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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皇宫大内, ...

  •   皇宫大内,太极殿。
      “混账!”
      碎瓷的声响断断续续,不断从殿内传出。
      宣政帝仰坐在雕花龙椅上,眉心紧蹙,疲怠至极。
      大殿内宫女太监诚惶诚恐地跪下,生怕惹了帝心不悦,殃及自身。
      “怎么,朕要他娶萧家的女儿就这么为难他?”
      “皇上,依臣之所见,越王殿下只是不喜欢皇上强迫他。”太师李鉴真同样面露难色。
      “成日混迹烟花之地就不是强迫他了?”龙椅上的人气笑,“牢里的人怎么说的,朕这个弟弟,有没有要向朕低头的样子?”
      太师大人叹了口气,道:“听大理寺的人说,殿下自昨日进去,就没叫过一句苦。”
      “好,好得很呐!”
      “皇上,萧家此事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越王殿下这般做法,也只不过是不想与萧家扯上关系罢了。”李太师一副看透玄机的模样,“自古以来,帝王家最忌讳的就是外戚干政。”
      宣政帝闻言正色,这几日因在气头上,确实没有细思此事。
      萧氏之女,长女萧嫱前几日刚被册封为贵妃,妃位仅次于皇后,且膝下还有一个三皇子。越王也算是手握重兵,嫡次女要是再做了越王妃,只怕是萧家一时权势滔天,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与之抗衡了。
      那日留宿钟粹宫,只听萧嫱道自己的妹妹心悦越王,非他不嫁。且萧媛他也是见过的,生的容色姝丽,配他这个弟弟也未为不可,不成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是他这个做兄长的不是了。
      姜还是老的辣,李太师三言两语就道破真伪,好叫宣政帝想清个中厉害。
      宣政帝面色稍缓,“也罢,是朕这个月老没牵好线。”
      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指责道:“不过他有什么话不能私下与朕说,当着言官的面驳斥朕,叫朕如何下得来台,姑且先关他两日,在牢里闭门思过也好过去那种三教九流之地厮混。”
      “李卿退下吧,朕乏了。”宣政帝捏了捏眉心,不愿再提及此事。
      “皇上还是要注意龙体,微臣先行告退了。”
      李太师甫一退出殿外,便听殿内传唤道:“来人,摆驾紫微宫。”
      紫微宫是皇后的寝宫,这次萧贵妃的做法无疑导致了皇帝与越王兄弟阋墙,天下才刚刚稳定,后宫这一碗水要是不端平,前朝也会动荡不安的道理宣政帝还是懂的,他萧家的气焰势必是要压上一压了……

      是夜,残星点点,月凉如水。
      大理寺狱。
      今天是洛婵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宣政元年四月十六,这个时间是魏徽告诉她的。
      交谈间,她也依稀知道了这是一个历史书上不存在的朝代。
      “魏徽,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我好想出去看看。”洛婵盯着窗外的漫天游动的浮云,嘴里却问着男人认为是废话的话。
      “杀头那天就可以看看了。”
      魏徽的耐心似乎比昨日好了不少,会挑拣着问题回答她,只不过话语很是无情。
      洛婵紧闭着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问了,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月光在她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魏徽用眼睛细细描摹她的侧颜,心里有几分不解她问的这些问题。洛侍郎家的千金会不谙世事到这种地步?连京城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正疑惑间,小姑娘的嘴就一开一合起来,“你说,杀头的时候会疼吗?我好怕疼呀。”
      以前不小心跌倒将手蹭破了皮,她都要嗷嗷很久,更何况是把冰冷的虎头铡架在她的脖子上,想想都不寒而栗。
      “不疼。”他骗她,“如果是斩头,一刀子下去,感觉都没有一瞬间便死了。”
      小姑娘似信了他的话一般,若有所思点点头,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反正我也要死了,死之前就跟你说一个秘密吧,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再不说也没机会说了。”
      洛婵将下巴枕在膝盖上,细眉轻蹙,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我存在的那个世界里我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娘亲在我五岁的时候也离开我了,是我的舅舅抚养我长大,他还告诉我,有一天她会来接我回去的,以前的我每一天都在盼望那天的到来,可是第二天睡醒过后又重复着与昨天同样的日子。”
      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讲述一件与她不相关的事。
      但听在魏徽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是个从不信邪祟鬼魅之说的人,如果上一世有人对他说这种虚妄之言,定是找骂,但对于经历过重生的男人而言,他不得不信。
      望着月光下缩成小小一坨的人儿,他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睡觉的床下面还有一个存钱罐,里面存了好多钱,我还没用过……”她一想到还没用过那些偷偷攒起来的七零八碎,心里便更加的难过了。
      本来酝酿好情绪的男人,听完这后半句话,被勾起的一丝伤感瞬间破防,心道不仅是个小话唠,还是个小财迷。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就知道他不会安慰人,洛婵也不说话了,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被手绢包裹着的馍馍,小口啃食着。
      可能是冷了的缘故,馍馍已经有些生硬,不过她并没有嫌弃,以前肚子饿又没钱吃饭的时候,甚至只能靠喝水来抑制饥饿的感觉。
      听见她小声啃食的声音,像只小老鼠在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不由开口道:“小耗子。”
      洛婵“咦”了一声,听出他嘴里的小耗子是在说她,刚想反驳,又听他道:“如果可以从这里出去,你想做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吗?”
      反驳的话被这个荒唐的问句淹没。
      少女的眼睛黑黑亮亮,盯着脏了的绣花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然后悠悠道:“不想。”
      “为何?”魏徽有些诧异这个答案。
      “权力和义务是相互的嘛,”她啃着手里的馍馍,口齿含糊不清,“尊贵的人,有了权力的同时也有很多负担,应该比较累吧。”而她不想很累。
      他不知道该笑她傻还是夸她聪明,确实,上一世他做了九五至尊也不见得有多快乐,甚至格外厌恶朝堂政务和那些世俗成规。
      “行了,吃完快睡吧,吃的放枕头底下,也不怕晚上老鼠来找你。”
      魏徽合目躺下,双手枕着头,嘴角不自知地勾勒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洛婵听了这句话寒毛都竖起来了,也不敢再墨迹了,飞速把手里的馍馍啃完就躲到被子里去了,生怕老鼠晚上来她枕头底下找东西吃。
      时间流逝的很快,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夜里醒了几次,等到真正睁眼的时候,她盯着对面空荡荡的牢房,后知后觉的发现里面的人好像早就不见了。
      她以为他一定是凶多吉少,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眯眼望着天窗口透进牢房的阳光,温暖而炫目,今天是个好天气,却不是个好日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魏徽已经焕然一新,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越王殿下。
      越王府,松苑。
      男人头束玉冠,坐于书案前,提笔不知在写什么,一身绛紫长袍将他衬的丰神俊朗,高傲矜贵。
      “这封信送去太师府,给李鉴真。”
      站立一旁的侍卫接过了那封印着火漆的信,此人叫姚显,是魏徽的贴身侍卫。
      他顿了顿又道:“等等,叫人备马,我进宫一趟。”
      “是,殿下。”姚显阔步离去。
      魏徽从太极殿出来时,已快接近酉时,天色渐暗。他打马从朱雀门离开,马蹄朝大理寺的方向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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