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谈记》长序

11、匪阳不晞

　　一首歌唱毕，直播间气氛忽地炸开了。穆宁煦怔怔的看着直播界面，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发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率有点不正常，有点快？心尖痒得厉害。
　　[主播恋爱了吗？]
　　穆宁煦看到这条弹幕周身紧了紧。
　　“没有，没有恋爱，我可能只与钱和学业结伴。”陆湛晞也看到了这条弹幕。
　　[哈哈，主播你好实诚啊。]
　　穆宁煦勾唇，打字：
　　[小哥哥，网恋吗？选我我超暖~]
　　[咦？这位御林军，您真的爬墙了？影帝大大可记仇了~]
　　穆宁煦不理，刷了一个深水炸弹：
　　[小哥哥，网恋吗？我会做饭，会唱歌，会讲故事，长得九点九，考虑考虑我吗？？？]
　　[认真的吗？九点九？这位大兄弟，莫不是整了张穆影帝的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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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湛晞这下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谢谢‘宁煦’的深水炸弹，不过我不网恋，谢谢。”
　　穆宁煦回味着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又砸了两个：
　　[为什么？]
　　“嗯...也没有为什么，网络上的都是虚假的，我也不相信网恋，就比如我，大家也不能完全的信我，说不定我不是个好人呢。”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
　　穆宁煦舐了下后槽牙，心想：不急，慢慢来。
　　后面就聊着聊着八卦了起来。
　　[主播大大知道《破风》嘛？]
　　[穆影帝刚上映不久的禁/毒题材的电影嘛，估计明年二月的奥斯卡奖又是咱们穆影帝包揽了。]
　　[这不是穆宁煦的直播间，不要提别人好吗？]
　　[是啊，这样对主播大大很不尊敬哎！]
　　陆湛晞没有接触过娱乐圈这一块，就算冲浪，也很少看娱乐圈的板块。
　　“没关系，正好我也不知道和你们聊什么，我这个月直播的时间也满了，你们随便就好。”
　　[主播这么佛系的嘛！]
　　[主播有空，或者闲暇时可以看穆影帝的电影，既新颖又有意义，五星推荐哦，嘻嘻。]
　　“好。”
　　[还有啊，刚刚那个名叫‘宁煦’的友人，也应该是穆影帝的粉丝了。]
　　[大大知道御林军吗？]
　　“是古代禁军的意思？”
　　[哈哈哈，不是字面意义啦，是穆影帝穆宁煦的粉丝团。]
　　[后援会一开始还准备叫柠檬，没想到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之后，穆大影帝就很严肃的说不要，太女气娇俏了。]
　　[哈哈哈，记得记得，所以后援会长几个人商量了一整夜就叫了‘御林军’，真是又霸气又符合穆影帝的人设呢哈哈哈。]
　　[后援会长还说咱们穆影帝傲娇，要面子哈哈哈，我这话千万不能让他看到，不然要死翘翘惹~]
　　正在窥屏的穆影帝一脸的不悦，在自己有好感的对象面前嚼舌根，不开心的穆影帝恨不得将这个‘傲娇柠檬’拉出来揍一顿。但听到屏幕里的人的笑声，不悦顿时就飞走了，没察觉自己也跟着勾起嘴角。
　　“那他应该很受欢迎，很多人喜欢。”
　　[对的，微博上千万粉丝，但是，上次发微博已经是三个月前啦，也不想想粉丝。]
　　[哎...]
　　[哎...]
　　穆影帝一看直播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想着：算了，体谅一下粉丝。
　　打开了微博，拍了一张书房工作台。
　　“工作中，勿念。[再见][图片]”
　　[姐妹们！看微博！！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
　　[说曹操曹操到啊！]
　　[穆影帝会不会混在我们中间？]
　　[不可能吧，或许只是凑巧呢，穆影帝也正好在工作。]
　　[也是...]
　　陆湛晞将自己的游戏界面切成软件商店。
　　[...额，大大原来不玩微博的吗？]
　　“嗯，因为一直在学习，所以很少关注演艺圈的事情，就先暂时不注册了。”
　　[大大一定是个好孩子、好学生，是父母的骄傲吧。]
　　陆湛晞搜索的手微顿，轻笑：
　　“不，有些人即使他再优秀再努力，没有人看到、没有人认可他，也就没什么意义。”
　　[主播大大的这番话好沉重...]
　　[+1]
　　[+10086]
　　“好了，那我今天就直播到这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正常下午四点开始直播。”
　　[大大再见。]
　　“晚安。”
　　“呼～”陆湛晞关掉了直播，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了。
　　眼睛有些酸痛，上学的时候也会经常熬夜到凌晨，但幸运的是，陆湛晞的视力依旧很好。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眼药水滴入眼睛缓解眼睛的疲劳，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莫名的浮现一个月前去和自己三年的班主任赵主任办理休学的情景。
　　赵主任由于他担任的班级升学率在一中最高，已经被上级任命为教导主任，记得当时跟赵主任讲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
　　“你没有被Q大录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岩赵主任写着文案的手一顿，这才看向站在自己桌前的男生，男生穿着纯白棉质衬衫，规矩的塞在黑色休闲裤里，外套一件黑白格条连帽休闲服，柔软的发丝略长，挡在了金色复古平面镜框上，整个人犹如一道柔软的光，只是赵主任觉得这束光里掺杂着一丝碍眼的灰尘。
　　“Q大并没有给我录取通知，也没有联系的意向，所以我想，可能还是学校那边看不上我，因此我想向主任您办理休学，等明年的高考再报Q大。”陆湛晞抿抿唇。
　　赵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隐去，一脸欣慰的对陆湛晞说道：
　　“湛晞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是Q大不识金子，错过了你这株好苗子，以你的条件，老师想即便Q大不要你，在国内的其他任何大学，你都可以轻松考进。”
　　“可是您也知道，我从进入一中时，就以Q大为目标，而且...Q大的工程系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我对研究工程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我想再考一次，虽然他们可能还不会录取我，不过我会再填上一个志愿学校。”
　　赵岩眼中晦暗不明，继续劝道：
　　“嗯...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好的，但你也要明白，到时候这所学校再次不录你的话，岂不是你这两年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所以...有时候也不需要这么头破血流的去争取一些不必要或者不可能的事情。”
　　“不必要？我并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一切我所希冀的，我努力了虽然不会百分百成功，但如果我都没努力过，那我就连他的边缘都没碰到，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不必要的呢？”陆湛晞看着赵岩坚定着自己的观点。
　　赵岩眼中复杂的神情陆湛晞不动声色地收于心中，声音清浅：
　　“老师三年来一直对我有照顾，所以老师对于我来说是良师也是益友，而您也一直支持我的看法，叫我要一直向前追求属于我的曙光不要回头，我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您也曾说过每个人都会有乘风破浪会有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都要先冷静的权衡，选择自己心中认为对的。为什么今天老师您...反而劝我退缩呢？”
　　赵岩忽然似是不敢与自己的学生对视，握着钢笔的手也微微颤着，微扬嘴角有些不自在地说：
　　“怎么会呢？老师是一直支持你们的，只是老师有些愤慨和心疼，自己的学生这么优秀，是那个学校不识货，湛晞啊，老师现在也是支持你的想法的，所以这一年你都要在家里自己复习？”
　　陆湛晞点点头。
　　“好，你把这份申请表填一下，下个月一号你再过来拿这份申请证明。”
　　赵岩从抽屉中拿出一份办理休学的申请表格递给他，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让他先在这填。
　　大概十分钟后，赵岩回来，陆湛晞虽然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还未平复下来的胸脯却能发现他现在的情绪——生气。陆湛晞在屋里面是听不到外面有什么争吵声，不明白老师怎么会如此生气。陆湛晞将表填好后就放在了赵岩的办公桌上，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在即将要离开赵岩办公室时，赵岩又说了句：
　　“老师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
　　陆湛晞睁开双眼。
　　老师当时的情绪和对自己说的话都让自己感觉莫名的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这股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还有，老师想让自己‘好好考虑‘的到底是什么？是是否还选择进入Q大？还是自己两年的努力都会被浪费？
　　陆湛晞不明白，他一直以Q大为自己的目标，在这高中三年参加了大大小小的竞赛，成绩上的话也都一直在榜首，说是要保送的学校也有很多，但...
　　陆湛晞眉头一跳，是的，唯独Q大没有来找过自己 ，国内仅次于Q大的N大也是来找过自己的，那为什么只有Q大没有来了解过？而自己却也从来没有找过Q大的招生办咨询是什么原因。赵主任从没有跟自己说过关于Q大的任何消息。
　　陆湛晞自嘲，他觉得一项明知很有把握的事情，这次却跟自己背道而驰，像是对他以往的那些高傲做出了挑衅。也是，过于自负了。
　　明天休学手续就下来了，到时候再向赵主任要个Q大招生办的联系方式，好好的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第2天，北城中心图书馆。
　　“小陆来这么早？”言准刚把一排的书籍整理好，就看到了正在放背包的陆湛晞。
　　“言老师早。”陆湛晞朝言准点点头。
　　言准不过24岁，他却对书有着痴迷般的兴趣，毕业后就自己在北城办了一家图书馆，就想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性格温和，戴着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书生气息。如果陆湛晞没见过这位温和的言老师打架的狠劲的话，那么他也一定会觉得这个老师脾气好没什么威慑力，还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显然不是。
　　“说了多少遍，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叫我言哥就好了，老师都把我叫老了。”言准委屈。
　　陆湛晞一脸无语。
　　“言哥，我今天有事要去一中一趟，所以我今天就早些下班了。”
　　“行，我让林河过来就好。”
　　陆湛晞带着白色手套整理面前的书，听到言准这么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和好了？”
　　“小孩一样，你俩也就差一岁他怎么就不懂事呢？害，什么和好不和好的，让着他是应该的。”言准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小，是比较冲动，但他待人还是挺真诚的，所以他对你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这我知道，你小子就别替我们操心了，好好操心你自个吧。”言准嘀咕着离开了。
　　陆湛晞轻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九点半。
　　“言哥，我就先下班了。”陆湛晞脱下手套。
　　看着言准一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拨通了林河的手机，林河比他大一岁，现在在和东昃市呈斜对角的城市上大二。
　　“陆湛晞？”对面语气不爽。
　　“最近放假书店里比较忙，我这几天也有事，你现在在家的话就过来帮个忙。”
　　“你叫我去我就去？又...”
　　“你言哥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来的话也行，要是把言哥累坏了，你不心疼？”陆湛晞打断他的话，看了一眼朝他瞪眼的言准，戏谑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好，我现在就过去。”
　　陆湛晞挂了电话提起背包就离开了，并不理后面张牙舞爪的男人。
　　到一中也就十五分钟不到。
　　这时候学生都放假了，校园空荡荡的，陆湛晞走在校园中，十月了，吹来的风也有了一丝凉意，天空灰蒙蒙的。
　　“扣扣”陆湛晞轻轻敲响了赵岩办公室的门。
　　“进来。”赵岩抬头。
　　“是湛晞啊，来，这是休学申请。”
　　陆湛晞点点头接过材料。
　　“老师您还记得找我的学校里，Q大有联系过您吗？”
　　赵岩看着他。
　　“这种事情老师会瞒着你吗？你不相信老师？”
　　“没有。”
　　“湛晞啊，每个老师都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考上好的自己理想中的大学，当时所有找来的学校老师都会帮你再三的考量，如果Q大有联系过的话，老师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事实并没有。”赵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陆湛晞垂下双眸。
　　“我是相信老师的，那老师有Q大招生办的联系方式吗？”
　　“Q大招生办的联系方式除非自己打电话过来，就连学校简介上都没有注联系方式。”
　　“好的，谢谢老师，我知道了。”陆湛晞弯腰跟赵主任道别。
　　赵岩转过椅子，拨通了电话。
　　在去往网咖的路上，周围大屏都在放着阅/兵/式，陆湛晞觉得今年的国庆氛围格外的浓重，随处可见的国/旗，激动的话语，年长者的忆往昔，年幼者被带动的好奇，即便是灰蒙的天空却也像是被镀了层金，泛着希望的光。
　　看着公交车窗外，心中沉闷的心情也不由得消散了些许。
　　“尹叔。”
　　尹峰一看见陆湛晞就高兴。
　　“小陆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午饭了没有？”
　　“还没，能在尹叔这里蹭饭吗？”陆湛晞眨眨眼。
　　“什么话，尹叔这里就当是自己家，这么多年了还当自己是外人，来来来，你先帮我在这里看着机位，我去楼上给你做饭啊，前面得有人看着，也不用你帮忙。”
　　陆湛晞想说的都被说了，无奈只好点头。
　　他坐在台后，拿出一张牛皮纸和笔，在上面细画着什么，图案的周围写满了公式和文字。
　　“网管！2134机位来一袋瓜子和两杯可乐！”
　　陆湛晞起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瓜子和可乐送到2134号，看见他正在操作着巅峰荣耀里的英雄，便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将2134号想要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懒懒地说道：
　　“你这队友都还没过来就上去开团，控的还是个经济比你高的Tank，难怪会被反杀。”
　　2134一听不乐意了。
　　“嘿，这位兄弟，你会玩这个游戏吗？你知道这个英雄叫什么吗？不会就别BB。”
　　陆湛晞拿过他的鼠标和键盘，2134操作的英雄正好复活，这个英雄控的范围大，但时间短，自身血量薄，急需要队友的配合。陆湛晞看中路有三个敌方英雄，打字让队友来中路草集合，而自己则从敌方野区绕后，大招刷新控了三个敌人，配合正好赶到的队友收了敌方三个，吟唱给队友加血量又正好碰见了前来支援的剩余两名敌人，我方血量健康，5V2不出意外的让对面团灭，又迅速地和队友推了对方的水晶塔。
　　大大的胜利出现在屏幕上，陆湛晞放下鼠标，在2134惊讶的表情中离开了。
　　“刚刚的团战控的准也及时，团打的也漂亮，奶也及时，啧啧。”2134旁边机位的朋友看过来啧啧称奇。
　　2134用胳膊肘抻他，附赠了一个白眼。
　　“这个网管怎么没见过？”
　　“他啊，叫陆湛晞，听老板说在他家工作好几年了，对他跟对自己儿子似的，成绩也好，哎，那学校就你现在转过来的，东昃一中，不过他已经毕业了。”
　　2134念了一遍陆湛晞的名字，旁边的友人还在喋喋不休。
　　“其实啊，他可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呢，随便一打听，都知道他是谁，贴吧上到处都是他的颜值才华贴balab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