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谭谨的想法(1) 来到京 ...
-
来到京城前,我的生活一直是顺顺利利的。
我作为太尉之子,从小就被严格要求,但我好像天生长满了一身逆骨一样,父亲要求什么我偏不去做什么,他要我习字,练武,要我去镇上查看田圃,要我跟那个富家公子哥打好关系。
我偏不。
我选择去对抗,去抵抗那当时所谓的强权。
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父亲生拉硬拽着我去拜访邻居,在院子里,我又见到了那个裹成个粽子的小孩。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大约四五岁的时候吧,父亲便让我去学那些书籍,教书的不是个正统的私塾老师,但也是个学识渊博的,不过他教课并不在我们院子,听说那个老师好像是隔壁云家的远房亲戚,是父亲与云父商量过后才同意给我们两人教书。
因为是在他们院子里上课,所以我在翻墙逃课时经常见到他,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满脸艳羡的看着我爬上墙头与墙外的伙伴一同逃走。
翻的多了,也就脸熟了。
我曾好几次问他要不要一起,他有时会轻轻的摆摆手,表示不要。
也有时,他选择跟我们一起走,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佣人拦下,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把他拉回屋子里。
后来,我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云喻。
很好听的名字,大概是取的鱼的谐音吗?希望他像鱼儿一样,能够活蹦乱跳,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
不过他自己本身正好和名字相反,活蹦乱跳估计这辈子他都不可能了,整天只能拖着一个病腔,我都替他感到难过。
但是没办法,身体自带的疾病谁也救不了。
寒暄过后,我听从母亲的指令,去找他一起玩。
云喻好像在和他的母亲一起在堆雪人,云母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指点一下。
云喻小小的手随着云母的指点一下一下的按压着雪,地上已经有了雪人的雏形。
我走过去,他抬起头,云母拍拍他的背,轻轻的离开了。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他抬头看我,我低头看他,僵局首先被他打破
“要一起玩吗?”
他这么对我说,我顺着他的话,拿起一捧雪压在雪人上,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吧,后来随着两家的交往,我们也逐渐变得熟络。
稍微长大一点,上了私塾过后,我和云喻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周围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好友,偶尔的诗会武会也会叫上他一起。
要知道他之前可从不参加这种聚会的,云母一直担心他外出会磕磕碰碰染上疾病,所以基本上不会同意他的外出。
不过上了私塾后就好了很多,云母也会答应日常的一些聚会。
那段时间,父亲管我管的更严了,天天早晨鸡鸣时起床练武,晚上天黑似墨时才让我入睡。
母亲在一旁也不阻止,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我,我感到很无助。周围人好像都偏向于父亲,可他根本不明白,一个刚上私塾的小孩怎么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说到这里,我记得我在那段时候极其羡慕云喻,他的父亲长年久月的不在家里,而他的母亲呢,因为云喻身体不好,也就没有要求他什么别的,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可以了。
所以云喻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只要不耽误私塾的课就可以。而我们家偏不这样。
有几次,清晨的早练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便在父亲整理官服的时候,偷偷翻墙去到云喻的院子里,
他好像才刚醒,被佣人抬坐起时眼睛还睁不开。简单清洗过后,穿上他母亲为他制成衣物,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当时真的很羡慕,羡慕他的母亲会为他制作衣服,羡慕他可以自己决定晨起时间,羡慕他的父亲基本不会管他。
为了逃离这种把人逼的死死的作息,我经常下了私塾之后赖在云家院子里不走,撒娇般的让云喻陪我玩,
虽然我对撒娇这种东西十分的反感,但是这招对云喻有用,那我便可以用在云喻身上。
在那呆的时间越久,我好像就跟云喻离的越近,我总有种感觉,在云家院子里长待,就能摆脱那些束缚管教。
可是,天黑了父亲从外面回来了还是会带我回家,前几次我还十分的反抗,喊着闹着不要回去,被打了几次后长了记性,虽然有很多的不满还是乖乖跟着父亲回了家。
还记得在一次马球会上,我和几个公子都被推上了台,展示刚学的武术,我暗悄悄的白了一眼,他们这一些人都是刚学,而我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习武,与他们相比较,真的有失我的脸面。
但是,云喻也站起来了,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耍了一手好剑,周围的一些人都连连称赞,好像这剑术已经覆盖住了云喻身体不好的特点一样。
我看着他下台时脚步微微颤抖,明明应该大口喘气时却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这时的情况,憋住一小部分气,只让一部分气体冲出体内。
蠢蠢笨笨的样子让我有些失笑,为了不让别人小看他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我也不是没有看见过他在私塾下课时自己偷偷练习,明明身体都那么弱了,却偏偏在逞强般的努力。
他这么努力我也是能理解的,毕竟谁也没有想到威风凛凛的云大将军之子是一个一阵风吹过都容易倒地的人。
从我身边来说,已经有不少与我同龄的人在暗暗的嘲笑着他,有一次竟被我们撞见了,虽然他看起来面无改色,但心里一定不好受。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吧,他这段时间以来才这么努力。
不过我也不想输给他,他哭起来的样子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但我哭的样子他可是见到过好几次了,而且如果我这次输了,保不齐回家会挨一顿打,为了看到他的哭相,为了保住我的皮肤,只能赢过他。
我状似轻松样的上台,看见云喻也在看着我,我撇开眼,心里暗暗的道歉。
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是这些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下了台后,我被一群人围绕着夸赞我,这些我并不想听,恭维的话我已经听多了。
啊,终于看到他了,云喻站在人群旁,握紧着剑看向我们这边,我向他跑过去,心里快速的回想着解释的理由。
他看到我,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差点没忍住笑,狠掐我手心的肉才勉强控制住面部表情。
…
“是啊,我确实很想吃糖糕。”
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的内心简直是要疯掉了,一方面感到很搞笑,另一方面就是对于他这种傻到一种天真的地步,兴起了一点想要捉弄他,但是还是要做朋友的纠结感。
最后做朋友的想法战胜过了捉弄他的想法,日子还长,我们继续做朋友的话可以继续捉弄他,而如果现在趁他不高兴的时候捉弄,很可能最后连个朋友也当不成。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他一直陪着我,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