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因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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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临近七夕佳节，江城大街小巷上的各类商店都挂上了以粉红色为主体的促销海报，海报上成双入对的模特们笑得是一脸甜蜜，就连空气中都仿佛蔓延着爱情的粉红粘稠气息。
天色渐暗，西边的云彩染上了几抹粉霞，像是遇见情郎的娇羞姑娘。街道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大多是神态亲密的恋人，少有的几个单身人士是面无表情，匆匆走过，散发着不显眼的怨气。显然，对于这个节日，他们是不期待的。
然而，街上也是独自一人的卖花女孩脸上却挂着笑容，拿着不小的花篮在人群中穿穿梭梭。应景的花朵，讨喜的话语，一时间倒也让她收获不小。
“哎呀。”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只见那卖花女孩不小心撞上了一位中年女子。篮子里的花撒了几朵出去，滚落在人流脚下，但她也没顾得着花，马上弯腰道歉，这般作态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中年女子摆了摆手，瞥了几眼看过来的人群，声音放大了些
“你自己看路不长眼撞我身上了，我都没和你计较。别鞠躬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这花... ...”小女孩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朵花刚想说什么，便立马被中年女子打断了。“干嘛，干嘛，我还没说什么，你这小姑娘，别想碰瓷啊！”她看了眼洒落在人群中的花朵，嘀嘀咕咕地走了。
啪嗒啪嗒的凉拖声渐行渐远，方才驻足想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有的面上甚至还带着点小失望。留在原地的女孩看着中年女子略显烦躁的背影，自己默默说完了被打断的后半句话，
“你要不要，不介意的话，就当是我的赔罪吧......”
独立包装的精致玫瑰花就算是不小心落入了尘土中，也无伤它的美丽，只是进了些灰土总归是不太好卖出去了，更何况有几朵娇嫩的花瓣已然变了形，破了皮。
小女孩捡起了地上的玫瑰花，小心吹了吹粘上的灰尘，摘掉几片受伤了的花瓣，又仔细摆了摆受到压力有点形变的花朵。瘪了瘪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这时，一边的人群中突然出现几声吸气声，与窃窃私语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显得十分嘈杂。
小女孩闻声望了过去。
那应该是极为好看的一个人，虽然较远的距离让她并不能看清少年的面容，但就单从那模模糊糊的样子看，也能猜出此人的长相定极为出色，不然也不会引人发赞了。那独特的气质让他直接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有点像雨后的山林气息，出尘不染。说的夸张点就是宛若谪仙，反正就是让人移不开眼。他穿的倒是十分简单，上身是一件普通纯白T恤，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号旅行包。下身是宽松的黑裤，裤腿被扎紧了，露出了纤细的脚踝。过长的头发被一根深灰色的发带束在了脑后，却一点都不显娘气，发带随着他的走动与和发丝交缠一起轻轻摆动着，反倒为其增添了几分出尘感。
小女孩小声感叹了一句，“这就是长得好看，怎么都好看吧。”
被旁人围观赞扬的清言却有点苦恼，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本应该是件高兴事，但他的感受可谓是复杂难言。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他感觉这违和感就愈发严重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尤其是接收到各样的眼神时，他感觉还不如在寺里，这地方他显得更为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莫名的引人注目。居然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连闪光灯都不关一下，咔嚓咔嚓的白光闪得他眼睛疼。他走一步，流动的人群就跟着走一步，却墨守成规般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画面诡异而魔性。不过，好在大部分人都有事在身，只是单纯地凑个热闹罢了，拍了照便也就自行离去了，只是嘴里还不住念叨着美人，帅哥，明星之类的话。
清言有些不知所云，感觉哪哪都不对经，是自己长得太过奇怪？还是装扮有何不妥？为防闹出笑谈出来，他眼帘半盖，鸦黑的眼睫毛挡去了大部分的人脸，于是在心里重复默念起静心咒来。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具迟......”
这才能面不改色，保持原有的步调，不急不慢地往前走。全然不知自己耳根子后面已经烧红了一大片，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那天住持给了他不能出家的理由。他就知道，是福不是祸，离开这事总是要来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天竟来得这么快。
今天早上，他还没听完寺里人的生日祝福，就刚吃完大师兄煮的长寿面。然后，便迎来了笑得不怀好意的住持。他也没打算给清言回话的时机，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说。大致意思就是，他成年了，寺里对他也是仁至义尽了，就不打算养他了，让他下山自寻出路。不知是不是想转移话题还是为自己的决定找理由，便开始吐槽起他往日的行为。住持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神色也是越来越坚定。
比如，身为一个小年轻居然不会用智能手机，一定是与社会脱节了，非常适合下山融入一下社会。明明知道寺里有自来水还每天出去打水，一坚持就是十几年，怎么说都不听，需要接受一下社会毒打。还有这么大了就和寺里的和尚学过文化课，是社会主义下的九漏鱼。连本科学历都没有，佛祖想渡都难。毕竟，这世道，佛不渡本科以下之人。
看着架势，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怨念。
清言素来话少也没去反驳，只是默默听着。他心下明白，这时候去反驳只会火上浇油。况且，他早就有预感要下山，这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再次相遇。长者言，难再闻。
但在一旁的清方可是个急性子，平日里就爱和住持对着干。更何况住持这次说的还是清言，别看他平时老说清云老是宠着清言，会把他宠坏之类的。可实际上最宠清言的就是他了。这不他一听住持的话，立马就炸了。一边和住持争吵，一边鼓动起在旁边的师兄师弟。
“小言不会用智能机是因为你抠搜不给人小孩买！”
“对，就是，就是。”
“他每天打水那是...说明他有毅力，能吃苦！有恒心。”
“没错，没错。”
“他学历是因为这山上没学校！而且昧光他出家前可是水木大学的博士。小言是他手把手教的，知识储备肯定不缺。况且......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这话不假，是这样的。”“没错，没错。我还记得清言他幼儿园就会乘法了。”
“那时候，他和住持去坑蒙拐......化缘，住持还老让他表演算数来着，每次都能多拿点东西回来。”
“且不说小言还没成年，就算到了18，他也还小啊，社会经验一点也没有。你就这样赶他下山，小孩怎么活啊！可不得被山下的油头滑嘴的骗了去。”
此话一出，如石落湖中，惊起一片的不赞同。就连往日寡言的和尚都皱着眉头，忍不出说出一两句劝阻之言。
对于前面的反驳，住持都不甚在意，脸上的笑还挂着。唯独是下山之事，倒是意外的坚持，不管他人说什么都不松口，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清言自己安抚住大部分的人，又乖乖收拾了行李，告别了一直生活的澈蕴山，拿着住持给的九键按压式老年机和师兄他们准备的爱的物资，独自下了山。
住持拘着不让其他人送，这也让清言松了口气，他向来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可真看不到人，心里却又有几分难言的酸楚。
清言所不知的是，他走的时候，住持一直一个人站在石阶上和古朴的澈蕴寺一起，往下山路口看了很久很久。
“佛家言：一切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你的路还有很长，怎么能一直拘在这四方天地里。时候到了，一切困扰你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住持看着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千级台阶下，轻叹一声，拂袖离去。
“你这孩子，怪倔的。还真是连头也不回一下啊......”
山雾弥漫，终不见青葱少年郎。
愿佛慈悲，护他一世喜乐安康。
清言回过神来，有些惊诧地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四点粉红玫瑰。
卖花女孩站在他的前方低着头，举着花朵。扭捏道“恭喜你，成为第999个来到我面前的人，现在这几朵玫瑰花就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