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19、范进中举我为范进

　　一池晚风，轻柔的吻着我们两个女孩的脸颊，乔怡和我互相依偎着说着悄悄话。时而嬉笑，时而嗔怪。仔细想想，可能也是一处他人眼里的绝妙风景吧。
　　之后的一周，两周，也就那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最值得一提的是，穆木参加了一个全国性质的设计比赛，而且荣获一等奖。虽然是有试题泄露的乌龙事件，但校方及时启用了备用卷，所以，潞州实验高三年级的我们这群学生还是按时参加了模拟考试。这么一晃，时间就到了十一月份。
　　这一天，是张榜日。年级所有人的成绩，都被打印在一张塑料布上。明晃晃的贴在年级成绩展示栏的橱窗里。
　　一得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如同一只只破土而出的鼹鼠。忙不迭的赶着吵着去看自己的成绩，这万人空巷的浩荡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什么天下奇观。也对，如果你问刚一模考试后高三学生，世界上最值得看的风景在哪里？他会说，答案就是成绩公告栏。
　　大家挤做一团，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这一次考试题目多么多么变态。好在潞州实验总体来讲还是全市第一的位置，凤尾毕竟也是出在凤凰身上，所以全校的排名远远比全市的排名重要的多。
　　在人头攒动的公告栏旁，我拉着乔怡好不容易才挤开一条缝隙。我觉得自己早上吃的早餐都要被挤得吐出来了。
　　“真后悔，早上吃了太多。”
　　好在运气不错，因为旁边一个搞笑男看到成绩后喜极而泣，猛地就冲出了人群，也不顾鞋带开了，差点没被绊一跟头。便跑边吼着‘妈，我进前一百了，妈，我终于进前一百了’。那股子疯劲，估计连范进看了都得给他鼓鼓掌。
　　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不是中了五百万，至于吗？”
　　话虽如此，但此时我也在排行榜上紧张的搜索着自己的名字，首先要看的就是倒数一百名的那一栏。
　　结果让我放了心，名字并不在那里面。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摆脱了倒数一百的耻辱。只是坦白的说，这个有心人的分量如果有一石的话，莫子语独得九斗，我也就占一斗。
　　“啊~我终于考到700多名了。啊~万岁。啊，真是老天开眼啊。”
　　终于看到了‘方子清’这三个闪闪发亮字，一刹那，我不由得发出了尖叫鸡打鸣一般的兴奋声，一把将乔怡紧紧的搂住，又蹦又跳了起来。
　　“天呢，我老方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啊！”
　　乔怡对此已经麻木，她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造孽啊，又疯了一个。”
　　我更是如同范进中举一样，发了半天的神经病。鞋带倒是没有开，鞋子也没有跑掉一只。只是夹在头上刚买的发卡，在刚才的蹦跶中掉到了地上，摔掉了好几枚水钻。兴奋劲过了以后，我不由得又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痛呼声。
　　“哇！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发卡啊！你就要以这种方式弃我而去了吗？”
　　见此情景，乔怡三下五除二的把我拉出了人群。
　　“走啦走啦，我们走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乔怡推着我来到了操场，我一眼就看到了刚打完篮球，正在喝水的穆木和莫子语。
　　“你们不去看成绩吗？还有闲心打篮球。”
　　我一脸困惑的看着惬意畅饮的两个人。
　　“你们不是替我们看了吗？怎么样，讲给我听听呗。”
　　我听到莫子语这么说，顿时两眼放光。
　　“我考了707啊哥哥。你这个老师当的真是无比成功哎，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你这个学生以后再乖一点，就是感谢了。真的，我快要被你这个小家伙给磨死了，哪还敢跟你要感谢啊。这简直就是老虎口中夺食。” 莫子语温柔的笑着回答。
　　我也不好意思的一笑，却还是嘴硬的反驳。
　　“我哪有，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难缠，真是的。改天换我请你吃饭啦。这份感谢你必须收下啊。”
　　莫子语依然微笑着，不置可否。
　　穆木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乔怡，似乎是等她先开口。乔怡轻轻的叹了口气，勉强堆起笑容。
　　“方子清激动的昏了头，所以只看了自己的成绩。好在我看了全部。这一次，我35，莫子语17，穆木......穆木，嗯，586。”
　　话一出口，不禁是莫子语，连我也跟着吃了一惊。
　　刚刚我不知道的是，与我的喜不自禁不同，乔怡满是忧心忡忡。倒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为了穆木。这一次考试穆木的成绩可谓断崖式下滑，足足倒退了500多名。
　　他这个幅度根本不能用一次失误来解释的通。之前听穆木说过，他爸完全就是旧式家长的作风，对他学习从小就抓的很严。一心想着他能学些经世致用的专业，至于艺术类专业，他爸一直认为就是花里胡哨，毕业等于失业。
　　“什么？我没听错吧。”
　　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莫子语关切的望着自己的好哥们，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要考个150左右，那退步只是量变。你这掉到快600，可是质的退步了。如假包换的质变。质变之上的质变。你这下可怎么和家里面交待？”
　　莫子语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倒退，而在于，这倒退实在是大的吓死人。
　　穆木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把握之中。
　　“无所谓啊，重要的是，考试前我知道我拿到了一等奖。专业课加上十分是稳妥了。”
　　“穆木。”乔怡打断了穆木的话。
　　“嗯？”
　　“我还是不相信你会真的在短短一个月退成那个样子。”
　　穆木耸耸肩，“你们都不信就对了。换我我也不信。”
　　“那你怎么....”
　　这次穆木打断了乔怡的话，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乐呵呵的看着大家。
　　“我们作为学生，很多时候确实做不到‘能’考到什么成绩，但是，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做到的是‘想’考到什么成绩。”穆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能’和‘想’的读音。
　　一语未了，我们都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喂！你们有谁听懂这位老哥的话了吗？能考跟想考，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的脑子比他们几个要不好使，但是这一刻，我觉得我们几个人的脑子都不如穆木好使。
　　穆木则是笑而不答，摆出一副你们随便猜，猜对算我输的欠扁模样。
　　有句话说的很对，‘心有灵犀一点通’，这种关键时候，还是要考验情侣之间的默契值。可能乔怡就是从穆木那满含笑意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她掏出手机，随意的打了几个字点搜索。几秒钟之后，她把得到的结果指给了我们看。
　　“抛开那些专业性极强的艺术院校不谈。在综合类院校里，我们潞州大学的美术专业排名全国第五，即使是算上专业院校，也是全国前十的水平。而且，这是他们近几年文化课的录取分数线。”
　　“你这次的分数恰好卡在分数线十分之上啊，你该不会算好了吧.....”。
　　莫子语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到穆木正在冲他点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你可真有意思啊。”
　　莫子语也跟着笑。
　　“哪里哪里，你们别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改天得和你们意思意思。”
　　穆木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
　　这下好了，心照不宣的人变成了三个，只有我还是没从这个谜中醒悟过来。这一局，我又落单了。
　　“喂！你们三个到底几个意思啊？”
　　经常听他们打哑谜一般的谈话，我是不懂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而且，那三个人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讨论了起来，没有人理会我这只离群的孤雁。喊了几嗓子，我也知趣，只是坐到了莫子语身边，兀自听起了音乐。
　　我暗暗琢磨这几天要好好放松一下，毕竟这一次的进步，给足了我要好好犒劳自己的自信。没办法，咱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乐天派小孩。
　　不过，听他们的谈话还是获益匪浅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穆木一直都只是表面上谨遵父亲教诲，一副乖巧听话任人摆布的模样。实际上他瞒天过海，阳奉阴违的本事比谁都高明。他在父亲的压力下，不仅钻研绘画艺术，更是钻研表演艺术，顺带着还学会了怎么当特工。
　　“那一次，我好死不死的忘记锁门。我爸突然就进了我房间。幸亏我灵机一动，把我画到一半的高达给撕了个粉碎，还装作生气的样子。我爸问我怎么了，我说有道数学题做不出来，没控制住情绪。结果他反倒给我塞了点钱，乐呵呵的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去楼下喝杯饮料放松下心情。”
　　穆木说到这件事情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只是得意过后，他又流露出一分失落。
　　“哎！只可惜我画到一半的高达。重新再画时，就再也没有第一次的那灵感了。”
　　“破镜难圆”。
　　我觉得我总算找到了搭话的机会。
　　不料莫子语却一脸复杂的看着我。
　　“宝贝，你说的这个成语，貌似是指人和人之间破裂的关系很难恢复。”
　　我真恨不得拿胶带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又菜又爱装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好不容易卖弄个成语，还特么说错了。
　　穆木好像是说累了，再加上马上就要到了午饭时间了，他便邀请我们几个去学校外面吃串串火锅，其实我们也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他自己也很清楚的明白，今天下午两节课后回家需要面对些什么。
　　“这件事我是绝对支持你的，支持你发自内心的选择。所以，如果实在走投无路了，一定来找我求助啊。”
　　吃饭的时候，莫子语坚定的拍了拍穆木的肩膀。
　　我偷眼看去，这两个男生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小星星一样，是那么的惺惺相惜。
　　好一派基情满满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我在一边脑补一边偷笑，还不敢告诉乔怡。她要知道了一定骂我腐的像个二百五一样，无药可救，发起疯来连自己的小哥哥都不放过。
　　算了，适可而止，我还是多多脑补一下自己快乐的周末时光才是正经。
　　虽然这么说不雅观，但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我真心激动的甚至连括约肌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