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有栖川青木》还不了

92、第 92 章

　　当铺老板闻言，脸上立刻堆起了市侩的笑，搓着手走到展柜前，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那枚宝石的边缘，紫莹莹的光在正午的天光里漾着细碎的波纹，像浸在血水里揉开的紫雾，刺得我眼睛发涩。
　　“客人好眼力啊，这宝石成色极好，夜里还能泛着暖光，可不是凡物。”他顿了顿，又觑着我的脸色补了一句，“就是这来路嘛，方才也跟您说了，不大干净，是从凶宅里刨出来的，所以价钱好商量，只是客人要是买了，可得仔细收着。”

　　我没心思听他絮叨这些，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指腹摩挲着宝石的轮廓，和记忆里那枚紫宝石分毫不差。后来家破人亡，恶鬼踏平宅院的那晚，火光里我只瞥见那抹紫色滚落在血泊里，再寻时，早已没了踪迹。原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竟会在这样一个异乡的当铺里重逢。

　　喉咙里的干涩又重了几分，我抬眼看向老板，声音依旧哑着，却无比笃定：“多少钱，我都要。”

　　“喂，你这家伙。”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惯有的粗粝，却没了往日的凶戾，他伸手扯了扯我裹在他脖颈上的黑围巾，围巾的边角还绣着细巧的竹叶，被他扯得歪了些，露出半截泛红的下颌线，“不过是块石头，值得你这幅模样？”他的目光落在展柜里的宝石上，眉头拧成一团，紫莹莹的光映在他暗紫色色的瞳仁里，竟添了几分说不明的契合感。

　　我没回头，只是盯着那枚宝石，指尖微微蜷缩。“是我家里的东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死川实弥的动作顿住了。

　　他这人看着莽撞，心里却比谁都通透，知晓我过往的零星碎片——知晓我无家可归，知晓我全家都丧在恶鬼口中，知晓我踏上斩鬼之路，不过是想为那些被撕碎的朝夕讨一个公道。此刻听见这话，他便再没多问，只是站在我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当铺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尽数挡在外面。

　　当铺老板见我态度坚决，立刻报了个价钱，不算漫天要价，却也不算便宜。我掏钱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钱币时，还能感觉到指尖的颤抖。老板麻利地打开展柜，将那枚紫宝石取出来，用干净的锦帕裹好，递到我手里。

　　锦帕很软，裹着宝石的轮廓，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抚过锦帕下光滑的石面，那熟悉的纹路硌着指腹，眼眶倏地就热了。多少年了，从家破人亡的那一日起，我以为所有的念想都被恶鬼撕碎，连一点念想的信物都留不下，如今这枚宝石重回掌心，像是抓住了一缕快要消散的过往，抓住了那些被火光吞噬的、温柔的时光。

　　我将锦帕裹紧，把宝石揣进衣襟最内侧的口袋里，那里贴着心口，能感受到宝石微凉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滚烫的心跳。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舒了口气，抬眼看向不死川实弥，脸上的情绪稍稍平复，只是眼底还留着未散的红意。“走吧。”

　　他嗯了一声，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却刻意放慢了脚步，和我并肩走着，没有催促。围巾还围在他的脖颈上，黑色的布料衬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连耳廓都染着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暗紫色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方才因为宝石失了神，此刻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这当铺所在的街道虽热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临近年关，街上的行人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可这里的人大多面色惶惶，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连街边叫卖的商贩，吆喝声都透着几分心虚，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街道尽头的方向，眼底藏着恐惧。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寒意，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淡得几乎闻不到，却足够让我和不死川实弥同时绷紧了神经。我们都是柱级的剑士，对血腥味和鬼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这丝腥气，绝非寻常的牲畜之血，而是带着恶鬼特有的、阴冷黏稠的戾气。

　　不死川实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手扯了扯围巾，将半张脸又裹紧了些，只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凑到我耳边，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这附近的鬼，比我之前跟你说的，要棘手得多。方才我跟你讲的，只是这只鬼在夜里作祟，害了几个路人，可现在看来，这东西恐怕已经盘踞在这里很久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面色惶惶的行人，“恐怕不止一只。”

　　我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