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小镇》雪与人膝齐

1、来客

　　天还是蒙蒙的，几缕熹光在云的笼罩中若有若无，海浪声声，拍打岸边的沙地，惊起早起觅食的海鸟。
　　海平面上竖起一道道帆，船夫的吆喝声从远处飘来。渔船渐渐驶出海，黎明的曙光照在海边的小城镇时，勤快的村民早已挑着箩筐在镇上赶集。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城镇，邻近海边，周围的几个村庄，通向另一个镇的驿道，很少有在镇上大量流动的人群，小到让人恍若世界只有那么大点。
　　“阿海，给俺来条草鱼，要活的，今晚给老爷子加菜。”热情的王婶。
　　“阿海哥，我要条鲫鱼。”怕生的李二娘
　　“阿海啊，这次咱先赊个账行不？等叔有钱了保证……”赖皮的陈叔。
　　……
　　买完鱼后，阿海看着热闹的菜市场，手里的动作不停，快速收拾好鱼筐加上板车，驶向来时的路。
　　远离菜市场，出了所谓的镇子，身后的欢声笑语也跟着远去了。返回村子的路被牛车马车压过，除非下雨天，这条小土路一直平平坦坦，路边的野花冒出，延伸到村口。
　　春天要来了。
　　和阿海同村的村民大多只在早上赶集时和阿海打过照面，其余时间里，阿海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他那间靠海的木屋里，除非必要，阿海从不出远门。自从两年前老渔夫过世后，阿海就在没出过远门。
　　在海的潮起潮落，鸟的展翅高飞中，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阿海在房屋里计算一天的收入。唯一的一盏蜡灯亮出炽黄的光，勉强照亮阿海的卧房。
　　俊俏的青年拿笔的手显得格外骨感，在烛火下带着朦胧的美。
　　窗外面朝大海，风吹来，夹杂着海的潮腥，村庄一到晚上就会格外安静，阿海的木屋远离乡邻，远远踞在离海边很近但也很高的平坡上。近到距离海边的沙地只有一百米，高到坡面距离沙地能有五百米。
　　这里，从窗往外看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水，能听到几百米开外的码头的吵闹声，每天出海的船只有时也会从阿海的木屋经过，这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等做完一天的事，阿海熄了蜡灯，将它搁在木桌上，走向不远处的板床。
　　“哒。”
　　轻微的物体碰撞的声音。
　　那一瞬间，阿海已经反身回到桌边摸蜡灯，桌上的火折子还在，蜡灯却不见了。
　　风在吹，带起一丝丝凉气，阿海观察四周，脚慢慢挪向门口。
　　“咔哒。”这次是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清脆的碰撞声让阿海身体紧绷，额头上的某根筋一条一条的。
　　手轻轻搭在门把上时，阿海毫不犹豫的开了门，然后扑向刚才金属物体落地的地方，手摸到的了，是蜡灯。
　　阿海转而去摸腰上的火折子，只摸到一片空，腰间的裤带上什么也没有。
　　“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然亮起光，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阿海转身反手把蜡灯抛了过去，伴随着蜡灯落地的声音，阿海也被人从正面袭来。
　　来者一身黑衣，手里的火折子早已在自己转身时熄灭，只在火灭的一瞬间，阿海才看清这个不请自来的贼。
　　拳拳到肉但都威力大减的力道落在对面人身上，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阿海觉得每一拳都打中人可每一拳都被躲过，力道不痛不痒的。
　　两人纠缠着，阿海一个后退躲过贼的飞针，趁人不备攻其上三路，很快抬起的腿被人用双手防住，阿海腿用力一压，拳头不客气的打在贼腹部，很结实的一声，贼直接后退两三步。阿海见人后退也跟着后退，快跨出门口时，脚突然一软，整个人都摔在地上，面朝着地板，阿海耳朵贴着地面，有脚步声逼近。
　　贼站到阿海的视线盲区，重新亮起火折子。“虽然你很聪明，没有呼吸，但我的毒接触到皮肤也是一样的效果 。”
　　“睡一觉就好了，这只是迷药而已。”阿海的眼皮控制不住的合上，脑海里最后响着那个贼的那句话。
　　直到火折子燃到灭，黑衣男子才有所动作，他把阿海从地上抱起，几步的距离就到了木板床边，在替阿海盖上被子后，黑衣男子的手慢慢伸向阿海，像触碰什么易碎品般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