招印刷的工人，便也前来应聘。
书肆门口，洛潮生正襟危坐在桌前，严肃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高个男子搓了搓手，“我会算账，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百里空闻言跳到桌上，高傲地走着猫步到了高个男子面前，反正这群人也听不懂，他就随口喵喵了两声口嗨道:“你为什么辞掉上一份工作？”
于是，百里空便听见了那小鬼洛潮生重复了他的话！
“烦请阁下告知，您为何辞掉了上一份工作？”少年嗓音如同泉水激石般清润，让人如沐春风。
百里空炸毛，几步跳到了洛潮生面前，“你小子，是不是听得懂老子说话？”
洛潮生撇了撇唇角，将凑到面前的猫猫头推开，碍事。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百里空伸出爪子推开洛潮生的手，轻巧地跳跃到他的肩上，毛茸茸尾巴扫过他的脖子，“快回答我！”
洛潮生嫌弃地将百里空拎下了肩头，看向应聘的高个男子。
高个男子羞愧地抓着衣角，“我不会做假账，原先的东家因为此事……被官府缉拿了。”
百里空在洛潮生的手中挣扎，猫猫此刻要做的是什么，是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
啪的一下，只是徒劳做无用功。
“你这小鬼，快放开老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百里空啊，八嘎呀路！”
洛潮生直接无视百里空的吵闹，朝高个男子笑了笑，把身前的账簿、笔墨和算盘推到了男子面前，“烦请先生算一算，我们这几日的开销，并做个记录。”
高个男子腼腆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算盘，“我有算盘。”
他手指拨动算珠的速度飞快，与他一张清秀羞涩的脸庞毫不相符，神情专注，很快便算完了。
洛潮生一只手掩面，心中惊呼，好强的光芒，这便是算盘强者吗，竟恐怖如斯！
“好了。”高个男子将账簿推到了洛潮生面前，数字一分不差。
“先生怎么称呼？”洛潮生询问。
“李果然，木子里，田木果，然也。”李果然腼腆道。
“恭喜李先生，成为我们听风书肆的账房先生了！”洛潮生郑重其事地点了头，将手中的黑猫一把丢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百里空卧槽了一句，赶忙调整身体，四肢稳稳落地，“小鬼，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
李果然跟着洛潮生进了书肆，这间书肆与其他书肆不同，竟然还设立了一处可供人看书的地方，旁边的木牌写着:看书免费，茶水收钱。
几排古典的书架上放满了书，不仅有史料还有文人们参加科举学习所需的工具书，书架附近摆着几个瓷器，里面放了许多空白的画轴。
几个伙计在书肆有条不紊的忙着，书肆还未正式营业，他们正在打扫卫生、将书籍与家居放置到正确的地方。
这里不止卖书，还卖笔墨纸砚等等……
这些货都是那几位和楚停在酒楼畅谈的商旅帮忙进来的。
李果然随着洛潮生走进后院，便看见一树枯树下，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个脊背挺直的青衣男子，他手执着黑棋落在石桌上刻着的棋盘纹路上。
“东家，我招到账房先生了！”洛潮生笑着凑近楚停，拿起一颗白棋落在了楚停对面，“东家我说了吧，在你下一手棋前，我肯定能招到人。”
楚停皱了眉，这颗白棋将她的生路都堵住了，于是耍赖道:“我悔棋。”
洛潮生嗓音拉长啊了一声，“东家你这是宁输人品也不输棋啊！”
“快点，不然我就把百里空丢了。”楚停威胁道。
刚踏着优雅猫步走进来百里空小猫猫:喵喵？
李果然站定在原地，他见过不少好看的男子，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面容虽有些阴柔，但气质却时而如竹般正直，时而如江湖中人一般狂放。
让人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少年不情不愿地将白棋收回，楚停满意地悔了一子，换了个地方下。
“东家，你简直就是臭棋篓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