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是真》千千记事

8、第 8 章 她就像一朵

　　顾嘉颖穿梭在人群中，发丝刮过脸颊，扬起一阵清香。

　　记忆不由得飞向上辈子————

　　每天早上吃的小馄饨，很美味的啊。

　　“老板两碗小馄饨，要虾米紫菜葱，醋多加一点！”顾嘉颖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满眼含笑。

　　老板是位风韵犹存的大姐，看见顾嘉颖不免眼神一亮，“美女，来这边旅游吧？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听声儿有点南方那边的，顾嘉颖学着道：“是的呀。”

　　“打哪儿来的？”馄饨汤锅是一直烧开沸腾着的，熟练数了几个，一把子扔锅里，大姐一边准备塑料碗放底料，那手速没个几年可练不出来，一边开启热聊模式。

　　“京城。”顾嘉颖抬眼朝老板笑了一下，你八卦我我也八卦你得了，“听口音你也是北方那边过来的吗？”

　　“不是，我老家江北那嘎达的。年轻的时候也北漂过，害——”老板娘也赶时髦，整了句网络用语，“说多了都是泪@.@！”

　　“江北是，江苏北边吧？”顾嘉颖也算是对华国熟了个便，毕竟中华城市吧不是白混的。“这馄饨是你老家那边特产吧？怎么跑济南来了？”

　　老板娘小拇指勾了一下耳朵边烫成花卷的头发，含蓄道：“这不，嫁过来了。”

　　“懂了，因为爱呀。”闲聊几句，馄饨好了。顾嘉颖道：“帮我打包好。”

　　“要不是因为我年纪轻不懂事，我还能来这！”老板娘不满道，“我说回我老家吧，老公不爱去，真是的。这边的人都不爱吃这些个，都爱吃串儿，一天到晚串儿……”

　　顾嘉颖接不住了。

　　这也太热情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回去的时候，沈从业还在慢悠悠吃。

　　为了匹配他的速度，顾嘉颖这回喝的慢，“你觉得酸吗？”

　　“还可以，挺解腻。”沈从业平时吃的清淡，不吃酸辣口。

　　这个馄饨，对于他来说稍微酸了。

　　顾嘉颖实话实说：“我觉得一点都不酸。估计这家放的是香醋，还是袋装那种。我平时都喝陈醋，可以吹瓶的那种。”她应该和山西人一起过，成天喝醋。

　　沈从业左眉一挑，沉默了。这饮食习惯，以后怎么过？

　　无非是他去迎合，看她这样子，是死性不改的。

　　在这边吃完毕了，两人一起去金钟烧烤。

　　到了地点，顾嘉颖才发现这边属于是老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区。

　　墙体都剥落得不成样子了。

　　要是大白天来，都能往下汩汩生灰。

　　从入门进去，玻璃上覆盖了模糊不清的经年老油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水泥地，不知道入味多少载了。

　　几张大桌子靠墙一侧，几乎是小桌子，人声鼎沸，无从下脚。空气里飘洒着美味和人体散发的一股难以描述的复合型气味。

　　顶上白炽灯明晃晃晃悠着，大堂四面是崭新的白泥，估计是新刷的。

　　看到这环境，顾嘉颖有些想走了。

　　还不如坐露天。

　　“现在疫情还挺严重的，里面人太多，空气不流通，我们要不烤好了带走吧？”顾嘉颖见外面的烧烤炉上正在上下翻飞着鲜嫩的羊肉和各色羊器官，咽了下口水。看起来没有刷酱汁，没有腌制，只狂撒辣椒孜然五香之类的粉。爱了爱了。

　　沈从业点了下头。

　　“你有忌口的吗？”顾嘉颖一看就知道他不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化身为导游道，“奶渣就是羊乳，头，羊木仓，羊火包，羊腰子就是羊的下，三，路……”

　　沈从业面露难色，“我要烤羊肉串就行。”

　　“好的。”顾嘉颖这回可没有调戏的意思，赶紧的，那奶渣只有十串了！

　　一顿疯狂点菜。

　　顾嘉颖分了二十串羊肉给他：“这些你够了没？”

　　沈从业毕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奇男子，他从中挑选出一些比较肥的换掉，道：“就这些吧，老板！这二十串不要放辣椒，盐、孜然少放点。”说着给顾嘉颖一个眼色。

　　顾嘉颖：“我的根据您日常水准来就行！”啥口味她也不说了，要是想吃辣的等一下直接撒一把在上面。

　　撸串最爽的是啥？

　　当然是站在老板旁边！

　　做好了马上炫嘴里！

　　店里生意很好，烧烤师傅却只有两个人。

　　轮到顾嘉颖的时候，已经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烧烤吃的就是一个烟火味，碳的烟火缭绕附着在食材的表面，直到入侵渗透。和无烟烤肉完全是一个天和地的区别。

　　羊肉串比较快，顾嘉颖吃了一串，觉得不够辣，顺手捞起放在烧烤架旁边的勺子，挖了一勺辣椒面到塑料袋子里沾着吃，“老板，我爱吃辣，你家辣椒不够辣呀！那一堆，你往死了加！”

　　“美女。你四川人吧？这么能吃辣！”

　　“京城的！我从小吃，习惯了。”

　　顾嘉颖说完这句就不说了，这么点羊肉串算什么，分分钟的事。

　　沈从业吃了两串就不动口了，“我爱吃清淡的，这些给你。”投喂小动物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顾嘉颖毫不客气拿了个，咬了一嘴巴评价道：“淡了。”

　　转头道：“老板，加辣加孜然！在火上来！入入味！”

　　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一顿热火朝天，本来计划去大明湖畔，顾嘉颖直接瘫在车里不动弹了。

　　“我吃多了。”顾嘉颖捂着肚子，微微皱眉。她到底该不该吃点健胃消食片？说好的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

　　“车子先停这里，你先别运动。”沈从业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凭借常识道，“你的胃里面现在塞满了东西，先让它消化一些掉比较好。”

　　接着放了一曲舒缓一些的古典乐。

　　车子就停在路边，顾嘉颖侧着身子，头抵在车窗边，暗自懊悔。心里没逼数，换了身体不知道？

　　一个千金大小姐的胃，有多大容量，多少的承受力？

　　看着路灯下形色匆匆的人们，有些缩着脖子穿大衣下面配着个长靴子，有些揣着羽绒服牛仔裤……

　　她看了自己的西装一眼，好像不在一个季节。

　　“我去附近药店给你买点药。”沈从业低沉的声音传来。

　　“哦，”顾嘉颖一脸菜色，装都无法装。“我要热水，便利店应该有。”

　　沈从业：“你在这里等我。”她缩在那里，像一只慵懒华贵的猫，又像是一朵高山上的雪莲，遗世而独立。

　　顾嘉颖此时已经支撑不住，肠子好像在织毛衣。

　　她整个人都卷在一起，冷汗密密麻麻浮在发际线。

　　些许滴落下来，显得人更加的弱不禁风。

　　按照土方子，她现在应该下一杯醋下去。

　　一个人过习惯了。

　　这么点困难，不在话下。

　　她打开车门下车，咬着牙一个箭步往刚烧烤店冲去，见大家都很忙，她扶墙稍等了一会儿。

　　等人群散了些，问老板要了一整杯陈醋，咕咚咕咚喝个精光。

　　完了朝老板不好意思笑道：“我好像吃多了，呵呵。谢谢啊，我先回去了。”

　　顾嘉颖生平第一次闯过红绿灯，马上回到车里窝着。

　　不行了。

　　顾嘉颖赶紧脱了西装外套下车，蹲在地上恶心干呕。

　　呕着呕着，刚吃的美味如天女散花落了一地，溅上靴子，好……

　　好糗啊……

　　这鞋子还能要吗？

　　从兜里取出餐巾纸，顾嘉颖擦了擦嘴，弯着腰解开鞋带，脱掉袜子，赤脚猫进车里。

　　她长长叹了口气，念叨两句：“不是我的错。”

　　就这么放任那双孤独的鞋子立在车边。

　　无助、可怜、又弱小……

　　沈从业大挎着步子去向附近的药店，要了一盒健胃消食片，一日三次，一次四到六片。

　　在药店隔壁的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一个保温杯，问营业员要了些热水，疾步往回赶。

　　“你吐过了？”上了车，温度很高。沈从业脱掉风衣，目不斜视取出保温杯，倒了半杯热水，再掺和着矿泉水递给她，“你先喝点水。”

　　说着开始拆药。

　　她一袭黑色的吊带，膝盖以上能遮住什么？雪白的躯体刺人眼，更何况，她没有穿鞋，露着粉嫩的脚趾。

　　车厢逼仄到鼻腔里都是她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他完全属于大姑娘上轿子头一遭，又不是柳下惠。

　　“快喝！”沈从业的语气不自觉带着点暴躁，他捞过她的西服，扔给她，“穿上，小心感冒。”

　　顾嘉颖委委屈屈道：“溅呕吐物在上面了。”就是不穿，奈我何？

　　沈从业把自己的风衣给他：“干净的。你这样穿和不穿有区别吗？知不知道现在是几月份？”

　　“有空调。”顾嘉颖一口干了温水，保温杯里直接喝。

　　“慢点喝。”沈从业感觉自己年纪轻轻就是父母辈的人了，心很累。

　　他按了按太阳穴，“鞋子不要了？”

　　“要啊。”顾嘉颖盯着他看，提了个很不见外的要求，“你能帮我洗一洗，洗干净吗？”

　　沈从业：“……”

　　“你不会洗吗？”顾嘉颖这就来劲了。

　　家务分配问题是婚后很重要的事情！她可不接受住家保姆，家里只能住夫妻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