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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⑴ 认识秦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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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渺在新学校待了三个星期，从转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变了。
或许并不是转学后变的，只是自己早已习惯了从前的生活方式，麻木的以为沉默才是她的个性吧。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下那份挚热的情感被掩盖得严严实实，同学们的冷漠逼退了她。
慢慢地秦渺下意识地惧怕来学校了，但又无法不去。每当课间，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在别人看来，她是那么的勤奋，但是只有她知道那叫寂寞。
坐在颠簸地公交车上，她转头望向窗外，她的眼里映出一排排掠过的景物。
2路公交车是她每天必坐的车。因为实惠，所以每当她放学回家时车上的人很多，总是很拥挤。
在她看来，坐车是一件既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可当她开始学会观察乘车人的一举一动时，她发现有些事并非像她想象得那么没意义了。
比如说，今天发生的事就很有意思。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有一个男孩在上车投币时不小心把20元钱弄掉在地上，却依旧浑然不知。
秦渺忍不住提醒了他，“喂，你的钱掉在地上了。”
那男孩底下头找钱时却刚好用脚踩着钱。他找了老半天，抬起头不知所云地望着秦渺。
“你脚踩着呢。”秦渺笑得差点断气。
男孩挪开了脚，捡起了钱便转身过去不再理睬秦渺。
“至少要说声谢谢嘛，”秦渺在心里小声嘀咕，“现在的人啊，素质怎么就那么低呢！”
“谢谢。”
顷刻间，秦渺像是个被人当场抓住正在说人坏话的人，尴尬得说不出话。她盯着男孩的后脑勺企图从上面找到一个切听器。
“不，不客气......”
生硬的话语从她嘴里蹦出来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老天，他会读心术吗？
人总是这样，喜欢凑热闹和看热闹，而没有热闹了又喜欢七嘴八舌地讨论热闹。这不，刚才看到苏未言和那男孩闹剧的人此刻竟还当着他们的面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
秦渺狠狠地瞪了了她们一眼。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了，本来就不宽敞的车厢此时更拥挤了。
“前面的人往后面走啊，后面那么空——”
司机的吆喝声在车厢里萦回。
不知何时，那男孩已经站在了秦渺前面了，他们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吱——”
司机的紧急刹车使整车人全部向前倾倒。
秦渺没抓稳，整个身子靠上了男孩的后背。而她的手下意识护住了小腹，她为了这个举动有些晃神。
当她的脑袋抵上男孩蓝色NIKE休闲服的肩膀时，一阵熟悉的香味窜入了她的鼻子，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韩迟。
韩迟的身上也有这种香味。
“对不起......”秦渺轻轻地说。
男孩微微转过头来，只看见一个很好看的侧面，“没关系。”
口气淡淡地，好象蓝色那样透彻的声音。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吧。
她给自己的脸红找了个借口。
傍晚。
A中的垃圾站旁。
秦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一个电话，脑海里始终浮现出韩迟刚发来的短信：
离开我，好吗。小木勺。
她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小木勺，呵呵。”真是个恶毒的男人，连离开的时候都叫她舍不得怪他。
韩迟很两年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她了。
那时的韩迟还是个18岁不羁张扬的男孩，他微眯起桃花眼，薄薄的红唇吐出烟雾，轻轻地呢喃，“秦渺。目少渺。目少木勺，你就叫小木勺吧。不许反驳我，呵呵，多可爱啊。”
只为了韩迟为她取绰号时的认真和霸道，秦渺义无反顾地跟了韩迟3年。
当她打了无数遍韩迟的电话后，她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N86跳出了她的手心掉在地上，却隐约听见一个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随时都会冒出幽灵似的。
“你在这里干嘛？”
秦渺木讷地抬起头，眼里的悲伤被尘埃覆盖了。
是他，公交车上的男孩。
她很想告诉他她现在很难过，但她开不了口，因为男孩的眼睛清明得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卑贱。
男孩见她一脸的落寞，把手伸向她，“起来。”
那只修长而美好的手本应该是来邀请公主跳舞的手吧。
不知怎么的，秦渺很听话的握住男咳的手站了起来。
当男孩的手想从她手中抽出时，秦渺扎进了男孩的怀里，深深地埋下了头放声大哭。
男孩愣了愣，便扔下垃圾桶，紧紧地搂住她。
男孩耳边萦绕着秦渺地低喃，
韩迟，韩迟......
男孩也姓秦叫秦启之。
“喂，秦启之！”一只手拍了拍一个蓝色肩膀。
肩膀的主人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看什么，不认识我啦。”
女孩长得并不丑，甚至有种外域的美。
只是秦启之没想过自己以后却将这张脸记了一辈子。
“你是......”
在他的印象中，认识的女孩并不多，可是并没有一个是短发的。
“呆瓜。我是秦渺。”女孩说着还毫不客气地拍了他的手臂。
清晨的阳光穿过秦渺跳跃起来的红色发丝。
秦启之只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剪短发了？”
“前两天刚去做的，好看不。”
秦启之认真地点头，秦渺也跟着咧起嘴笑。
他望着秦渺肿得好象核桃的双眼，皱了皱眉，“怎么哭了。”
秦渺歪起了头，咬着手指眉头拧了老半天，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舍不得啊，留了那么多年，有感情的。”
秦启之不是很明白女孩子们的这种想法，不就是剪头发吗，有什么好哭的。
平时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他就趁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身边拐进一家国营理发店，那里有位师傅帮他剪了十几年的头，只需剃一次，才五块钱，多便宜啊。
老师傅常看着秦启之剃过的平头笑得很开心，总是那句说，“英俊小伙。”
想到这里，秦启之叹了一口气，现在搬家了，头发长了也不能再去了，坐车很久，五块钱一个头车费还倒贴挺多的。
一阵凉风把秦渺细碎的发丝撩到了她的脸上。
她看着秦启之一路走一路笑，一只手有无意识地抚摸在小腹上。
秦启之看见了，也没在意。
学校门口此时是最热闹的。
很多学生怕上学迟到都选择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些早餐。
秦渺买了四个烧饼，扔给了秦启之两个，便和他双双进了A校。
一路上很多学生都停下来伫立凝望。秦渺咬着馒头偷偷瞄着一脸淡定的秦启之。
他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在看他。
“嗨——”
秦渺的主动似乎把她的同桌给吓着了。难怪，这是她1个多月来第一次和同桌说话。
“我叫秦渺。”
“嘿，”同桌是个挺漂亮的女生，化着小烟熏，爱穿波西米亚风的裙子，挺个性的。
“我叫顾林。”
“你很酷哦，你转来我们班这么久还没看见你和谁说话。”
秦渺有些不好意思，“……我交流障碍。”
“哈哈，我还挺喜欢你的”顾林性格直率，自然熟地搂搂秦渺的肩膀。
秦渺有些无语，这个新同桌竟是个如此的极品。
不过，自己不用再为了他改变。
真好。
“秦渺，有人找。”
秦渺停下和同桌的高谈阔论，有些犹豫地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是一个很美的女孩，白皙的巴掌脸，鼻子小巧高挺，纤细的身材，一头暗黄发编了个很甜美的麻花辫。
都已经入秋了，却还穿着一条艾格的迷你短裙，真是个固执的小孩。
是韩迟喜欢的类型，甜美而妖娆。遇到这一类，秦渺自觉排斥。
“我们认识吗。”苏未言低下头望了望自己一身的“全副武装”又瞅瞅女孩修长而白皙的长腿，撇撇嘴。
女孩轻咬了嘴唇，刘海从耳背滑到脸颊，“请，请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哥，拜托。”
秦渺真痛恨自己，竟在大脑呈脱水状态下，曾经被韩迟说好看的双手竟然背叛自己接过了那封白色的信。
真老土，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
长得漂亮的女生果真都是没有脑子的。
我哥？
谁是我哥？
走廊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像脱手而落的皮球一样，一跳，一跳地传入她耳朵里。
女孩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秦渺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名字吃吃地笑起来。
每当中午的放学铃一响，每间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瞬间变成了学生们不安分的敲碗声。那声音好象在提醒还在讲台上讲得昏天暗地的老师们，该下课了吃饭了，丫的饿死人了。
林子连桌面都还没有收拾就抱起碗直奔食堂。
秦渺认真地帮她收拾了桌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便当。
又是这些菜色。她叹口气，用筷子拌了拌饭盒里的饭菜丝毫没有吃的欲望。
朝窗口往下看是学校里的林荫小道。从她的那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一张白色的长椅。
一抹白色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里。
是他。
秦启之坐在长椅上，专心地吃着他的便当。
“秦启之。”
他转过头，是她。
“秦渺。”
秦渺漾着笑容坐在了他的旁边。
一封白色的信伸到了秦启之的面前，“喏，这是给你的。”
秦启之顺着手望着满脸笑意的秦渺，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见他不打算收，她干脆直接塞进他的怀里，“收下吧，有人拜托我给我哥的。”
她有意无意地把“哥”念得很重。
“你哥？”
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啦，反正署名就是给你的。咦？你便当里的菜，好象好好吃噢——”说着，一双筷子毫不客气地伸进了他的饭盒里夹走了一个大鸡腿。
他气得只好干瞪眼。
要回来嘛，显得他太小家子气了，不要嘛，中午他只能吃配菜啃白饭了。
这女孩！
这个情景在哪一部肥皂剧里看到了？
那，
好象是一部爱情片吧。
看着秦渺扒饭的傻样，秦启之的气一下就消了。
细碎乌黑的短发下包裹着一张倔强的小脸。
他第一次发现女孩子原来也有那种让人看了很安心的。
“你是高几几的。我刚转A中来的。高三（4）的。”
“高三（1）班的。我也是刚转来的。”
“噢——怪不得别人误会我们是兄妹了。唉，这也难怪，谁叫我们都是转校生，而且又是同姓。”
太阳有些耀眼，刺得他眼睛发疼。
“那男孩，他还打电话给你吗？”
一直埋头猛扒饭的秦渺停下了动作，“没有。”
平静的声音划破了空气，突突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阳光直射着小道中间，让人心生凉意。
“信，你想看就看，不看就扔掉。总之，我是完成任务了。”
最后一句她好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等他想开口时，却发现她已拿着饭盒走了，留下一个抽象的背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秋季特有的干燥。
他讨厌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比如，这个秋季。
比如，这封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