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不许乱动》泽漆攸攸

17、坏事败露挨捶

　　“想好要说实话了吗？”
　　莫子语的声音是那么的波澜不惊，我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比的平静，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得，眼下能做的，只能是用另一个谎来遮挡这个谎了。
　　“对不起啊哥，我那天确实是想偷懒早点回家，所以骗了你。其实，我是溜回家玩手游了。”
　　“这样啊。”
　　莫子语一把拿过我的手机，登陆了游戏。
　　“稀奇，你都玩手游了，那天竟然没有签到领取礼包。你为了这游戏都能充钱，怎么，免费的反而不要了？要不要我给你充点钱，你买个补签卡啊。”
　　听着他嘲讽的语气，我恨不得一刀杀了我自己。
　　蠢货，撒谎都没个技术含量，干嘛不直接说自己回家就睡了呢。
　　“继续，我看看我家大宝贝还能编出什么让我耳目一新的理由来。哦，我怎么还忘了夸你了，化学学的不错嘛，都知道用铜去和硝酸银发生置换反应了。”
　　说罢，莫子语竟然还鼓励般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蠢也明白露馅了，偷试卷那件事，莫子语肯定是什么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从昨天晚上开始的那顿饭，就是鸿门宴之前的非正式小菜。
　　莫子语昨晚那几个漫不经心的问题，已经坐实了我那天说去妈妈家是个谎言，而刚才他这句话，更是在警告我，他已经清楚的知道我那晚所做的一切。
　　“哥，你都知道了对吗？我错了啊。”
　　我不再敢抱有侥幸心里，带着哭腔，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他能从轻发落。
　　“好啊，真是我乖宝宝啊！厉害厉害，小吃街关着整改呢你都能进去大吃特吃，城西一整天干干爽爽万里无云你都可以被雨淋感冒。你可真是不同凡响，值得我细致入微的去研究呢。”
　　莫子语听我说完前因后果，登时便黑起脸来。
　　“给我乖乖站好。”
　　我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声不响的站在莫子语跟前。双手紧张的拉着自己的衣角。
　　从莫子语的反应来看，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他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教训着我，恐怕以前说的半开玩笑的话，就要兑现了。
　　“坦白从严，抗拒更从严。”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阵阵寒凉，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乔怡，我对不起你啊。我是说过要为了你两肋插刀，但，现在的情况不是两肋插刀了，这是要千刀万剐的节奏啊。我怂了，我真的怂了。”我心里不停地跟乔怡忏悔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开始也劝过乔怡不要这么做，可她，她说这是为了穆木，为了爱情的伟大牺牲。我说我不去，她就说我不够朋友，我没办法就.......”。其实我还是没敢完完全全的说实话，我去的目的，主要为了证我并不怕莫子语。但讽刺的是，最终反倒是证明我确实怕莫子语怕的要死。
　　“你没办法，所以就不惜跟我撒谎？瞒天过海？胡作非为？”
　　莫子语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反倒带了几分的揶揄。见他这样，我刚才还是存留在肌肤表层的恐惧这会儿已经深入血液之中了。
　　“我，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走上前去，拉着莫子语的手轻轻摇了摇。
　　“既然知道错了，也就是认可了即将要接受的惩罚，是不是？”
　　这话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不是吧。
　　“是。”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么，”莫子语说着便坐直了身子，干脆的拍了拍大腿。
　　“过来，趴好。”
　　“不要。”
　　“过来！”
　　“我不！”
　　“由不得你。”
　　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主，见莫子语来势汹汹，也就满屋子东躲西藏，我们两个就这么的玩起了猫和老鼠游戏。
　　“方子清，你最好给我学着识时务一点。”
　　莫子语说完，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在闹下去，可就不好收场了。哎，算了，给他打两下出出气就算了。
　　想到这里，我也只得扭扭捏捏的蹭到莫子语跟前，一咬牙，一跺脚，眼睛一闭，就趴到了这个“暴虐”男人的腿上。
　　当然，这大义凌然的状态持续了没多久，就在莫子语的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腰时，我就感到了一种被束缚的恐惧。
　　“这不公平！明明昨天你是对我说来家里吃你做的饭的，结果饭没吃上，倒是要吃你一顿打。许你骗我，就不许我对你撒谎吗？”
　　“我可没骗你，”莫子语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无与伦比的温柔，“这就是我今天要请你吃的第一道大菜——红烧肉。”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突如其来疼痛让我嗷的叫出了声。
　　“哇，疼，莫子语，你来真的是吧。”
　　我一边吸气，又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刚受过一记“铁砂掌”摧残的可怜屁股。心里暗自骂这男人下手真没轻没重，意思意思不就完了，怎么还能真打啊。
　　没摸几下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余痛还没有散尽，紧跟着又是一巴掌，叠加的痛，难以形容。真后悔今天为什么好死不死的臭美穿薄丝袜，这跟直接打在肉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喂！你就不能轻点吗？疼死我了。”
　　“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
　　我有点生气了，挣扎着想站起来。
　　“还动？嗯？”
　　说话间，又是一巴掌。
　　我在这才识趣的停止了动作，这情况有点不太妙啊。
　　“你说说你，偷试卷，还在化学实验室瞎胡闹。你知不知道化学实验室有很多危险品，嗯？是不是欠收拾。”
　　“我就是想玩一下嘛。没想太多。”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犯的还不少呢。第一，盗窃罪。第二，作弊现在也会判刑。第三，把那么一大块钠丢水里，万一引起火灾甚至爆炸怎么办？危害公共安全罪。”
　　他一边列着序号，一边又用力的给了我好几下，疼还是次要的，羞耻感却是强烈的如同滚滚潮水，汹涌而来。
　　我困窘的很，想赶紧摆脱这令人尴尬的局面，也只能不顾自尊的低声下气。
　　“好了，我错了，是我太调皮。可我不是故意把钠丢进水里的啊。哥，你别打了，求求你了”
　　“我告诉你方子清，你下次再敢这么背着我胡来，我......要你好看。”
　　说着，又是大力的拍了一巴掌，才把我扶了起来。
　　他不再理会我，而是自己走出了客厅，当然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他叫我吃饭的声音。
　　迫不及待的向餐厅冲去，就看到莫子语一一把菜摆了出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珍馐，我一时间激动的忘乎所以，也顾不得生气和委屈，甚至还觉得挨几巴掌换一顿大餐好像也不怎亏。
　　看着我坐在桌前大快朵颐的样子，莫子语的笑有些无奈，拿过一只青花碗就要帮我盛汤。
　　“慢慢吃，别噎着，喝点汤。小心哦，烫。”
　　排骨汤炖的发白，我吹了半天，确定不烫了才送入口中，那叫一个鲜美。
　　山药和玉米综合了肉的肥腻，再配上白玉菇的清香，简直了。莫子语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哥，你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
　　吃着吃着，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份好奇。不能就白白被他赏巴掌，死也得死个明明白白。
　　莫子语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我，微笑中透露出些许诡异。
　　“我怎么知道？我看那么多推理小说可不是白看的。有个词叫学以致用。”
　　他就是喜欢故作神秘。
　　“那，让我开开眼，了解了解你怎么学以致用的，如何？”
　　这种时候，一般再表现的谦虚一点就可以。毕竟莫子语也挺享受在我面前充当说教者这一角色。
　　果不其然，莫子语夹了一块牛肉，嚼了几下，便放下筷子。
　　“好吧，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发问，我就让你明白明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跟我胡作非为。”
　　时间倒流到那天的四人午餐聚会后，莫子语和穆木一起出去买奶茶和甜点，他们在回学校的途中，有了一次极为关键的对话。
　　“我觉得，乔怡今天有点古怪。”
　　“嗯？此话怎讲？”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时，你补充了几个偷试卷的细节。乔怡的反应，很平淡，这不合常理。”。
　　“兴许是她今天有点累，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大兴致呢。这也不能说是古怪吧。”
　　“不是累那么简单。我很了解乔怡，怎么说呢，她是一个极度长于理性分析的人，对于一些逻辑上的纰漏她有种不受控制的敏感度。即使在很累的状态下，这些东西都能让她一秒兴奋起来。所以，她对这件事情不置一词的淡然，非常不正常。正常的她应该马上从疲惫的状态中缓过来，然后精神抖擞的噼里啪啦说上一大堆她的推断才是。”
　　“继续说。”
　　“不仅如此，乔怡手腕处的伤痕。据她说是被浴室瓷砖的边角刮破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并不边角的刮痕。更像是，在粗糙的地面上硬生生的摩擦出来的。所以，她是对我撒谎了。”
　　“你的分析有点道理。”
　　“最后，乔怡手上那枚和是我一对的铜戒指，今天我看时，上面有星星点点的银色，以前是完全没有的。而你随后就提到了，化学实验室那瓶硝酸银里面的银都被置换出来了。”
　　“你认为是用铜戒置换出银？这是巧合吗？一般的铜块铜丝都可以置换银啊。”
　　“无巧不成书，不假。一切偶然都是必然，也对。我希望不是，因为那枚铜戒是乔怡的心头好，她总不会舍得丢进硝酸银里吧。”
　　听到这里，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小耳光。原来最开始是穆木发现了事有蹊跷，这都怪我一时兴起贪玩，把乔怡的戒指丢进了硝酸银溶液里，留下了确凿的证据。
　　“那接下来呢，你这位大侦探又是怎么顺藤摸瓜抽丝剥茧的把我这个幕后同伙的给揪出来了呢？”
　　我极力掩饰自己语气里的愤愤不平。
　　“我一开始认为乔怡不可能这么做，我想不出她的动机，但是看穆木那么斩钉截铁的态度，我才下决心一查到底。”
　　莫子语丝毫没有介意我的态度，继续娓娓道来。
　　“你是怀疑这件事情和乔怡脱不了干系？以乔怡的实力和头脑，她会去偷试卷？”
　　“不知道，但是，要是她为了别人呢。比如，如果方子清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乞白赖的求她偷试卷呢？哎，你最近把她逼得那么紧，人急了肯定就不择手段了。”
　　“我借她三个胆她也不敢啊。就算她敢，也没这个脑子。而且子清昨晚根本没和乔怡在一起，她去城西老房子看她妈了。没关系，这件事我会帮你弄清楚的。”
　　我的脸红成了烧布，这个莫子语，还真是了解我这个野心大大胆子小小头脑傻傻的怂包人物。
　　莫子语看我手托着脸，呆呆望着他，一副入迷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来吧，去沙发那边坐，喝杯花茶。我就要讲到事情的关键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