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联手，天下我有》月色漫楼

28、第 28 章

　　到了考试的时候，钟沂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服，他远远看见高挑的厉择川走过来，拼命向他招手。

　　厉择川帮他把手里的水杯拿着，钟沂一边把围巾解开，问：“你在哪个考场？”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厉择川说：“一号考场第一个，在五楼。”

　　“噢噢，我在五号考场第九个，二楼哎，那我一考完就可以奔去食堂。”钟沂拍拍他的肩膀，说：“想吃什么，我先给你买上。”

　　厉择川把他的衣领摆正，笑了下，说：“不用，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半小时出来给你打。”

　　在学生时代，帮你打饭是多么厚重而难得的誓言，这意味着钟沂可以避开学校的抢饭大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但他还虚伪地客套了一下，问会不会影响他考试。

　　厉择川说：“不会，很简单，用不了那么久。”

　　钟沂喜笑颜开，把自己的饭卡塞给他，“那就辛苦你了，刷我的卡吧。”

　　考试连续三天，每次钟沂出去厉择川就已经帮他把饭买好了，看得不知道所少人羡慕。

　　而最后一场英语考完，钟沂出去的时候，厉择川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回去的路上，钟沂凭着记忆和他对答案。

　　“最后一个题是不是bcdef？”

　　厉择川想了想，说：“我写的是bcafe。”

　　钟沂痛心疾首拍了两下脑袋。

　　“不是吧，才对了两个。”

　　厉择川安慰他，道：“我也有可能是做错了。”

　　但这句话从厉择川嘴里说出来实在不能给他什么安慰。

　　于是厉择川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钟沂眼睛一亮，接过来，说：“你怎么突然买这个？”

　　“早上来的时候，看你看了半天，我估计你想吃。”

　　钟沂看了一下包装，“就是这家店的，超级好吃，我本来准备回去的时候买，但就怕我出来的时候排队太长了。”

　　厉择川笑笑，说：“你可以跟我说。”

　　钟沂一边吃一边说：“那我下次就直接讲了啊，反正咱俩是这么好的朋友。”

　　厉择川突然一愣，然后点点头，声音淡淡地，道：“嗯。”

　　一整个寒假，钟沂在家里躺着，连段女士都劝他出去走走。

　　而厉择川几乎没有休息，厉扬威给他安排了甚至比学校更严苛的课程，从资本操控到攀岩滑雪。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抽时间跟着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和结交人脉。

　　厉扬威问他：“觉得累吗？你可以选择放弃。我不逼你。”

　　厉择川平静地回答：“不累，能跟着父亲学习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真的这么想？”

　　“是。”

　　厉扬威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他的神情，然后又躺回椅子上，说：“这才是我厉扬威的儿子，去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拜访魏总家。”

　　奢华的迈巴赫一路驶入海城著名的庄园别墅区，然后稳稳停在一栋淡黄色的小洋楼面前。

　　厉扬威起身一边扣着自己的西装扣，一边低声对他说：“魏总的业务主要在钢铁重工业这块，他在建设部那边人脉很广，无论如何不要和他撕破脸。”

　　厉择川没说话，只跟着他沉默走进去。

　　对方一见到他们，就客气地打了两声招呼，但明里暗里似乎都是对厉扬威的不满。

　　厉择川眼眉低着，他知道这两人不和是因为什么，前段时间厉扬威拉着魏阔天做一个外贸轮船的项目，最后签合约的时候却仗着对方的资源被套牢硬生生砍下了两个点的利润。

　　而商人眼里，利益不就是一切的基础吗？

　　“厉总怎么最近有空来我这里？魏某现在可没什么好处给您。”

　　厉扬威陪着笑，道：“魏老弟说的这是哪里话，是我最近太忙了，刚一闲下来就马上过来了。”

　　魏阔天冷哼一声，“哼，不需要，厉总的好意我担受不起。”

　　厉扬威哂笑着，给厉择川使了个眼色。

　　厉择川走上前去，倒是平静地把礼盒拿出来，说：“魏董，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地道，父亲听闻您喜欢喝茶，这是专门给您找的金瓜贡茶，一点心意，希望您收下。”

　　金瓜贡茶可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魏阔天板着的脸松动了些许，冷声说：“也别在外面站着了，先进来吧。”

　　但茶叶再珍贵，也比不上魏阔天莫名突然被压下的两个点利润。

　　厉扬威和他聊了两句，还是处处吃软钉子，后面厉扬威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厉择川说：“魏董，上次的事情应该是有些误会，我查过厉氏和您前年合作的那个项目，本来是约定由您全权负责精钢材这一块，但我们在合同里也注明了，除不可抗或政府原因外按此行事，后来边防要求出海项目必须要有政府企业参与，否则不要说您，就连厉家这个牵头人也一分钱都拿不到，于是我们迫于无奈只能将极少一部分的轻钢交给政府企业挂名，由此一来，您也可以免去很大一部分的出入关税，其实仔细算起来，和我们之前约定的利润并没有少。”

　　魏阔天倒是没想到厉扬威的儿子对商场如此了解。

　　“贵公子倒是巧言令色，会说的很。”

　　厉择川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平淡答：“过奖了，当然，最大的错处当然是我们，所以这次父亲带着我来给魏董道歉。”

　　魏阔天看了他许久，转过头对厉扬威说：“你养了个好儿子。”

　　商场上哪有永远的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利益。

　　他魏阔天扪心自问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和厉家的产业就永不会有交集。

　　他沉声道：“这件事以后再谈，既然来了就吃顿饭再回去。”

　　厉扬威应了下来，刚好遇见魏阔天的小女儿魏云下楼，魏阔天让她带着厉择川到处转转，自己和厉扬威谈点事情。

　　魏云看起来倒是不像钢铁大亨的女儿，她穿着常服扎了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可爱的邻家女孩，相貌不算惊艳但看着很舒服。

　　但魏云越逛越觉得父亲这个合作伙伴的儿子没意思。

　　相处半个小时，基本都是她问厉择川答，冷得比外面的风还摄人。

　　果然，一阵风吹过来，她瑟缩了一下脖子，说：“那个，差不多就是这些地方，就那边还有个小湖，要不你自己转转？我回去加件衣服。”

　　厉择川点头。

　　等魏云离开，他本也准备回去，但莫名被远方什么声音吸引住了，厉择川也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堪堪绕过那一大片的紫荆花丛，他就看到了向自己跑过来的钟沂。

　　他穿着深蓝色的短款羽绒服，脚踩一双短款小羊皮靴，额发随风飘起，一双眼睛晶亮。

　　厉择川都愣住了，钟沂看到他那一瞬间眼里也闪过诧异。

　　不过那抹惊诧马上消失了，钟沂根本来不及思考厉择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脚步不停地拉着厉择川的手往外飞奔。

　　厉择川不明就里地跟着他跑，直到没跑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钟沂他们扔到湖里的□□终于炸开，一两滴飞溅的水花也落到了厉择川身上。

　　钟沂这才笑着转过头，问厉择川：“你怎么在这？我们刚刚扔爆竹玩呢。”

　　厉择川这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些小孩子四散在周围。

　　厉择川说：“跟着我父亲来拜访一位长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之前不是没有去过钟家，可钟沂的家明明在越明山那一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钟沂捂了捂冻红的耳朵，说：“来看我外公外婆，他们住这边。”

　　厉择川也没想过一切会那么巧。

　　钟沂没想太多，厉择川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挺高兴的。

　　他背着厉择川鼓捣了什么，然后转过来，笑着对厉择川说：“厉择川，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厉择川凝望钟沂的笑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钟沂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三……二……一，可以睁眼。”

　　厉择川的眼皮慢慢睁开，在略有些昏暗的天空下，钟沂站在他面前，右手手掌对着他，而手掌中燃烧着的是一颗璀璨的星星烟火。

　　整个星星的轮廓都闪烁着细小的光，就像小时候玩的那种仙女棒一样，只是不知道钟沂用了什么办法，把它放到了掌心里。

　　厉择川看他的眸色越来越暗，钟沂只以为他是看呆了。

　　眼见着火花燃尽，钟沂收回手，说：“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神奇？”

　　厉择川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说：“是很神奇。”

　　能被这种全能型学神认可，还是这样一幅看蒙了的样子，钟沂有些得意。

　　胡扯了几句之后，他终于把自己的秘密武器拿了出来，其实就是在手掌放烟花模具之前戴上一个特制的指套。

　　这样就能将烟花悬空在自己的手掌，看着它燃放却又不烧到自己。

　　钟沂买了不少烟花磨具，指套也还有多的，他献宝似的把它们拿给厉择川看。

　　“呐，你试试。”

　　厉择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上黑色指套后更添一种禁欲美感。

　　厉择川垂眼看钟沂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模具，钟沂说开始是什么形状就会绽放出什么样的烟火

　　钟沂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同时问他说：“你想要什么形状的？花、小飞机还是我刚刚的同款？”

　　厉择川却在他翻找的过程中，突然从他手中拿起一颗爱心形状的烟火模具。

　　说：“我要这个。”

　　钟沂愣了一下，说：“居然还有一个小桃心，我之前都没发现。”

　　厉择川的声音沉静，“你先闭上眼睛。”

　　钟沂问：“不用了吧，我现在都知道了了，不算魔术了。”

　　厉择川却只默默地盯着他，钟沂居然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好吧好吧，不就是闭眼吗？我眼睛闭好了。”

　　厉择川看着他乖巧闭着眼的模样，片刻才道：“可以了。”

　　钟沂睁开眼睛，此时夜色已经又暗了一些，一切事物在黑暗中都只剩一个轮廓，它们似乎是因为害羞藏起来了。

　　很多年后钟沂都还是会回想那一刻，万物静谧躲闪，而只有自己眼前那颗桃心，璀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