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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躺平进行时二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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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外,曾倩抱着叶星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叶星澜拍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好啦,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等你有时间了欢迎来我家做客,到时候让你尝尝我亲手种的瓜果蔬菜。”
由于叶星澜所乘坐的火车已经开始验票了,曾倩不好意思再耽搁,她松开手,边擦眼泪边说:“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一定,一定!”挥手告别,叶星澜转身验票进站。
这趟火车的终点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现在又正值暑假时期,出行人尤其的多。叶星澜很庆幸昨晚没有犹豫,直接买了张商务座票,虽然在价钱上贵了些,但商务车厢里人少清净,她也能在途中好好休息。
上了车放好行李,她将座椅向后倒下,塞上耳机带上眼罩,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呼吸逐渐平缓而绵长。
……
出了车站,叶星澜先去了二手车交易市场,前后花费两万买了辆五菱神车。
叶家村距离县城有三十里路,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城市里打拼,如今只有数十户老人家,要买个什么东西还需要跑城里去。
既然已经决定从此待在乡下,那么用来代步的车是必不可少的,车的外形好不好看她不管,实用就行,像这种车平时能带人,东西买多了放在后座上也不心疼。
她坐上驾驶位,打开手机导航,按照早已拟好的清单去各个店铺里扫荡,有日常吃食、生活用品还有种子、塑料桶等等,塞了满满一大车。
得益于祖国母亲是基建狂魔,叶家村虽然偏僻,人烟稀少,但路却很早就通了,不到一个小时,叶星澜便将车开进了村口。
她没有继续向前,停了车,摇下车窗朝在村口大榕树下乘凉的人打招呼。
正要离开时一个穿着蓝色短袖,双手负在背后的精瘦老头走了过来,“叶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一年没回又有些脸盲的叶星澜犯了难——眼前这位老人到底是谁?
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说:“我是你赵爷爷。”
听他这么说叶星澜也想起眼前这人是哪位了。叶家村顾名思义都是姓叶的,只有两户是外姓人家,一个是赵爷爷,五十年前被调到这里当村长,另一户是李家。
她随手从副驾驶上放着的礼品中拿出一盒下了车,朝赵村长道:“赵爷爷,我以后就留在叶家村了,这个您拿着,往后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您老人家的。”
赵村长没接礼品反而往后一退,脸也板了起来,说:“你这孩子,怎么出去就学会送礼了,你是不把我当叶家村的人,还是觉得老头我是个不办事的村长!”
“赵爷爷您误会啦。”叶星澜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位周围放满了各种礼品。
她解释道:“不止是您,在叶家村的都有份,本来我是想先回家后再提着礼品一家家拜访,这不正好碰上了您就直接拿出来了。”
在她说话间,榕树下其他几位也过来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大婶摸到车门旁,伸手从里面捞出一个最大份的礼品,“哎哟喂,全村人都在这儿,直接给我们就是了。”
这样的做派,叶星澜一下子猜出了是村子里的陈大婶,也就是另一户外姓李家,早年间饥荒晕倒在叶家村口,就这么定居下来。不过这位陈婶是出了名的刻薄又喜欢嚼舌根占小便宜。
叶星澜还记得小时候,陈婶有什么气就跑到她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面前说些——你妈跟男人跑了,你个没人要的孤儿什么的……
“胖婶。”叶星澜特别亲切叫了声,然后用力把礼品夺了回来。
陈大婶看到手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又听叶星澜这么叫人,尖声骂道:“没爹娘教的东西,有你这么叫人的吗!还有不是你说人人都有的吗!现在抢回去算什么事!”
叶星澜被喷了满脸的唾沫星子也没有生气,她不急不缓地说:“您老口中不是一直都念叨叶家村的人当您是外人吗,我这么叫更显亲昵,至于这个补品,我是给太爷爷买的,不适合您。”
她口中的太爷爷是叶家村辈分最高的人,曾经参加过抗倭战争,今年已有102岁高龄,是附近有名的老寿星。
陈大婶可不敢跟老寿星争,但没拿到东西她是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叶星澜又从车里拿出另一份礼品,递给陈大婶说:“胖婶,这是我专门给您选的。老板跟我说,这东西像您这样体型的人吃了非常好,只用一点点就很饱肚子。这人啊上了年纪,不能太胖,不然高脂血、糖尿病都上身了。”
陈大婶拿到东西还没来得及开心,听她这么一说,脸止不住的抽搐,“你这孩子,出去几年倒是变得伶牙俐齿。”
像没听见陈大婶的言外之意,叶星澜笑着应道:“谢谢胖婶夸奖。”
旁边一个佝偻着腰,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说:“小叶子有本事喽,胖丫头从来没夸过人。”
这声胖丫头让陈大婶气得脸红脖子粗,但眼前是长辈,她也不敢耍泼,抱紧礼品抬脚就走。
碍眼的人走了,接下来叶星澜把买来的补品一一送出去了,又被几位长辈热情地拉到榕树下说话,直到中午,各位长辈回家午休,她才得以脱身。
临走前赵村长告诉她,她家的地被陈大婶占了,由于被发现时苗已经下地,他们也不好直接上手拔。
叶星澜说:“如果是些麦子棉花,可以等成熟后再收回地,但我家旁边的菜园子我是不会让的。”
赵村长摆手,“你家的地随你怎么办,只是陈大婶那一家人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注意分寸别伤到自己。”
“知道了,赵爷爷。”
她一手提起礼品,另一手准备搀扶赵村长,却被对方躲过。
“我还没到需要人扶着走路的时候呢。”赵村长拿过礼品,打发道:“都一年没回来了,赶紧回去先收拾收拾屋子。”
看到赵村长步伐稳健,叶星澜放心地上了车,结果瞧见还剩一份礼品,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刚才的人中没有邻居吴婶。
如果说奶奶走了以后,她在叶家村还有什么挂念的人,那就只有吴婶了。
从小母亲不在身边,她被别人叫作野孩子,被欺负,奶奶年老无力,是吴婶领着她一家一家去敲门讨说法,吴婶对她的关爱一点都不比自家孩子要少。
村子不大,没几分钟就到家了,叶星澜下车打开院门,入眼的是满院子的枯枝落叶,想着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弄干净,她提上礼品盒去了隔壁。
吴婶家的院子虚掩着,叶星澜一把就推开了。
屋檐下,一个小女孩伏在凳子上做作业,旁边蹲了条大黑狗,她进来的时候,一人一狗动作整齐划一,都歪着脑袋,睁着双乌黑圆亮的眼睛看向她。
她试探性叫道:“小铃铛?”
女孩眨巴两下眼睛,转头朝屋里喊道:“奶奶,有个漂亮姐姐来了。”
闻声的吴婶从屋子里出来,见到叶星澜,她激动地跑了过去,“是叶丫头。”她声音略微颤抖,像是看到久未归家的孩子一样。
叶星澜抱了一下吴婶,将放在脚边的礼品拿了起来,“吴婶,这是我给您买的。”
“你看你,这就跟你家一样,还买什么东西。”
叶星澜笑了笑,跟吴婶说了今后的打算。
吴婶点点头,非常赞同,“回来挺好的,城市里尽是汽车尾气,路边的树叶上也都是灰尘,哪里有我们叶家村山青水秀。”
聊了两句叶星澜想到满院子的狼藉,没有多留,告别吴婶后她把车开进院子里。
进入屋内,她将所有窗户打开通风,家具上的遮尘布也掀开了……
三个小时后,叶星澜累摊在沙发上。
一百平的院子加上近两百平的二层楼,把她累得够呛,休息了一会儿,随便吃了桶泡面,然后跑了几趟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内。
太阳渐渐落山,在把卧室布置一番后,她心满意足地洗了个澡,躺在洒满阳光味道的棉被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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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叶星澜被树上的鸟鸣叫醒的,她起床走到阳台上,站在这里,能将不远处骊山上的美景尽收眼底。
等困意退去,她换上衣服下楼,扛起锄头带上昨天买的种子出了门。
到了屋后的菜园子,叶星澜看着长得水嫩嫩的青菜,直接举起锄头,开始辣手催菜。
菜园子不大,叶星澜很快把地翻完,在撒种子时,陈大婶提着篮子过来了,在看见自己辛苦种的菜都没了,陈大婶扔下篮子跑来抢锄头,嘴中骂骂咧咧。
叶星澜皱眉道:“胖婶,你来我家地里骂人是什么意思?”
陈大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这些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你就这么全毁了!”
叶星澜看了看地上的青菜,无辜道:“不好意思啊胖婶,我还以为是杂草,毕竟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我家园子种菜,不过这菜也没毁坏,你还可以捡回去吃。”
“你你……”
陈大婶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想动手,叶星澜提起锄头啪一下竖在身前,陈大婶被吓得后退两步,捞起地上的篮子跑了。
叶星澜知道陈大婶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回到家叶星澜做了丰盛的饭菜,干了两大碗米饭,准备吃饱了等人找上门,她也有力气应对,但直到她睡了个午觉醒来,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她索性也不想这些,拿出昨晚收拾屋子时发现的鱼竿。
她没有钓过鱼,也不了解鱼竿,可她曾见过前老板办公室里放着的鱼竿。这支鱼竿跟那个比起来,可以说是非常的寒酸。
整个鱼竿的构成就三个部分,一支竹竿,一根细线,再加一个鱼钩。
只不过……
叶星澜将鱼竿拿到眼前细看,竿身颜色保存完好还是竹青色,像是刚砍下来的,上手触摸,通体莹润冰凉跟玉一样。
虽然比不上现在制作精良的鱼竿,但用这样简单又赋有年代感的老式鱼竿钓鱼,也别有一番趣味。
手随心动,叶星澜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桶,一个用来装鱼,另一个用来装鱼饵。
她先提着小桶出去挖蚯蚓,回来时碰到在门口的赵村长,她立即招呼赵村长进屋,又倒了杯凉茶给他。
赵村长喝了一大口,说:“上午陈大婶去闹了一通,不过我们也没惯着,你啊,赔一百块,这事就这么了了。”
赵村长说得不无道理,在村子里不是有理就行的,她妥协道:“没问题,不过其他地等庄稼熟了我也是要收回的,她要是再敢占地,我就直接给她拔光了。”
赵村长劝道:“叶丫头,这村里不比城市,陈大婶家的李壮是个混子,你也就一个女娃子,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叶星澜应道:“赵爷爷放心,我要是冲动了,她种的那些庄稼我能一个不留。”
“你呀。”赵村长颇有些无奈,在看见靠在一边的鱼竿和桶时,他问:“你这是要去钓鱼?”
她点头:“就想去试试。”
赵村长说:“骊山上东南方向有三个湖泊,里面有不少的鱼,以前饥荒年代,我们叶家村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你去那里钓,钓上了别忘了送一条给我这个老头子尝尝。”
叶星澜心想钓鱼哪有那么简单,不过还是笑着应了。
送走赵村长,她锁上门,提着桶,装备齐全地拿上鱼竿上山。
在当今社会,骊山难得没被开发过,还保留着自然风光,就连通往山上唯一的一条路还是村长用扁担挑着石块铺的。
走了近一个小时,叶星澜来到了天池边,她放下小板凳,从包里拿出帽子、墨镜、手套等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七月阳光毒辣,她可不想鱼没钓到,人给晒黑了。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她上闭眼享受清风拂面,没两秒手中的鱼竿传来了动静,她愣住,等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提起鱼竿,鱼钩上的蚯蚓已经没了,当然鱼也跑了。
她又放上鱼饵,甩杆,很快有鱼上钩,这回依然让鱼给跑掉了。
第三回,她没有坐回板凳,在有反应后立即提竿,终于钓上了一条鱼……
接下来她竿无虚发,没一会儿时间,装鱼的桶满了,鱼饵还剩下不少。
她站在天池边久久也想不明白,最终她用手机对着满桶的鱼拍了张照,只留下三条鱼,其余的都放生了。
叶星澜走后,她钓过鱼的湖泊中,水面无端翻起了浪,就像是水底有庞然大物在搅动一样,在冲出数道十米高的水柱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