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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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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之后又是二年。
林昭旬没有想到,四年了,自己竟然连一个女子也找不到。
两年前,听说,在姑苏,火魂剑重现。于是,他连夜赶去,可是他到时,已距火魂剑惊现一个月了。
每个人都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底细,但是处处可见画着那个叫龙兆辉的男子的通缉令。
他看到那幅画,一时竟惊住了。他不知,天下竟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这张脸,三年前,他曾见过,在玉钩峰。
两年前,他去找过,在湖畔居。
只是,他的名字不是龙兆辉,而是——秦棋。
于是,他去了华都,去查了龙兆辉,又去查了龙威镖局。
可是,龙威过去的一切都与萧筝无关,只不过,龙威的结果在萧筝手中。
龙兆辉一直未在江湖中出现过,通缉早已不了了之,而火魂剑也未现身江湖两年了。
九王爷的王玺被盗,没有人看到是谁所为,只是来者留书一封:
魁连,
在下乃汝刀下逃犯,苟活二年,只为报仇。今日暂不取你狗命,且取你王玺把玩几日。玩腻之时,定当亲自奉还。
龙兆辉
龙兆辉,九王爷魁连早就忘了这个名字。
经人提醒,他才想起,原来这便是龙威镖局当年唯一逃过大劫之人。可是,他当时太过疏忽,他本以为此人武功平平,不成气候。没想到,两年后,他居然可以自由出入高手重重把关的王爷府,并轻松拿走王玺,还无人知晓。
他一生都在防,只防松了一次,竟惹得如此灾祸。
“迅昭,玄衣侍卫里你最出众,这个龙兆辉就就交由你负责吧。”
“属下遵命。”
那个叫迅昭的玄衣侍卫来王爷府不到二年,但却因其忠心耿耿,武功非凡深得九王爷赏识。他有一块乌玉令,可以因此进入九王爷在全国设的情报机构,知道一切人的一切机密,只要是能够打探得到的。
可是,有一个人他们找不到,不然九王爷就不会不知龙兆辉的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迅昭的模样,因为,他总是戴着玉面具。可是,他和别的玄衣侍卫不同。因为,他的眼神里没有戾气,就像他的玉面具一样,温润和气。玄衣侍卫向来只是九王爷的杀人工具,他们的眼神里不能有温和之气,因为,这会使杀手的剑变慢。
迅昭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戾气,可是,他的剑却比任何人都要快。
丽都楼,清风阁。
“龙公子,恭喜恭喜啊!您复仇之日指日可待了。”一中年男子笑嘻嘻道:“不知您何时兑现您的承诺呢?”
“这个请你放心。那请周掌门您也别忘了您的诺言。”说话的是消失已久的龙兆辉,而另一人则是青城掌门周可风。
“那是那是。”周可风对于这个小他一辈的后生居然毕恭毕敬。两人在阁中畅饮,好不快活。其实,二人都在心中默默地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们也全然没有想到,这最安全的青楼妓馆虽然躲过了萧筝,却没有躲得过九王爷的耳目。
迅昭没有把这件事禀报九王爷。他只是让线人深入调查。谁知,时隔二年,那龙兆辉再也不是那个涉世不深的少年,竟精明得紧,很快便甩掉了身后的跟踪者。萧筝的藏身之处还是没有找到。
姑苏,根据线人的情报,他推测萧筝和龙兆辉一定在这儿。只是,无处可找。但是,龙兆辉必定还会去九王爷府的。
某夜,华都,九王爷府,花眠,鸟噤,灯,犹醒。
一个轻盈的黑影在王爷府的瓦片上闪过,身过无声。只有一个人看见。毕竟,他为了这一天已等了多日。
那人潜入书房,将王玺放回原处。只是,九王爷设下的那些机关暗器竟然没有一个射出的。
他又轻松出了王府,依旧没有一人发现。快到竹林时,龙兆辉止步,道:“快出来吧!”
迅昭闪现,飘忽移到他面前,道:“萧筝教出来的徒弟果真不错。不仅可以自由出入九王爷府,还能发现我在身后。”
龙兆辉不知他是何人,竟当他的这番话是故意羞辱萧筝和自己。不禁大怒,道:“你是何人?敢如此放肆?快快接我一招!”
语罢,便立即从腰间拔出一柄剑向迅昭刺去。
那柄剑通体莹白,未在江湖中出现过。其实,这是萧筝让天下第一铸剑师——铁轩庭为其量身打造的,名唤“雪邪”。
在这之后,天下便再也没有了铁轩庭。所以,也无人知晓萧筝和龙兆辉的下落。
“好剑!”
迅昭见这好剑忍不住喝了一声,还不忘翻身夺剑。
那龙兆辉的招式比萧筝还要直接狠毒。只是他不曾想到,这个九王爷府上的玄衣侍卫竟有如此武功。不过,迅昭一直没有出招,甚至连剑都不曾出鞘,只是防御。
龙兆辉心想此人武功高强,不知是何来路。便出言激道:“难道魁连的走狗,连咬人都不会,只知道躲吗?”
那人却不买他的帐,只是笑道:“年轻人,一时气长,切勿狂妄。”
“那你小心了。我真的要狂妄了。”言语未尽,龙兆辉便集结全身气力御剑,向迅昭刺去。
这一剑实是凶狠而且奇准无比。迅昭无处可逃,只得运气使出混沌掌以搏。
那雪邪剑引出的那道刺眼的白光竟如撞在一面青色屏障上,非但没能击中对方,还化作万丈光芒射回出剑之人。
良久,这场激斗才平息。天地又归于平寂。
只是,找不到龙兆辉了。想必他已伺机逃走了。
“到底是何人?”萧筝为他疗完伤便急忙问。
“不知。他所着之衣是九王爷府的玄衣。”
“玄衣侍卫?没道理的啊。”萧筝自言自语道。
“那他相貌是何样?”
“看不清楚。他戴了玉面具。”
玉面具!难道真的是他。萧筝想起来,四年前在七星峰之时,林昭旬正是戴着玉面具救她的。况且,这世上还有谁会混沌掌呢?可是,他为何会成了九王爷的玄衣侍卫呢?
“萧筝,我们何时去杀魁连呢?”龙兆辉面有忧色:“那狗贼现在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物,只怕••••••”
“你是想走点儿报仇快些离开我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快些报仇。我会信守承诺,不会离开你的。”毕竟是做贼心虚,说起话来言不由衷。只是,萧筝只听到了后半句,并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秦棋,我这样死死地将你捆在身边。你怨我吗?”萧筝倚在龙兆辉怀里,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幽幽地问着。其实,这两年来,萧筝只把他当做秦棋的替身。甚至,不曾叫他的名字。抑或是,她根本忘了他的名字。
他说不怨,那是假的。只不过,要靠她报仇。所以,也无所谓怨或不怨了。他只想忍过去,她的沉默寡言,她的失魂落魄,她的喜怒无常,她的癫狂与病态••••••
她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终日在与一个阴灵作伴。
可是这个阴灵一般的女子却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这个交易是值的。
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是去寻找什么追求什么,往往不可得。但是在不经意间,你要追求的东西你要找的人却会主动向你走来。
那日与龙兆辉激战后,迅昭以为萧筝必会从此更加小心谨慎,自己便更难找到她了。
可是,一切都那么的出人意料。萧筝竟自己找他。
“林昭旬!”
还是那么强硬的口气。
他微笑,转过头去。
眼前的女子依旧是一身红衣,腰悬长剑。一双目若寒星,渐隐了四年前的仇恨,却也掩饰不了那些似乎与生俱来的冷漠与激愤。
他,是记忆中爽朗而温和的大师兄,没有忧愁,亦无牵挂。印象中只大自己几岁,可是,现在却这般苍老,形色憔悴,连鬓角也已星星也。
他摘下那张似乎长在他脸上的玉面具。那笑容,竟与四年前无异。
“你——”冰冷如斯,竟也动容。
“怎么?我是不是变得好老了?”他的语气竟还是那般诙谐。
“没有。”她抢言。没想到,直率如她,竟也出言安慰。但是,那言语却与她仓皇失措的表情毫不相配。
“你竟然也会安慰人了。”他的言语中有惊喜,但更多的是失落。他以为,她的改变是因为龙兆辉,或者是秦棋,但绝非因为他。
“你为何会给魁连当玄衣侍卫?”
“因为——这个”他狠狠地将腰中所悬的一块玉佩扯下,递到他手中。
“这就是乌玉令?”
“是的。”
“你要这个又有何用?”
“因为,四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人。可是,凭我一人之力是决计找不到的。当今天下,只有九王爷魁连的情报机构遍布天下。所以,我进了王府,为他卖力,取得他的信任。就是为了得到这乌玉令。”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萧筝关切地问。
他没有想到,自己四年来的苦心她竟毫无知觉。是啊,在她的心中,恐怕只有秦棋和龙兆辉。别人的心情,她又怎能了解。
“现在——找到了。”
“那你,会离开王爷府吗?”她的问毫无犹豫,却有些怯懦。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他要杀魁连。”
“如果我在,他就很难得手。对吗?”他的确说到了她所想之处。
她没有说话。
于是,他索性接道:“所以,你希望我离开王府。”
“不!我希望你留下。”
她冲口而出的话语让他惊讶。
“为什么?”
“我怕,他杀了魁连,便会离我而去。”她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竟是那般无助,像一个小鸟,第一次感觉失去依靠。
“••••••”
他真的无话可说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子还是四年前那个倔强坚强的小师妹吗?
“林昭旬,就当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话已至此,还能如何拒绝呢?
他生硬地点了点头。
做出这个动作,竟比这四年来无休止的寻找和等待还要艰难。
九王爷还是死了。葬礼之隆重仅次于皇帝。
杀他之人,天下人皆识,便是曾两度入王府窃玺还玺的逃犯,龙兆辉。
龙兆辉的人头从百两白银涨到了千两黄金再加一个三品官衔。
只是,再无人想发这个财了。世人都把这当做一个白日梦。
九王爷死了,迅昭又变回了林昭旬。只是,他没有去找萧筝了。
一个明知会输的赌局,又何必再去赌。
他亦无颜面去见她。她第一次求他,他便没有做到。
或许,错不在他。因为,九王爷正死在他们见面的那个夜晚,他们见面的那个时辰。
“萧筝,我特地从城里买了最好的花雕来庆贺我的复仇成功。”
回来的时候,龙兆辉一脸得意,手提一坛花雕。
萧筝见了他,脸露愠色,道:“为何你杀魁连之前不告诉我?”
“我想魁连不是那么难对付,就没有打搅你了。况且,这是我一个人的仇恨,不想把你扯进来。”
她斜睨那坛酒,嗔道:“我从来都不喝酒的。你干嘛拿这酒回来?”
“今日我报了家仇,便再也了无牵挂了。”他握住她的手道:“萧筝,从今往后,我便遵照诺言,一生一世伴你左右。”
家中无酒杯,他便将酒倒进两个竹筒之中,道:“今日,便是我们成亲之日。这酒,便是见证我们永世不离不弃的合欢酒。”
萧筝端起那杯酒时,手臂竟止不住地颤抖,而双眸,早已模糊,只见得盈盈泪水中那张熟悉的脸,微笑从容。
合欢酒恐怕是人生中最难忘怀的一杯酒,但是,萧筝真的记不起喝酒时的情形了。
可能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喝酒,不胜酒力,于是立即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