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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线一 熟悉的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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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还没收拾好，可以进来稍微等我一下吗？”
虽说压根想不起来这个小姑娘是谁，但站在室外、屋内的交界，再明显不过地感受着室外的热辣，你根本不可能任她呆呆地站在烈日的暴晒下。
“啊…没关系的，我在外面等着就可以，冒昧进屋太打扰了。” 她被吓到般摆摆手，说着话还往屋檐遮不到的地方退了退。
可能是初世界线的好友都与你相处得比较久，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像「家」或是「父母」这种话题，哪怕你早就说过自己并不在乎，她们也会小心地避开。
如今冷不丁听见「怕叨扰长辈」这种话，你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没关系，他们都不在。” 你从门后退开，给她留出进屋的空间，然后从旁边的鞋柜里取出来了一双白色小兔子样式的备用拖鞋，放到她脚下。
等她在沙发落座，一罐可乐便适时出现在了她面前。
刚从冰箱冷藏室拿出的可乐，易拉罐外壁却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水珠，就算是之前用纸巾细致擦过的圈口，也没有逃过水蒸气的侵袭。
幸好这个世界线的「你」和你的许多小习惯和小偏好都很相像，才没出现不知道家里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的尴尬场面。
【毕竟是以宿主的现实生活为模版构建的经历，宿主在这里的家当然也和最初世界线的家差不多。】
【应该谢谢你的体贴？】
【不客气，都是系统应该做的。】
【……要怎么调出具体记忆？】实在懒得和听不懂反讽的科技产物掰扯语言艺术，要不是有求于它……
【宿主只要在脑海里想着他/她的名字和调取记忆就可以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该怎么办？】
【……啊咧……如果是这种情况，知道长相也是可以的哦～】
别以为硬性撒娇你就听不出来中间的停顿，垃圾系统最开始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是吗！
从接收的记忆上看，你和这个拥有外国名字的小姑娘之间并没什么太多联系，就连在咖啡店的初识，也不过是谦让最后一块提拉米苏的阴差阳错，而那仅仅是一周多前的事。
那天是入夏后罕见的晴天，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街边松柏的枝叶缝隙，穿过咖啡店那扇又大又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了窗边的白色小圆桌上，映得金属质感餐具泛起细碎的光。
圆桌旁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随意地聊着些女孩子最在意的护肤、穿搭、妆发，说到有意思的话题，不约而同地大笑，也不管周围的人会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们。
偶尔用银色的蛋糕小勺舀起些已经被一分为二的提拉米苏，送到嘴里，再配上几口不太正宗的伯爵红茶，简直是夏日下午茶的标配。
如果店主小哥能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就再完美不过了。
女孩子间友情的建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迅速。
你们离开的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一起逛街，可两个人的学校和家都不在同一个方向，再加上相遇的第二天便是正常的上学日。
所以一周多过去了，都没有找到见面的机会，顶多放学回家后发短讯聊聊当天的生活，难怪刚才你邀请她进家门，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用紧张啦，艾玛，我上去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14岁的小姑娘也太可爱了，这种紧张和害羞都写在脸上的青涩，意外地好懂。
“不过……” 你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艾玛也换一身衣服怎么样？毕竟是逃课逛街，也不能太光明正大了吧？”
“诶？我就不用了吧……” 小口嘬着可乐的艾玛连忙摇摇头，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动了，只是害怕给你添麻烦。
“有什么关系，我们身高身材都差不多嘛，我的衣服艾玛肯定能穿上的。就是这个size……” 你一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一手在她胸前比划着，“好像要比我的大一些……”
看着嗫嚅不知该如何回话的艾玛，你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果然来自2017年的开放搁到2005年刚满14岁的小姑娘身上，有些太超过了。
最后这场拉锯，以你嘴皮子磨破、她同意换上与你相似的服装告终。
可能是第一次抛弃可爱的穿衣风格，艾玛不自然地揪了揪快要低到胸骨下方的飞边，只觉得身上这件一字领的短上衣哪哪都不对劲。
一双水汪汪的金色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你，就像是祈求路人把自己带回家的流浪猫咪。
你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用行动打散了她的拘谨，“好啦，之前艾玛不是说想要变成大人的样子吗？那就拿出点大人的气势给那个男生看嘛。”
“…谁要给他看……分明就是个脑子里只有Mikey和机车的笨蛋……”
啊……少年人的暗恋真是美好又单纯。
好像只是一句“喜欢”，就可以让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跨过山海，奔赴看不清前路的未来。
“可是艾玛这么好看的样子，真的不想发给他看看吗？我可以帮忙拍照的哦，技术超——赞——的～”
真不是吹嘘自己，你的拍照水平的的确确是被好友羡慕着的，当然也是被充分利用着的。
西式Brunch配上职场OL装的理性；武藏神社配上巫女服的庄重；富士急游乐园配上短T背带裤的随性，只要是她们想要的风格，你都能拍出八九不离十。
【宿主，佐野艾玛并不是你的攻略对象。】
【闭嘴，蠢一。】
你一边将手机递给逐渐放松下来的艾玛，一边勒令多嘴的系统噤声，总觉得它多余的提醒像是在讽刺你连仅有的两个攻略对象都记不住。
“哇……京子，你拍得真好。” 本来还不太相信你拍照水准的小姑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惊叹道。
“嗯啊，主要也是模特漂亮。”
你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小姑娘被逗得脸颊染上红晕而心情愉悦。
*
可能是星期一的缘故，涩谷的商店街虽然算不上不冷清，但也不似周末那般拥挤。
你和佐野艾玛悠闲地走在背阴处，手中拿着造型差不多的圣代，差别只有香草冰激凌上面点缀的是不腻人的巧克力糖浆，还是甜到骨子里的草莓果酱。
在与一对打打闹闹的兄妹擦肩而过后，你突然想到了什么般转头看向与你并排的小姑娘，“对了，艾玛，佐野万次郎君是你的哥哥吗？”
“诶？京子也知道Mikey？” 小姑娘刚吃进一口冰激凌，环保的小勺还没来得及从嘴里抽出，听见你的问话，圆乎乎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因为很出名嘛，东卍、「无敌的Mikey」什么的……”
虽说你今天才到达这条世界线，并不了解这个时间点的事，但跟她说的却不尽然是谎话。
毕竟就算在初始世界线2005年，八岁的你也从同校的学长学姐口中知道了许多关于Mikey的传闻，更不用说2017年傲视其他犯罪组织的东卍，几乎是在立本家喻户晓的地步。
“……Mikey也好，Draken也好，暴走族的男生都是笨蛋……” 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是生气的样子也娇俏得可爱。
伸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稍微有些八卦道：“那个Draken，就是艾玛喜欢的男生吗？”
“……嗯……” 脸颊涂满海棠色的小姑娘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说呢，平常的艾玛看起来是外向开朗的小姑娘，一谈起Draken，就有点像没有安全感的动物幼崽，会不自觉地将头缩回窝里。
“只要Draken不是傻瓜，他一定会喜欢艾玛的。”
很难说清你对佐野艾玛的感情是什么。
最开始你不知道她是谁，门打开的一瞬间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可爱，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然后你知道了她的名字。
不可否认，那个时候你想的更多的是「她和第二个攻略对象之间的关系」。
可慢慢地，隐藏在她乐观外表下的、怕被丢弃的恐惧开始被你察觉，在你眼中她不再是「佐野万次郎的什么人」。
原生家庭造成的陈年旧伤，不自觉讨好身边人的小心翼翼，还有与喜欢的男生相处天然低一等的自卑，揉在一起组成了这个最真实的独立个体。
这个时候，「佐野艾玛究竟是不是佐野万次郎的妹妹」，似乎都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喜爱好像很莫名，夹杂着对好朋友的关心，对小妹妹的爱护，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你在她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你也曾因为父母双亡而失去对世界的归属感，也曾在同学、老师异样的眼光中封闭自我，只不过她有着你缺少的、也是你最羡慕的东西
——懵懂青涩时期的一腔孤勇。
*
【一（いち），在这个世界线，我还会与最初世界线的人相遇吗？】
【也许可以，也许不能，这不是系统能决定的事情。】
【这样吗……】
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你本以为自己早就将他遗忘了。
时间过了太久，你都快记不得当初他究竟是哪里吸引了年幼的你——
只记得在他出现的那一霎，云朵受不住太阳的炙烤，淡金色的光涌向大地，在他挺拔的身形外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过于耀眼。
一头淡黄色与黑色交错的长发，辫成两个整齐的麻花，从耳后垂在胸前。
看不出他的年龄，可能是15、6，也可能是17、8，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应该是白色，也可能带着些淡淡的灰调。
可这种根本没什么特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好看。
总之当时甫一出手便将六个14岁少年打趴下的他，在狼狈瘫坐地上的你看来，简直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他那双紫眸，乍看之下说出不是什么形状，只是颜色和你的很像，但里面有着你一辈子学不来的高傲与锐利。
他扫了眼或趴或躺在地上的几人，随意地揪起其中一个的衣角，仔细清理着手上的血污。
可能是发现有几处擦不掉，淡金色的眉头轻轻蹙起，两片薄唇也上下碰了碰，你听不太清他的声音，但看那股子嫌弃，你猜他说的应该是：
“汚い。” （真脏）
看他收拾好准备离开小巷，你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腿早就麻了，一点劲也使不上；想要跟他说声“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嗓子却干得出奇，唇瓣开开合合，发不出半点声音。
呆呆地看他越走越远的你，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好久。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六本木的一家便利店。
同组的女孩子说六本木有一家店做的蒙布朗特别好吃，你被她浮夸的词藻说动，想着趁周末试一试。
推门而进的时候，刚好遇到拎着购物袋从便利店往外走的他。
你愣了一下，视线不留痕迹地在他的鞋跟、头发和眼镜上转了转，想鼓起勇气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深呼吸了几次却还是没憋出一个字，只能垂头丧气地看着他再一次走远。
手还没松开拉门，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却被毫无预兆地被揪住，不是那种无意的举动，而是让你连头皮都麻木了一瞬的故意为之。
你气急地转过身子，想看看是谁这么过分，但看见那道本以为已经离开的身影，便诡异地哑了火。
“你认识我？” 长相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生挑了挑眉，音色比你想的要稚嫩些许。
“是的！谢谢您那天帮了我！“ 你恭恭敬敬地鞠躬，自以为大声地说着感谢的话，却不知音量小得像是喵喵叫的幼崽。
“哈？” 男生凑近，只抓住了长到能憋死人的敬语，至于重点，则丝毫没听到。
“…没，没事，” 男生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味道，红酒、果酒、清酒、啤酒全都混在一起，还掺杂着些许烟草味，随着他的凑近，侵入鼻腔，让你有些昏蒙，没走脑子的话直愣愣地问出：“…您……是剪了头发吗？”
替兄长来买栗子蛋糕的灰谷龙胆微微侧了侧头，明明是有些幼稚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几分帅气，“啊…这样不好看吗？”
灰谷龙胆只是比较依赖和相信兄长的头脑，但也绝不是笨蛋，思绪转了一秒，便明白眼前的小鬼把他当成了他的兄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不仅没有解释，还任由误会继续加深。
“……也很好看。” 就是应该挺费理发师吧？
“呵。“ 男生笑了笑，好看的紫水晶眸子微微弯出弧度，就在你以为自己可以勇敢些问出他的名字时，他突然抬手将你挥开，“碍事。”
你完全没防备地跌倒在地，手掌应该是蹭破了皮，有些沙沙的疼痛，眼泪要掉不掉地搭在卷翘的睫毛之上，就那么看着他。
灰谷龙胆表面看着平静，其实也有点诧异自己轻轻一推，小鬼就跟没重量似的摔倒，还用那种眼神怔怔地望向他。
不是责怪、恐惧、厌恶那些他早就习惯的负面情绪，而是带着委屈和些许眸子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
“你以为自己是谁。” 灰谷龙胆接受不了自己心脏的狂跳和想要伸手将面前的小鬼拉起的冲动，恶声恶气扔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走。
你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站起身，推开那家便利店的门。
结账台里面的大姐姐看见你手掌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却体贴地什么都没说，只是提出帮你清洁伤口。
你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用酒精棒挑出掌心的碎石和沙粒，视线却被结账台上的东西吸引，那应该就是同组姑娘说的栗子蛋糕。
大姐姐顺着你的眼神看过去，伸手拿过东西，放到你腿上，“之前一个男生买的，应该是装袋的时候落下了……拿给你吃吧，这可是我们家的半个招牌呢。如果那个男生回来，我再补给他一个就好。”
所以…他回来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这块栗子蛋糕。
你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很清脆，就像是玻璃碎了一般……
你应该不会再尝试找他了——
同组的小姑娘说得不对，你回去就要义正严辞的告诉她：“这家便利店的栗子蛋糕根本没有那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