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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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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司命星君为了不让我冲动之下去打扰那条鱼值月，一直陪在我身边说话，哄我开心。
“你居然不知道本星君是老虎？你是不是太没有常识了。”司命以手托腮望着我，演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们人类不都是把命运比作猛虎吗？”
有吗？
我直言：“没听说过什么命运的老虎。”
“猛虎下山？苛政猛于虎？”司命星君振振有词：“这些都是形容命运难违，注定的事如猛虎来袭一般势不可挡，让人难以招架。”
太牵强了吧？我略微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沉吟：“我觉得···”
“你觉得如何？”司命满怀期冀问。
说出来我都怕有点打击她。但我还是对上了她期盼的目光说了出来：“我觉得你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司命并不恼，只是跟着哈哈笑了几声，我才发觉，她恐怕是故意为了逗我开心，才这么说的。
其实我也不希望出现潮汐引力骤然消失，生灵涂炭的情景，所以我知道鱼王不会立刻死之后，压根没打算连夜追到天上去闹。但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也挑了个她刚刚抛出的话头，来问她。
“你说‘你们人类’，难道天上的神仙都是动物？”
她点点头：“当然，我们在人类开智之前就已经位列仙班了。”
我明明记得那些露过面的星君都是人形啊。
我上下打量了她的身形外貌，问：“那你们为什么都要扮成人类的模样。”
“因为你们人类最聪明，最好玩啊。”司命拍了拍我的手背，揉了揉，道：“说起来也巧，人类能迅速进化，你居首功。”
“我？”我指了指自己，难道我这么伟大，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吗？
司命望着我点头。“嗯，因为你死了。”
“···”我一时无言，翻了个白眼。
“不是嘲讽你，是认真的。”司命说：“其实你在位的时候，每晚执夜都是干巴巴在天上待着，用法术发光照着下界，让坏家伙无法躲着干坏事。所以……每天都一成不变，那时候的夜光就是一团朦白，看起来跟现在雾天的满月有些像。”
“后来鱼鱼继任夜神以后法力不足，无法一直保持萤亮，他的夜光便开始有了阴晴圆缺。”
“他便给自己的光，取名叫月，用来缅怀你。久而久之，夜神之名便被月神替代了，大家也就称呼你为先月神了。”
“原本的世界是浑浑噩噩一成不变的，人类在五千多年前，从月亮身上发现了时间和规律，才开始思考生存以外的事情，从而进入了文明发展的新征程。”
！！！
亏我还认认真真的听她胡说八道，我气得一巴掌将她的虎爪打开，呲牙咧嘴的说：“你说得这么冠冕，不就是想说我死得好吗？”
我自认为假模假样地生气已经很明显，司命应该会顺台阶而下，说一句‘哎呀我怎会这样想呢’之类的话。偏偏··司命表现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你看你在位时，那时候的山海？经传说里都没描写过你，没有半句关于月的传说，但鱼君继位后，下届倒是变得十分依赖月亮，人人都要颂他几句。”
“其实这么想，你死这件事，也不能说不好。”司命星君说。
我我我，我执夜几万年，居然世间都无人注意我，而那条破鱼法力不济，忽明忽灭，反倒流芳千古了？？？
谬论啊！
见她说得那样有理有据，我都无法反驳，她盼我死是件错事。
司命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满天星宿都视宿劫为猛虎，避之不及只想杀之后快。只有我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被这天庭密辛勾起了好奇心。
“宿劫这种东西哇！”司命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只有被迫继任夜神的他从不那样认为，因为他知道，你回来时就是他的死期，他反而很期待。哈哈哈，毕竟我们这群无情无爱、不死不灭的神仙里，突然多出来鱼君那么个情种，还挺有趣的。”
我忽然有点生气。
这些话的意思，无非又是他多么爱我？
连司命都来帮他当说客？我一阵无语，他昭告世界的喜爱，和自我感动的付出，就像是一种无形的负担，分明是他自作主张替我做主，弄得我不喜欢他，就是我不是好歹。
道德绑架要我爱他。
我不会布月，也不想布月，我不想做这劳什子月神，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被PUA一般。
*
我没有在入睡的时候将任何一只手放在心口，我很抗拒，我不想知道前月神的记忆。
一旦想到天神们满嘴苍生无辜，逼着鱼王值夜，但之前从发现我是月神的宿劫，就青面獠牙喊打喊杀。我真想问一句，我做错了什么，难道宿劫就不是苍生？
我在见到他之前，想了一百种拒绝的理由，或许是置气，我甚至想哪怕是将我从这世界上抹杀掉都好，我也不想跟那群伪善的神仙们为伍。
但我真正见到鱼王白目佝偻立在殿中，那些话在嘴边转了转，却没有说出口。
我可能是心软吧，觉得他罪不至死。
“你···”我张了张嘴，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
他无动于衷，仍那般站着，毫无生气。
南辰星君望着我轻轻摇头：“月君这幅躯壳已五感尽失，不知道你过来了。”
我一时无言，他五感尽失，我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也是白说。
命运把我推到这里，我突然就变成了月神，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过，本君可以借他一些身识。”南辰星君走过去，握住鱼王的手，转而继续对我说：“你在他手心上写字，他应该能懂。”
我确实有好多话想说。但当我怀揣着半是激动半是苛责的情绪拿起他的手时，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我不写。”我摇了摇头，心一横：“要么救活他，要么就接受现实。”
我坦然道：“我不会布月。”
而同一时间，鱼王颤着声，与我异口同声说：“她不会布月。”
他？我看向和鱼王手拉手的南辰仙君，南辰仙君微微耸肩一脸无辜。
鱼王继续说：“不要为难她，她什么都不会。”
“你们教她将月华神力凝聚成钉，打进我的七窍，就能封住我游离的涣散的神魂，我来教她布月。”
大殿上登时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好像很唏嘘。但我却是没听懂，只是发现鱼王还能说话这件事，让我心宽了些许。
“月君··”有一位白胡子星君想说什么，但约摸是想到鱼王丧失了五感也听不见，便闭了嘴。
“木头，别怕。”鱼王按照他说话的节奏，自顾自地说：“不难的，让他们教你。”
北斗星君那暴脾气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抓起鱼王的手，上去就一顿狂写。
“无妨，真的无妨。”鱼王任他写，发出的笑声粗噶：“哈哈我是自愿的，这是唯一的办法。”
听见他笑了，我又长吁一口气。
北斗星君听鱼王这样说，像是置了气，一甩袖子，迈着方步，闷哼一声退到了旁边。忽然间，我想起了鱼王跟我说过的黑熊、豹子··不禁想到这满室，竟是个动物园。随着我心思变幻，我的眼睛也变得奇妙起来，我能从他们人形皮囊下看见他们的真身。
“你脸上竟有笑意。”南辰星君望着我，略有震惊。
南辰原来是一只尖嘴的獾。我回以微笑。
“罢了。”南辰放开鱼王的手，欲言又止，摆了摆手，对我道：“如果要用月华钉便趁早，免得月君··”
说罢，他沉肩平臂微微抬起手腕，半握拳将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分别摁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唉，你跟着我结手印便是，大伙会帮你打进月君身体里。”
南辰星君架势一摆，众星君便呼啦啦地将我和鱼王围在当中。
这场法术我全程都是在跟着南辰星君，模仿他的动作，直到我眼前的虚空处，凝出了一枚枚月白色的长刺。
长刺才出现，便被方才说过话白胡子长老一把撩过去，大呵一声，继而猛地挥手，隔空打进了鱼王的七窍里。
这是救人的招式？
我感觉有哪儿不对劲，但来不及多想，我现在全部的关注都在鱼王身上。
只见对面月华入体，鱼王浑身猛地一震，眉头紧紧拧起，只发出了极小的闷哼身。我心里一揪，他应该很疼吧，那闷哼声虽小，我却能感觉到鱼王是在极力忍耐。
鱼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之前的白目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黑瞳，从人群中茫然扫过，定格在和我目光相接。他抿起嘴，似乎要对我微微一笑。
我差点回以微笑——
却见，鱼王张开嘴，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他说：“失礼，太疼，牙咬崩了——”
凝重的气氛顿时稀碎，我和在场其他人一样无语。
“你好自为之，自己解释。”那白胡子老头瞪了鱼王一眼，便领着众神都离开了大殿。
鱼王用袖子擦了擦嘴，唤我：“木头。”
“别靠近我，邋遢鬼。”我退后一步。
“哼——”他低笑一声，眨眨眼睛。我忽然发现我用神目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真身是闭着眼睛的，并不会像他现在的动作这样灵活。
方才那丝不对劲忽然被我想通。用钉子扎人，这怎么可能是寻常救人的法子。
我心中一阵后怕：“你究竟让我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让本王能多陪你几天的办法而已。”
他笑得漫不经心，朝我走近，状若平常那样无耻撒娇：“毕竟人家时日无多，你可以答应人家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我想起了昨天我拒绝了他，四舍五入也算欠他一顿饭。
“嗯。”我点点头，给他做顿饭不算什么难事。
鱼王一阵欢呼：“太好了，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啦！”
？？？
我大概愣了三秒，对他吼道：“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